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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枝意和陆羡循声望去。
宁王妃怔怔立在原地，看着满地泼洒的小米粥，一时手忙脚乱，想要俯身去收拾。
苏枝意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王妃娘娘小心烫，您别动，这些粗活我让春桃来收拾就好。”
她清晰的感受到宁王妃的手，不自觉地发颤。
苏枝意猜想，她定是刚刚听到了自己与陆羡的谈话，她才会这般心神大乱，失了方寸。
“王妃娘娘，您烫伤手了，随我入内室上药处理一下吧。”
宁王妃回过神，朝着苏枝意微微颔首。
房门轻掩，苏枝意长叹一口气。
她知道宁王妃是陆家人，定然会心系陆家的案子。听到陆羡追查旧事，一时心绪翻涌，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宁王妃定然是有她的苦衷，才不与陆羡相认。
她不提，自己便只能守口如瓶。
宁王妃先开的口，声音不自觉带着颤：“枝意，我刚才……无意间听到你们说的话，他……他真的在查当年陆家的案子吗？”
苏枝意咬了咬唇，郑重颔首。
宁王妃眸光一紧，追问道：“那你可知，他要找的人是谁？”
苏枝意迟疑片刻，道：“我只是听他说，好像是他父亲当年在边关所救的外室。”
“胡言乱语！”
宁王妃几乎是失了控，脱口而出。
“他糊涂啊！他爹哪有什么外室？他怎么这般想他爹？”
宁王妃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发颤：“他爹娘伉俪情深，相伴半生，府中连一房妾室都没有，何来外室一说？”
“他也是听旁人所说。”苏枝意低声解释。
“陆家战功赫赫，声望太高。一朝祸事临头，世间便编排出这些风月闲话，当不得真的。”
“那个女子，不过就是有心之人安插布局的棋子……陆家最大的罪过，是锋芒太盛，招人忌惮。”
她肃然看向苏枝意：“枝意，你劝劝他，这事别再查下去了。这条路走下去，只有拿性命去填了。”
宁王妃的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
房门被用力推开。
陆羡立在门口，眉眼沉沉。
“王妃娘娘对陆家当年的事情，倒是知晓得格外清楚。”
苏枝意心头一惊，没料到他竟会在外偷听，赶忙打圆场去拦住他。
“陆羡，你怎么过来了？”
可完全拉不住他。
陆羡冲上前，盯着宁王妃。
那眼神冷冽，让人无从闪躲。
“王妃娘娘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知道我与陆家的关系，又为何会对陆家事情这般清楚？”
他的这番质问，瞬间点醒了宁王妃。
她浑身一僵，唇瓣骤然抿紧，方才一时冲动脱口的话语，险些暴露自己的秘密。
宁王妃慌忙垂下眼帘，定了定神，收敛了刚才的失态。
“你误会了。”
苏枝意赶忙上前隔开二人：“许是王妃娘娘常年居于京中，大抵也是听过从前坊间流传的一些旧事，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宁王妃顺势借着这个台阶点头。
“是，不过是早些年偶然听来的闲话，一时失言，还望陆大人莫要见怪。”
说罢，她不愿再多停留，匆匆看向苏枝意：“枝意，我忽然想起府中还有要事，便先行告辞了，你好生休养。”
不等陆羡再开口，她便转身，步履急促地离开了苏府。
屋内一下子重归寂静。
陆羡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他看向苏枝意：“意意，你和王妃，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你不要多想。”
苏枝意心虚地撇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陆羡眯着眼，打量她的神色。
她越是闪躲，他便越是怀疑，陆羡还要追问，只听苏枝意又咳起来。
“咳……咳咳……”
陆羡这才没有追问这个话题，上前替她顺气。
另一边，宁王妃快步出了苏府，正巧与隔壁院落走出来的龙伯擦肩而过。
龙伯本是拎着蔬菜去隔壁，却在撞见面前人的时候，脚步顿住。
老人年岁已高，可眼神依旧清明。
他目光一滞，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
“三……三姑娘……”
宁王妃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碰到陆家旧人。
可她不敢对上老人的眼神，更不敢与他相认。她飞快地垂下头，道，“你认错人了。”
说罢，便快步掠过她的身边，催促着丫鬟小柳扶她上马车。
刚坐定，她便急切地吩咐：“走，立刻回府。”
龙伯立在原地，手中的菜险些脱手。他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动。
……
傍晚的时候，萧景川来给秋月送药。
他手中还捧着一束盛放的山花。
苏枝意见状，不由微微一震。
“哪来的？”
萧景川淡淡笑着：“刚才经过城外街巷，遇见一位老人家被担子绊住，顺手搭了把手。老人家觉得过意不去，便把自家院中开的正好的花束塞给了我。我想着你卧病在府，便一并带了过来。”
山花烂漫，的确会让人舒展几分。苏枝意嘴角浅浅勾起。
“把手给我。”
“师兄怕不是忘了，我自己就会看病。”
苏枝意嘴上虽是这般打趣，但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萧景川仔细把脉，凝神片刻道：“枝意，你的风寒大体已经退了，可唯独这反复不止的咳嗽。”
苏枝意微微颔首。
“的确是如此，我该吃的药也吃了，可依旧咳着不停。”
“依我看，更像是心事郁结，气脉阻滞所致。”
他收回手，目光怔怔地看着苏枝意：“你每日憋在府中心绪自然憋闷，于修养无益的。不如这样，明日我向太医院告假，带你出去散散心。”
“出门？可我的身子还没好。”
“你不信我的医术？”
苏枝意摇头。
“信我，便随我出去走走，对你的身子恢复也会更有帮助。”
她无奈轻笑：“连萧太医都这般嘱咐，我自然不敢不从。”
次日。
天还没亮，萧景川的马车便停在了苏府外。
苏枝意带着两名丫鬟一同出的府门。
“师兄，他二人都说没见过日出，带着他们你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介意，人多反而热闹。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动身了，去晚了便要错过日出。”
车轮辘辘，马车一路远行，行至白云山的山腰下才停下。
苏枝意掀帘下车，便见到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的山道边。
青空大步走了过来，有些心虚，却强行挤出笑意。
“呦，真是巧啊，竟在这儿也能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