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失魂落魄地躺回小榻上。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可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陆羡那张清俊的脸。
她的心头泛起酸涩,吐出一口浊气。
恍惚间,她又想起那夜月色温柔,他立于桃树下,低声让她等。
到底是第几次让她等了,她不记得了。
他总是让她等,可到底是等什么呢?
他不说,她便不明白。
苏枝意的脑子很乱,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她恨透了自己的不争气,死死捂住脸大骂自己。
“苏枝意,人家是圣上钦定的未婚夫妻,名正言顺。
就算是打破礼教,有了肌肤之亲,也无可厚非。
何况长公主还是中了药,被这般腌臜手段对付,已经很苦了。
陆羡守在她身边,替她解难,也是情理之中。
你难过什么?
认清自己的身份吧,不能再沦陷了。
那些痛苦,那些羞辱,没吃够吗?
怎么能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屋里的动静还是将小丫鬟给吵醒了。
春桃睡眼惺忪起身,摸索着进屋,她看向床榻,见被褥空空,瞬间慌了神。
“姑娘?”
她转头四下张望,才借着微弱天光,看见蜷缩在小榻上的身影。
自家姑娘抱着双膝,肩膀一抽一抽的。
春桃立刻就惊醒了,快步冲上前抱住她:“姑娘您怎么了?”
小丫鬟慌乱扫视一圈,便见床上凌乱的被褥。
“可是被褥湿了,睡得不踏实?奴婢这就去换一套干净的。”
苏枝意没有应声,也没有阻拦,任由她忙碌。
春桃手脚麻利,很快撤下那弄脏的被褥,铺上干爽柔软的新锦被。
“姑娘,现在可以睡了。”
春桃守在榻边,替她掖好被角:“姑娘,咱们总要存些盼头,老爷的冤案早晚能查清昭雪。
等风波散尽,一切便能变回从前安稳模样。”
苏枝意勉强扯出笑:“我没事了,让你担心我了。春桃,你先回去睡吧。”
“不需奴婢留下来陪着您?”
苏枝意轻轻摇头:“真没事了。”
春桃脚步迟疑,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榻上蜷缩的人影。
终究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将门合上。
苏枝意不知自己是何时才睡去的,天快亮的时候,她翻身,脚踝忽然触到什么东西。
温热的,坚实的。
是人。
她心头一紧,睁开双眼,竟瞧见那男人睡在自己身边。
苏枝意心头委屈,抬脚便踹向他的腿:“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羡掀开沉重的眼皮,嗓音沙哑疲惫:“再陪我躺片刻,天亮我还要赶回诏狱。”
“你还过来做什么?”
一整夜,他都在长公主那里那个样子了,眼下还来自己这边睡安稳觉……
真的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陆羡倾身,凑近她咫尺之间。
“苏枝意,你太没良心了,你没看到我忙了一晚上?”
苏枝意看着他眼里密布的红血丝,动作一滞。
这般浓重倦色,定然是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可也不用来跟她炫耀啊!
她已经知道他是跟长公主在一起的了。
是纵欲过度所致的。
陆羡见她面色沉沉,主动开口解释:
“诏狱遭人劫狱,又紧接着碰上长公主府出事,我整夜来回奔走,根本没空休息。”
苏枝意撇着唇:“公主府那般折腾,你自然是累极了。
陆羡,你别仗着你自己身子年轻,就……为所欲为。”
这话听得陆羡又好气又好笑,长臂顺势一捞,扣住她细软腰肢。
他将人箍在怀中。
“我怎么为所欲为了?在你眼里,我昨夜是去做了什么了?”
苏枝意脸颊烧得滚烫,偏过头不肯与他对视。
她唇瓣轻咬着,小声挤出一句:“你是纵欲过度。”
这话说的,真的是把陆羡气笑了。
陆羡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都给了你了,哪还有给别人的?”
苏枝意只觉手心滚烫,挣脱着想要逃,却被那双大手死死按住。
她想起春桃换下的被褥,整张脸烧得更红了,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陆羡见着她躲闪的模样,暗咬牙关坐直身子。
“行,好得很,苏枝意。”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看得苏枝意浑身紧张。
“我算是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了?”
“你是埋怨我不够努力。”
苏枝意听懂了这人嘴里的混账话,她慌忙摇头,语无伦次辩解:
“没有……你别曲解我……我只是担忧长公主,我身为大夫,不忍看她受药性煎熬。”
陆羡一声冷嗤。
“你的心肠倒是慈悲,送药尚且不足,竟还想着把我推给她。你这人有没有心的?”
苏枝意听不懂了。
他本就是长公主的未婚夫,何来她推让一说。
陆羡已然在解腰带,强势逼近:
“本来想躺一会就去诏狱处理事情的,看来你是不让我去了?”
苏枝意刚要辩驳,便被他圈紧腰身锁进臂弯。
直接吻住。
温热气息擦过耳廓,他低哑呢喃:“早晚有一日,会死在你身上。”
……
苏枝意今日怕是都起不来了。
陆羡絮絮叨叨与她说了昨夜长公主府的变故。
“昨夜有人暗中潜入府中,布设催情迷烟。”
“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
“可能与二皇子有关……算了,不说了,你不懂这些。”
陆羡俯身贴近,气息温热。
“意意,你是不是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我担心的是长公主。”
陆羡低笑一声,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胡说,你这张嘴,最擅长心口不一。”
“我是不懂朝堂上的这些阴谋阳谋,但我知道,你拿了我的东西。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那块玉佩还给我?”
“又是那块破玉佩。”
“那破玉佩不值钱的,你昧着作甚。陆羡,你从前不是那么无赖的。”
苏枝意并不喜欢那玉佩。
只不过她有她的顾忌。
她要等秋月回来后,再还给谢兰辞。
可这玉佩一直落在陆羡手中,是无穷的隐患。
若是被谢兰辞察觉,定然迁怒秋月,断了秋月归来的生路。
一想到此处,她便惶惶不安。
陆羡随手捏起枕边两颗青枣,塞入她微张的唇中。
“唔……”
苏枝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软糯的闷唔。
“润润喉,嗓子都叫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