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垂下眼帘,凝视着掌心里那两个如同从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淘来的物件,一时间陷入了某种难言的静默。
他开始回忆封神演义里混天绫和乾坤圈到底有啥用。
什么代表天圆地方宇宙混沌就算了,有点不切实际;
在东海里洗一下就搅得海底震荡,难道可以拿去打鱼?
除开上面的,那就是可以像金箍棒一样变大变小了。
念头刚一冒出,手上的乾坤圈便突然抖动了一下,竟是变小了一圈!
我擦!
这么牛?
陈升兴奋地把乾坤圈拿在手上,用力捏了捏,想试试材质,结果还没用三成力,乾坤圈就像是金手镯般被捏得变了形。
尼玛……
陈升赶紧又把它捏回来。
好消息,这玩意儿大概率是金子做的,不知道纯度如何,应该可以卖钱;
坏消息,这玩意儿变大变小的范围只在戒指和手镯之间。
依靠乾坤圈无限增值发家致富的梦破碎了。
而混天绫也一样,料子摸起来很舒服,以陈升的了解,猜测可能是云锦,古代皇贵专用的,一般用于做龙袍、贵妇裙装、或者婚礼服饰,现在贵的能卖大几千上万一米。
也可以变大缩小,但最大,陈升目测,如果裁下来做成衣服,料子米数也就只够做一件嫁衣的。
做成某种布料很少的内衣……倒是能做很多很多件。
啧!
那有屁用?
内衣能卖几个钱?
用这么高级的面料不是暴殄天物?
陈升腹诽了一句,觉得它的用途只能从长计议了,于是无奈地将它收入口袋,起身准备回教室。
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呼救声:
“陈升,速救!我没带纸!”
“你叫我什么?”
“爹!”谭斌半秒犹豫都没有。
陈升笑笑,旋即意识到自己的纸好像也用完了。
众所周知,在高中,纸巾可是硬通货。
一百块钱放课桌上,请假一个月后回来它肯定还在那,根本不会有人觊觎。
但一包纸巾,别说放桌上了,放抽屉里都不见得安全,一般一个星期后还能有剩,都算这个班班风高洁了。
毕竟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嘛?
“孩子,我也没纸了。”
“……”谭斌沉默了许久,难受地开口道,“要不……你把你的围巾借我擦擦?我待会儿帮你洗……”
“围巾?什么围巾?”
“刚刚那个红色的不是围巾吗?难道是你的内裤?我靠陈升,你什么时候变曰本相扑选手了?”
陈升猛然醒觉,谭斌指的是他的混天绫。刚拿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么长,金贵的料子差点掉地上。
谭斌估计是从下面的缝里看到了。
等一下!
他为什么要从下面的缝里看我?
陈升细思极恐。
不对!
我靠!
惊世智慧!
谭斌是天才!
他觉得我的混天绫是围巾。
我是不是可以拿这两个东西去骗人,完成下周的骗人任务?
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想到这两个东西其实是乾坤圈和混天绫!
谭斌刚才的话让陈升茅塞顿开。
方才因为沟槽系统发的时尚小垃圾毫无卵用而纠结的表情,都顿时舒畅了。
陈升朝隔壁投去欣慰的目光。
看在你帮了为师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去借张纸吧。
“阿斌啊,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爹,我应该是没地方可以走的,球球你快点吧,我的脚快撑不住了。”
陈升把时尚小垃圾塞进口袋,回到教室。
现在离上课还有四分钟,除了几个特困生,人基本都醒了。
纸巾这种东西,一般女生有的可能性比较大。
于是陈升戳了戳柳雨霖的后背,问:
“柳雨霖,你有纸吗?”
柳雨霖转过头,娇俏的马尾在阳光里蹦跶两下,若有所思地沉吟道:
“嗯……好像用完了。”
“哦。”
陈升只好走到刘昂杨谦那边去看看有没有纸。
一旁的秦纤云听到两人的对话,视线慢慢落在自己右边桌角那包绿色的清风抽纸上,黛眉轻蹙,一时有些费解:
陈升为什么不问我借?
这时,柳雨霖清凌凌的声音陡然在秦纤云耳畔响起:
“哎,班长你有纸?能不能借我?”
秦纤云下意识地点头。
柳雨霖毫不见外地抽了五张,然后,在秦纤云诧异的注视下,朝陈升招手。
“陈升,我有纸了!”
陈升连忙走了过来,接过纸巾,也没多问,疾步折返,毕竟谭斌还在等他拯救,转身便朝厕所跑去。
“谢谢班长~”
柳雨霖见帮到了陈升,心中欣喜,侧首对秦纤云说了声谢谢。
声音甜滋滋的,但秦纤云听着却有些发酸,心中五味杂陈:
总感觉好像被……牛头人了?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她注视了柳雨霖一会儿,摇摇头,心忖应该是因为陈升坐在她左边,她和陈升之间刚好有一堆不矮的书,她的抽纸又恰好贴着书堆右边,陈升的视线应该是刚好被书堆挡住了。
于是她把纸巾悄悄从左边书堆下拿到书堆上。
非常醒目。
没一会儿,谭斌一瘸一拐回到座位上,双腿发软,半天坐不下。
陈升紧随其后,方才洗了个手,手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珠,回到座位上时,看到突然出现的抽纸,颇为惊讶地愣了半秒。
原来班长有纸?
不愧是班长,放在桌上的纸都没人敢拿。
懂了,下次买了纸放班长桌上,就不怕被薅了。
惊世智慧这一块儿。
“班长,借两张纸?”
秦纤云轻咛一声:“嗯。”
陈升唰唰唰抽了三张。
“不是说两张吗?”
秦纤云黛眉轻蹙,并非小气,纯好奇。
陈升嘴角一翘,笑道:
“我们请班长上台稍微讲两句。”
说完,陈升又抽了一张。
秦纤云俏脸一红,似是有点受不了陈升这个抽象的家伙了,憋着笑飞了他一眼。
千娇百媚。
陈升猛一哆嗦:
龟龟,啥情况?
我就多抽了她一张纸,她就开始哈气了?
不至于吧?
而且不是你让我拿的吗?
尼玛的钓鱼执法是吧?
班长果然腹黑。
下午,陈升为了以后用纸不再看秦纤云脸色,干脆买了一包新的,放在秦纤云书堆上。
正好她那包也见底了。
与其天天和那些鼓上蚤斗智斗勇藏纸,不如给班长交点保护费,可以省下好多买纸的钱。
谭斌吃完饭回来,一嘴油腻,看到陈升桌上的抽纸,大喜过望,伸手就要抽,但手伸到空中却僵住了。
他定眼一瞧,好家伙,居然差点着道。
这是人班长地盘上的纸。
使不得使不得!
只得悻悻然收回手。
陈升看着谭斌,嘴角噙着冷笑。
怎么?不敢拿?
谭斌浓眉紧皱:
哈基升你个出生!这到底是谁的纸?
陈升笑而不语:
我说是我的,你敢拿吗?
谭斌脸色一阵变换。
这时,秦纤云走过来,看到两人正在眉目传情。
先是感叹这两人“所爱隔山,山海皆平”,走近才发现,好像不是在传情,而是在勾心斗角。
她螓首微抬,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包全新的绿色清风抽纸。
陈升买的?
她也正想买呢,感觉两人还挺有默契,心悄然一动。
不过怎么放在我桌上了?
她走到位置上,稍加思索,蓦地看向陈升,心中不禁赞叹:
陈升这疑兵之计用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