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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老师布置了海量的作业。
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课表上每节课都不重样的日子。
今天物理课和体育课换了，还是有这么多作业，可见其他五门的老师有多么丧心病狂！
同学们叫苦不迭。
陈升却有些兴奋，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也许能快速完成转换角色进度的方法！
如果我故意把会做的题做错，算不算骗到了老师？
应该是算的。
秦纤云抽背我都算。
作业怎么可能不算？
就是很有可能会被老师骂洗。
可不这样，按照今天的进度（25/100），得再过三天才能转换角色。
那黄花菜都凉了。
万一新角色的任务稍微难点，岂不是白搞了？
陈升权衡利弊，牙一咬，心一横，决定做！
不过，他不会真乱做，因为一轮复习还挺重要的，老师布置题目也都是一些有代表性的例题。
得做。
所以陈升打算用一种特别的方法把答案写上去。
非常特别的方式。
这样到时候老师真问责起来，他还能狡辩一下。
不至于被认为是在厌学。
当然，题目也会认真过一遍。
只是……这个生物就不好搞了。
乱做就相当于对。
那就骗不到生物老师了……
要不让谭斌帮个忙？
于是，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陈升把做好的作业交给组长秦纤云，然后转身对过道对面的谭斌说：
“哈基斌，上次的《千恋万花》好玩吗？”
谭斌头摇得拨浪鼓也似：
“不好玩，害得我天天都在戒色。”
“那我看你愿望单里还有《美少女万华镜》？”
谭斌闻言，浓眉紧蹙，认真地审视起陈升：
“那么代价是……”
“按照我的要求帮我抄一下生物作业。”
“就这？”
谭斌感觉陈升的要求比起平时似乎太简单了，有点不敢相信。
陈升咧嘴一笑，决定再逗逗谭斌，看能不能加进度。
“当然不止这些。”
“那还有什么？”
“你猜。”
谭斌脸色微凝，凭借自己对陈升的了解，起身走到陈升课桌旁，拿起他的水杯，跑到接水的地方接了满满一杯回来。
“义父？”
陈升依旧不语。
谭斌放下水杯，转而走到他身后，在他肩膀上揉捏起来，一脸谄媚：
“义父？”
陈升依旧不语。
谭斌脸色一阵变换，恍然抬头，迅速捂住自己的辟谷：
“你要我的屁股？！”
陈升汗颜。
果然不该对笨蛋逆子有任何期待的。
谭斌见陈升默不作声，顿时慌了，忙对旁边正在做题的秦纤云告状：
“班长，陈升他想职场……呸，他想班级霸凌我！”
秦纤云侧首看来，张嘴想问，左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零？哪里有零？”
江洋笑嘻嘻走过来，看着谭斌，一脸怪笑。
“零在这！”
左护法杨谦也猛然站起，绕过讲台朝这走来。
谭斌只觉菊花一紧，赶紧并拢双腿，拔腿向后门飞奔，不料直接撞到了后门门神刘昂。
然后便看见，四五个男生浩浩荡荡地把谭斌抬了出去，走廊上传来阵阵惨叫。
陈升见状，只得扶额叹息：
看来只能使用那招了……
陈升按照自己琢磨出的方法做了一遍，越做越难受，脑力消耗巨巨巨大！
“你怎么了？”秦纤云见陈升有些难受，关切道。
“我没事……”陈升下意识说出口。
秦纤云当真了，点点头，问：
“那要不要我帮你温习一下早上的单词？你早上错的实在太多了。”
班长你人真好，我可是一个都没对啊！
这样你都要维护我的自尊心吗？
真的，我哭死。
陈升现在暂时不想抽背单词，因为他还有作业要做，有更大的目标，只好来了一句十分模棱两可的话：
“基本可以。”
秦纤云：？
众所不周知：基本成功其实是没有成功。
只能说文字游戏还是咱们会玩。
统子哥你还得练！
秦纤云显然也是知道这个官话，听出来陈升是在拒绝。
而且眼神冷漠，说完就把头别过去了。
秦纤云这时想起，陈升貌似今天一天都怪怪的，对她一直没有好脸色看。
哪怕是两人一起拿纸时的“小默契”，他也全程没有表情。
按理说，哪怕是两个陌生人迎面走来，互相想给对方让路，结果一起往左，又一起往右，结果谁也没让成，反而堵了对方，这种情况，两人都是会会心一笑的。
陈升却始终面无表情……或者说表情扭捏，总之不是很友善。
难道是因为我没收了他的手机，他真不高兴了？
秦纤云默默看向桌屉里的手机。
忽然，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是陈升的手机吗？
她只见过一次陈升的手机，而且只是远远见过，就是上次一起出去拍堵桥视频那次，但她记性还不错，隐约记得陈升的手机应该不是这样的。
狡兔三窟……难道他有不止一部手机？
陈升在摸清任务机制后，一直在留意秦纤云的一举一动。
恰好看到了秦纤云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见秦纤云的目光死死盯在谭斌的手机上，顿觉不妙，连忙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班长。”
“怎么了？”秦纤云抬起头。
“能不能把我的手机提前还我？”陈升把“我”字咬得很重。
“就一节课了……你要干嘛？玩？”
“对。”陈升不想玩，但为了保住自己的任务，只能这么说了。
为的是加深秦纤云心中“这就是陈升的手机”的印象。
闻言，秦纤云的表情骤然严肃起来，开始细数陈升的罪恶：
“陈升，你今天有点太心不在焉了。
“早上早读在发呆；抽背单词也敷衍，一个都没对；上课老师叫我们做一下例题你也没认真做；朗读乱读；课后作业也应付……”
陈升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好家伙，班长在我脑袋上装了摄像头？
陈升知道监督学生是班长的职责，倒是没觉得秦纤云做的不对，怪就怪自己太菜，开小差被她发现！
