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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苏枝意有一些心虚。
“王妃，我陪你进去吧。”
她拉着宁王妃要往旁处走，就听到身后响起了娇柔的女声：
“原来你在这里，我还寻了你好半天呢。”
是沈鸢的声音。
带着一些撒娇的意味。
公主来了，宁王妃的步子便停了下来。
苏枝意也只能静静地看着二人渐近的身影，心中莫名的有些憋闷。
陆羡没动。
纵使沈鸢已经走到他的身侧，他那道灼热的目光还是看着苏枝意。
苏枝意也回看着他。
四目相对。
心绪难平。
她早料到这一对金童玉女，会一同出席宁王妃的生辰宴。
可亲眼所见，心里还是会难受。
想到面前的人，前些日子口口声声地对她说，让她安心等他。
可如今，他却与自己的未婚妻并肩而立，亮相于众目睽睽之下。
当真是登对，惹眼，还风光无限。
这般场景，又叫她等什么？
这人当真是厚颜无耻！
沈鸢看向苏枝意，嘴角扬起。
“哎呀，我倒是没注意，原来苏姑娘也在这里。”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素手轻掩朱唇。
“哦！我倒是险些忘了，你先前就在为宁王妃调理身子，今日又是来当值的吗？
也好，多参加这样的宴席，你也能结交些人脉，以后大家自然会找你看诊。”
今日赴宴之人，皆是朝堂权贵，全都是身份显赫之人。
沈鸢这番话看似随口闲谈，却点破了苏枝意只是大夫的身份。
与众人格格不入，隐隐还透着轻慢之意。
果不其然。
周围有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有打量。
有审视。
还有看热闹的。
“公主误会了，枝意今日是我亲自请来的贵客。与身份无关，是我府上上宾。”
沈鸢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公主姿态，笑着接话：
“看来是我弄错了。
不过苏姑娘医术精湛过人。
从前母后的生辰宴，我也请她值守，就连母后也夸赞她聪慧能干。
确实是……本事出众的。”
她谈吐优雅，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韵，自带压迫感。
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苏枝意什么都没干，什么话都没说，站在她面前就觉得气势被压一头。
卑微渺小，又无所适从。
这便是天家威严吧！
无形之中，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宁王妃极少当众沉脸，可此刻眉宇间却染上冷色。
苏枝意心口一颤，轻轻拉了她的衣袖。
今日是宁王妃的生辰宴，满堂宾客齐聚，不能因自己扫了兴致。
更不能让王妃为了维护自己，与公主生出隔阂。
陆羡冷声开口：“好了，别聊了。不是找我吗？公主寻我何事？”
沈鸢看向陆羡，脸上是优雅从容的笑。
“你离京多日，听闻是去了北平。
我心里攒了不少话想同你说，知道你来了，便匆匆过来寻你。
不如我们到里头寻一处僻静地方，好好聊一聊。”
陆羡看了眼苏枝意，随后收回目光，对着沈鸢颔首应声：“好。”
待他们的身影走远，那些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
宁王妃拍了拍苏枝意的手背：“看来你与那位陆大人，应当是颇为相熟。”
苏枝意怔愣住了，一时没听明白她话中深意。
“否则他不会这般帮你解围。”
苏枝意心头一震，这是在帮自己吗？
她回想刚才的场景，若不是陆羡及时打断公主的话，说不定，沈鸢会顺势提及苏家的案子。
在这般权贵云集的宴席上，她只会沦为众人私下嘲讽的对象。
这么看来，陆羡的确是在帮自己……
沈鸢嘴里提到的陆羡离京一事，苏枝意若有所思。
也难怪这些日子，隔壁院落总是夜夜漆黑的。
原来人压根都不在。
可他去北平做什么？
北平距京城路途遥远，即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往返也需七八日。
稍有耽搁便是十多日。
究竟是何等要紧的事，能让他特意亲自跑一趟？
宁王妃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枝意，那位陆大人生得一副上好容貌，又是公主既定的未来驸马。
身份定然是尊贵无比的。
我倒是有些费解，他怎么偏偏做那锦衣卫呢？
锦衣卫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朝野之中诟病颇多，民间也非议不断。
按理说，有公主这般天大的情面撑腰，他大可在朝中谋一份体面的官职。
若是想习武建功，想要征战四方也不是不可。
这可比终日执掌刑狱，落得一身非议要好得多。”
苏枝意轻轻道：“王妃有所不知，那陆大人……自有他的难处与考量。”
宁王妃不疑有他，微微点头。
“哦？居然是这样。都听大家喊他陆大人，他叫什么名字？”
“他名羡，字慕之。”
宁王妃的身形骤然一僵。
“你再说一次，他叫什么？”
苏枝意不明所以，依旧老实重复：“陆慕之。”
“不是这个。”
“哦，陆羡。”
宁王妃手中紧握的帕子突然脱力，轻飘飘落在地上。
“王妃，您的帕子掉了。”
苏枝意赶快拾起，递回她手中，却见她的面色煞白，唇瓣失色。
“王妃娘娘，你没事吧？”
王妃僵滞半晌，才勉强回过神。
她颤抖着接过帕子，追问：“他……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苏枝意叹了一口气。
陆羡是个孤儿。
他身边哪里还有亲人，最多身边也只有陆家的老仆人龙伯了。
她无奈地摆头，就见宁王殿下走了过来。
他一眼便瞥见自家夫人苍白失态的面容，眉心微蹙。
“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可是身子不适，累着了？”
宁王妃望着宁王，嘴唇微动。
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最终，她只是摇头。
“无事。可能是站久了，有些乏了。”
“乏了那到里头坐坐，别一直站在这里了。”
宁王妃拉着苏枝意的手，小声叮嘱：
“枝意，你陪着我。稍后……我还有许多话，想要细细问你。”
苏枝意跟在宁王妃身侧，一同往前厅走去。
此刻前厅里也有几个世家命妇落座，喜笑颜颜。
见宁王妃进来，纷纷侧目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