第二个吻持续了很久。
谢临渊像是存心要让桑妩明白那句话,一次次追上她躲开的气息。
桑妩起初尚能配合,后来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胸口也因缺氧发闷。
她抓住谢临渊的肩膀,用力把人推开少许。
“等一会儿,让我喘口气,缺氧了都。”
玫瑰枝叶在两人头顶交叠,斑驳的日光落进谢临渊眼中,金色眼睛像蒙了一层晦暗花影。
他的目光停在桑妩被吻红的唇上,未尽的渴望沉在眸底,安静而浓稠。
桑妩喘匀以后抬头,正撞上谢临渊幽暗的注视。
她被看得莫名发毛。
“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这条黑龙亲也亲了,伙伴也答应继续做了,怎么瞧着比刚才更难哄?
桑妩摸了摸发烫的脸,想起他方才的话。
“你说要的不止伙伴,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临渊看着她,答案已到了嘴边。
但桑妩又赶在谢临渊开口前补充:
“先说好,圣辉那两百万我还是要的。”
花架下安静了片刻。
谢临渊低头看着她认真谈条件的模样,终于明白,自己方才吻得再深,她也没有领会那句话。
他俯身靠近。
桑妩以为他又要亲,下意识捂住嘴。
“真得让我喘一会儿。”
谢临渊停在她额前,金色竖瞳隔着几片飘落的玫瑰望着她。
第一学院的首席,从未尝过败北的滋味。再强的对手站到烬龙面前,也会被他找到破绽。
桑妩却让谢临渊不止一次感到力不从心。
桑妩信任他,依赖他,愿意拥抱他,也不抗拒他的吻。
偏偏她又把这一切都归进了伙伴之间的情谊。真不知道桑妩是如何定义伙伴的,但或许这就是魅魔种族和他们之间的不同。
谢临渊无法强迫桑妩明白,也舍不得用婚约逼她作出选择。
从未败过的学院首席,终于在一场无人知晓的求偶里,输得一败涂地。
他终究叹了口气。
“如果第一学院给你同样的待遇,你会留下?”
“当然。我的朋友和紫紫都在这里,搬家也很麻烦。”
谢临渊打开终端,调出学院特殊人才待遇复核页面,将桑妩在交流赛里的全部战绩附了上去。
“你的实际能力已经超过入学评级。学院应当重新评估你的奖学金、训练权限与装备额度。”
桑妩凑过去看。
“能有两百万?”
“我会要求院务会参照圣辉的条件。”
“院长能同意吗?”桑妩攀着谢临渊的胳臂,”感觉院长是好人,但抠抠搜搜的。”
“那是院长需要考虑的问题。”
谢临渊提交申请,顺手替她取下粘在发间的玫瑰花瓣。
桑妩十分感动。
她在末世为了半块营养饼都能跟丧尸跑过三条街。
来到这个世界,就因为一开始对谢临渊有救命之恩,这位非常讲义气的大哥,一直罩着她,送她机甲,现在又替她争取奖学金。
伙伴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没得挑。
谢临渊看着她弯起的眼睛,几乎能够猜到,她又将他的所有举动归进了讲义气。
如果龙尾在场,或许会比主人更早认清他的急躁。
桑妩正在变得强大,也越来越惹人喜欢。
每隔一段时间,她身边都会多出一个出色得无法忽视的雄性。
谢临渊想让桑妩明白自己的心思,又怕自己逼得太紧,连她口中的伙伴也做不成,毕竟谢临渊是见过桑妩如何强硬地和赫连铮退婚的。
她似乎并不喜欢被束缚。
若那条龙尾依然存在,大概不会顾虑这些。
它会直接缠住桑妩,不许她走,也会卷出终端,把主人不肯承认的话全部发给她。
偏偏那条敢说敢做的龙尾,被桑妩连同污染一起吃没了。
如今留在这里的,依然是那个不擅长开口的谢临渊。
他收起终端。
“走了。”
桑妩跟着他穿过花架,手刚垂到身侧,便被谢临渊握住。
她低头看着交握的手。
“干嘛,我又不是小孩,走路也要牵着?”
“防止你再次迷路。”
“啊?”
“上次找我,走进赫连铮的机库。”
谢临渊替她数得清清楚楚。
“这次找我,走进弥迦的花房。”
“那是学院的路修得太绕了。”
“照你的走法,圣辉不必花两百万挖人。”谢临渊牵着她继续向前,“你自己就能走过去。”
桑妩无话可说,只能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
两院总结已经结束,乔绒几人正在观众区出口等她。
小兔子看到谢临渊在旁边,规规矩矩叫了声首席。等谢临渊去找院长,她立刻贴到桑妩身边,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
“桑桑,你的嘴……被亲肿了?”
桑妩舔了下发麻的唇角。
“有吗?”
乔绒左右看看,确认谢临渊走远,才凑到她耳边。
“你们结成伴侣了?”
桑妩摇头:“没有,我们就是和好了。”
“靠亲嘴和好?”
桑妩不觉得哪里奇怪。
伙伴当然也可以接吻,还可以做很多令人愉快的事。
末世里的亲密关系远没有这个世界讲究。
小队成员会在任务前拥抱接吻,也会在死里逃生后抱着睡一夜。营地朝不保夕,许多人需要借此排解恐惧,却不会因此结成伴侣。
因为,可能明天对方就死掉了。
要说伴侣,桑妩也是见识过的。
他们队里有这么一对如胶似漆,桑妩曾经也学着女孩的样子,向队长表白,结果被队长教训了一顿。
然后有一次,这对情侣中的女孩遭到尸群围攻,在桑妩等人的面前被咬死了,那男的非要去救,队长说人死了就别去了吧,但实在劝住不。
女孩救出来时已经变成丧尸。她的伴侣不肯放弃,结果被她咬死,混乱中又连累几名队友丧命。
当时桑妩就想如果换成她,她绝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将其他伙伴也拖进尸群。
伴侣这种关系,就和丧尸病毒一样,只会让人不太正常。
至于和自己的伙伴亲两下,或者上床滚来滚去,桑妩反倒觉得正常。
“我和谢临渊,我们本来就是很好的伙伴。”桑妩向乔绒解释,“亲嘴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啊。”
按照桑妩的理解,那就是两名伙伴吵架以后,顺便用一个吻排解情绪。
乔绒沉默半晌,犹豫地问。
“那赫连铮也能这么亲你吗?”
桑妩认真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