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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理智终究是战胜了心里翻涌的悸动。
这真是荒唐又狂妄的想法。
陆羡突然俯身，身形缓缓压近。
那张俊脸在眼前不断放大，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颊边。
苏枝意慌忙偏头躲开，耳根烧得滚烫。
“你先松开我，我……我不舒服。”
苏枝意察觉到自己心跳擂鼓，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苏枝意，你不能再沦陷了，别再对他动心了。
可这颗心偏偏不受掌控，唯有面对陆羡时，才会这般失控狂跳。
她狠狠咬住下唇，贝齿深陷。
在柔软唇瓣压出一圈清晰的齿痕。
皮肉传来细微刺痛，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理智。
陆羡一瞬不瞬深深凝着她。
沉默片刻，终究松开了禁锢她双腕那只手。
苏枝意的双臂被高举了许久，有些酸胀，手腕重获自由的刹那，整个人也像是脱了力。
屋内烛火明明灭灭，落在他的眉眼，不知为何，染上淡淡的忧伤。
四目相对，苏枝意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好不容易勉强平复的心绪再度轰然加速。
该死，她不该看他的。
这人生来就是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
她闭上双眼，逼自己压下心里那些不该有的悸动。
再睁开时，只觉一片清明。
“陆羡，我今天很累，你能不能先离开？”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轻声打断。
“意意，春天了，桃花该开了吧？”
“你说什么？”
苏枝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攥紧手腕，拽着往门外走。
大晚上的看什么桃花？
这人怎么说一出是一出的，疯魔得很。
被拉直院墙下，陆羡不待她反应，直接俯身打横将她抱起。
苏枝意猝不及防，下意识环住他脖颈：“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羡唇角微勾，轻吹一声口哨，远处立刻传来轻快马蹄声。
纵空一跃，他的追风踏着夜色快步奔至二人身前。
苏枝意被他带上马背，全程浑身紧绷，僵硬地靠着他身前。
“这么晚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身后的陆羡沉默不语，只双臂收拢，将她禁锢在怀中。
追风跑得很快，苏枝意的身子跟着马背颠簸起伏。
一次次撞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上。
初春的夜风依旧寒凉，吹过苏枝意瑟缩起肩头。
明明很冷，却感觉背后那人像一团火烧着她。
追风跑过空无一人的深夜长街，越过乡间小桥与起伏土坡，最终停在在一片密林外。
苏枝意望着四周漆黑的林木，茫然开口：“这里是哪里？”
陆羡翻身下马，长臂一伸，又将她抱下。
“这片是桃园。”
苏枝意微微怔住。
桃园？
好好的深夜，他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这里？
苏枝意紧盯他肃穆沉静的侧脸，紧张地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是谁家的桃园？”
可男人却没有回看她，只是抓着她的手不停的往里走。
直至走到一棵苍劲挺拔的桃树下，陆羡才停下脚步。
夜风轻拂树梢，枝影婆娑。
他抬起头，看着满树待开的花苞，缓缓开口：“你看这棵树，像不像王老爹种的那棵桃树？”
苏枝意愣住了。
王老爹，是他们在边关时结识的老人家。
他家后山那棵桃树，年年结出的果子最是清甜多汁。
只是他老人家护得极紧，谁都不让碰。
那一回，也是这样的夜晚，陆羡带着她溜去后山偷桃。
他摘下那颗最饱满，最通红的桃子，哄着她：“意意，坐上来，便给你吃。”
那时的她尚且懵懂，腰窝一紧，浑身一轻，便被人托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人托她做什么。
明明说要带她吃最甜的桃子，却在桃树下叫他吃了个干净。
啧啧啧。
无人惊扰，世俗无关。
只有晚风，桃树，月色，和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两个人。
那是年少情动最放肆，最大胆的一次。
……
陆羡望着枝头青涩的花苞，叹了口气：“可惜了，现在还没到吃桃的季节。”
苏枝意不明白为什么特意带她来这里，是回忆当初吗？
他与她那时候还年少，曾在那棵桃树下尽情，欢，愉，坦荡相爱。
同样是这样的月色，这样的桃树下，可他们早已不是当年了。
“陆羡，我没有心思陪你看桃树，你送我回去吧。”
陆羡收回望向桃树的目光，深邃地看她。
月光下，他的眼里带着坚定：“桃子没熟便等一等，无妨。意意，等桃子熟透，我摘给你吃。”
他真的只是在说桃子吗？
他想吃桃子，为什么要叫自己一起等？
苏枝意心口狂跳，似乎要冲破胸腔。
她痛恨自己的不争气，更恨自己这颗为他起伏的心，早已溃不成军。
她再次出声打断：“陆羡，送我回去吧，我求求你。”
“意意，等桃子熟了，我们再一块过来吧。”
陆羡像是完全没听到苏枝意的话，只是含笑地问她关于桃子的事。
那眼神的温柔，可这份温柔，也最是伤人。
苏枝意心里难受，她已经清醒认命了。
她和他，没有未来可言。
她不断提醒自己，好好做一个外室，等他替苏家翻完案，他自会风光迎娶长公主。
而她，会远离应天府的一切。
从此与他死生不见，再无瓜葛。
可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这般宠溺，这般温柔地与自己说话。
一如从前他们相恋最深的时候。
他这样做，会让苏枝意恍惚的。
她会错觉得他们这些年从没有分开过，又或者是他们早已经和好了。
可不是这样的。
苏枝意只觉鼻尖一酸，强忍着这股酸涩，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努力着让自己保持镇定。
“陆大人想吃桃，该陪你等花期，伴你尝鲜果的人，是长公主，不是我。”
桃林晚风骤停，月色沉寂。
二人之间是一阵无声的蔓延。
漫长的沉默过后，陆羡哑声道：“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们仍旧是同乘一骑，只是谁都没有再说话。
一路辗转回了苏府院落，苏枝意才想起一桩要紧事。
糟糕，那枚玉佩，他还没有还给她。
“陆羡！”
她出声唤住即将离去的背影。
男人脚步顿住，闻声回眸：“嗯？”
“把玉佩还给我。”
月光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他薄唇轻启。
“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