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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手一左一右，同时悬在苏枝意的身边。
山间风止，空气都静了下来。
苏枝意顿住脚步，左右一撇，清声喊道，“春桃，秋月。”
两个丫鬟连忙回身，一左一右扶住她的手臂。
萧景川与陆羡的手双双落空。
陆羡收回手，薄唇紧抿，脚步刻意放慢了，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他们走回山腰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沿路的山间小摊都开张了。
大伙儿拂晓便上山，待到日出落幕才下山，走到这儿的时候，早已经饥肠辘辘。
于是乎便打算在山腰的食摊铺子里寻些吃食垫肚子。
六个人坐了两桌。
萧景川很是细心，他轻声询问：“枝意，你可有想吃的？或者有什么忌口不爱吃的，尽管告诉我。”
陆羡却截了话头：“你不了解她的口味，我来便好。”
苏枝意有些尴尬地看向萧景川，勉强笑了笑。
很快，掌柜的便将几人的面条端了上来。
清汤薄雾，烟火寻常。
众人各自低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过了一会，萧景川打趣开口：“枝意，这市面的面条是不是不如我做的好吃？”
苏枝意点了点头，“的确……差了些许味道，师兄的手艺更好。”
此话一出，身边的陆羡冷不丁抬眼，语调清淡：“倒是从未听说过，萧太医还精通庖厨之道。”
“只是略懂一二。枝意平时来我这边小坐，吃过几次，她最清楚我的手艺。”
陆羡的目光看向苏枝意。
直白的，灼热的。
是无声的借问，静静等她给个交代。
苏枝意只觉口中的面条瞬间味同嚼蜡。
她勉强咽下嘴里的吃食，低声道：“师兄的手艺确实很好。”
陆羡似嘲非嘲：“那还真是没想到。”
萧景川不急不徐，淡淡道：“陆大人若是得空，下次可以来我那儿坐坐，尝尝我的手艺。想来陆大人身居高位，公务缠身，应当不会自己下厨吧？”
“我的手艺自然不差。从前意意，最爱吃我亲手做的东西。”
“可人总是会变的，一样东西吃多了也会腻。枝意如今的口味早就不一样了。”
陆羡眸色深重，看向低头不语的苏枝意。
苏枝意心中一滞，顿时没了胃口，放下手中筷子。
“枝意，这就吃饱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萧景川见状，也随之放下碗筷。
他看向山道前方：“枝意，你看，前边的小摊陆续都开张了。
再过片刻便是白云山特有的白云集市，多是山民自制的编织小物，各样零碎玩意儿应有尽有。”
苏枝意淡淡“唔”了一声，应着他的话语。
“我记得这边还有一处书摊，上次过来，曾见到几本难得的药理孤本，十分稀罕。不知今日是否还能遇上，你可有兴趣去逛逛？”
苏枝意本一心想着早些返程，听闻孤本医书，倒是起了劲。
“难得来一趟，那便逛上片刻，晚些再回去也罢。”
“好，你瞧，那摊位就在那边。”
萧景川指向不远处的热闹摊位。
苏枝意看向众人，轻声道：“你们慢慢用饭，我同师兄过去看上一眼，很快便回来。”
陆羡端坐原位，一碗面已经吃完，正悠哉地品着清茶。
除了苏枝意与萧景川，其他人本就对医书典籍本就毫无兴致。
二人单独前去，倒也合情合理。
集市摊位距离食铺并不远，站在此处，便能清清楚楚望见那边的人影。
萧景川陪着苏枝意走出数步，他悄然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静坐的陆羡。
轻声问苏枝意：“陆大人不一同过来？”
苏枝意轻轻摇头。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我们过去便是。”
萧景川微微颔首，领着她走到书摊跟前。
摊主见了萧景川，熟稔地笑道：“公子又来了，上回给您的那两本医书，读着可还合心意？”
萧景川浅笑：“想不到老板竟还记得我。”
“懂这些旧书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自然记得公子你。”
摊主说罢，看向他身边的苏枝意，客气问道，“这位姑娘也想瞧瞧？”
苏枝意眉眼含笑，俯身看向摊上堆叠的旧卷。
“不知近日可有什么新奇的本子？”
“二位随意翻看，这些都是我新近收来的。”
两人挨在一处，低头翻看摊面上的旧书。
边看边聊。
山腰上太阳特别大，阳光直直晒下来，晒得人一身汗。
萧景川见状，随手取过另一本书卷，替她挡去当头直射的骄阳。
苏枝意抬头看向他，朝他笑笑。
“师兄不必这般费事，久举着，你的手该酸了。”
“无妨。”
萧景川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
“可别被日光晒伤。
若是我带你上山看日出，叫你晒出不适，那便是我的过错了。”
二人在书摊前逗留片刻，才转身回去。
食铺那边。
其他人都已经用完饭，整立在大树下等候。
苏枝意走上前，便撞上陆羡沉沉的视线。
“买到你要的东西了？”
苏枝意手中捧着一卷旧书，扬了扬：“算是有所收获。”
萧景川接话：“只是摊主说，手中还新收了几册古籍，内容颇为有趣，想留给我们品鉴。不过，要等他整理收摊，耗时怕是不短。”
萧景川看向陆羡。
“只可惜陆大人还要回诏狱理事，想来是耗不起这般等候。”
陆羡眉头微蹙：“无妨。”
“这一等，说不定便要耗上整整一日。陆大人公务缠身，哪里能够随意耽搁。”
陆羡似笑非笑：“我的差事就不劳萧太医费心，萧太医不如想想自己的事。”
萧景川眉梢轻轻一挑，笑意不改。
“我今日特意向太医院告了假，整日都得空闲。”
太阳太毒了，晒得人全身发热。
萧景川见苏枝意立在日头底下，开口道：“我去前边给你置办些茶水。”
“不必劳烦师兄，叫春桃过去便是。”苏枝意连忙说道。
“不费事。
我去前头买几味清热的药草，叫茶铺一并煮进水里。
我们说不定要在此久等，免得热气侵体，大家也都能分上一杯。”
“多谢，你真细心。”
陆羡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脸色不大好看。
他杵在那儿没动，盯着那两个人，手悄悄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