但这样下去，万一她待会儿气急败坏，把手机交给老班，谭斌的手机不是完了？！
“……然后，你今天晚上居然还想玩手机……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
“班长。”
陈升出言打断了秦纤云的话。
“怎么了？你要辩解吗？”
秦纤云直直地看着陈升。
陈升双手环抱于胸前，装出一副狠厉的样子，逼视着秦纤云含着些许愠怒的眸子：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其实是童脸狼？”
“童脸狼？”
“没错，童脸狼。我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可以和你开玩笑非常随和，但是如果你触碰我的逆鳞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这种就是童脸狼，表面上单纯天真，实际上圆滑通透，走一步算十步，你不可能算计得了我，因为从一开始你就被我布局了。我是棋手，而你只是棋子，若你敢违逆我，你会知道什么是残酷和黑暗。
“我从来不缺雷霆手段也不缺菩萨心肠，我心中有佛也有魔，但我把魔深深地封印起来了，只剩下佛了，我本想以菩萨心肠面对所有人，可是你非要我把心中的魔释放出来。
“那我想问问你，当你面对一个真正的魔现世，你能镇的住吗？”
陈升非常流畅地把段子稍加改编念了出来。
面色肃穆，语调沉缓有力，仿佛此刻他不是坐在高三教室里，而是站在黑暗森林的顶点俯瞰众生。
他发现开玩笑的话似乎也会被当做是谎言，可以随便说。
然而，秦纤云还真被陈升突然拔高的凶狠气势吓到了，心微微一颤，但依旧昂着头盯着他，目光既委屈又倔强：
“不管你是什么，晚自习结束前，我不可能把手机还你！”
说完，她一甩长发，低头盯着习题册，不再看陈升。
看样子，是生气了。
陈升听到秦纤云说出“把手机还给你”的话，心里松了口气。
任务算是稳住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陈升把最后的作业做完，打算小憩一下：
因为他那个做作业的方法实在是太费脑子了。
他把桌面上的草稿本放到一旁的书堆上，空出一片空间，侧着脸趴在桌子上，面朝谭斌的方向，休息一会儿。
秦纤云刚才正在气头上，压根静不下心学习。
听到陈升这边的动静，忍不住悄悄侧首看去，以为陈升也因为她的训斥而生气了，却看到后者正在休息。
她盯着两人之间小书山怔怔出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陈升而生气。
明明陈升学不学是他自己的事，她既不是老师也不是他的家长，实在没有理由去干涉。
但就是感觉，如果陈升一直这样堕落下去，实在……
太可惜了。
明明之前教他的时候，能感觉到他挺聪明的，才思敏捷。
可为什么就不愿意学呢……
甚至英语单词一个也不愿意记……
她的视线随着思绪落在陈升的草稿纸上，上面还有早上她抽背的几个单词。
忽然，她长睫一颤，察觉到一丝浓浓的异样，纤细的眉毛下意识蹙起，悄悄把那个草稿本拿了过来，仔细审视。
越看，心中越发疑惑了：
absurd明明是荒谬的，他写成抽象的；abstract明明是抽象的他写成荒谬的。
如果说这两个单词太难记，确实有点像，他容易搞混，那下面这个又是什么情况？
emperor的意思是皇帝却写成裁缝？
怎么可能有人emperor这么简单的单词都记不住，但凡和empire“帝国”搞混都可以理解。
释义写成裁缝风牛马不相及……
那不是纯粹在玩儿？！
秦纤云按照这个思路又看了一番。
她惊愕的发现，陈升其实根本不是完全不会，而是故意在错着位写。
不仅是单词，草稿纸下是数学老师课堂上发的例题，三个立体几何例题，他的证明过程都是倒着写的。
有种背苏轼的《题金山寺》，正着背背腻了，打算倒着背炫一下技的滑稽感。
可问题是，你这水平，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吧？
中间有个步骤明显错了呀！
单词也有百分之三十没默出来呀！
没有学会走就打算跑？
秦纤云心里哭笑不得，感觉陈升有时候实在是太抽象了，根本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根据上次的经验，兴许又是测试什么奇怪的东西。
唉，那我刚刚岂不是又又误会他了……
秦纤云现在愁得一肚子婉约派宋词。
抬起头看向陈升，想说些什么。
却没料到，铃响了，陈升也在这个时候起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陈升看到秦纤云居然拿着自己的草稿纸和老师发的例题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第一时间以为她要将这些当做罪证去状告老师。
当即竖起眉头，也不管铃已经响了，沉声道：
“班长，我有说过我是童脸狼吧？”
秦纤云看到陈升这副假装凶狠的模样，扑哧笑出声，连忙掩着嘴保持矜持。
因为已经上课了，她不能说话，于是在陈升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写：
「我看你是狼脸童！」
陈升心头一阵疑惑，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
「狼脸童是什么意思？」
秦纤云写：
「表面凶狠狡猾，实则是个小孩儿！贪玩！幼稚！」
陈升生气了：「班长你怎么能骂人呢？」
秦纤云：「我这是基于事实得出的结论，可不是在骂人」
紧接着，她的笔尖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扎在陈升早上默写的单词上，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其实会背，但故意在乱写吧？」
卧槽！
不愧是班长！
福尔摩斯秦！
这都能给你看出来？
陈升心中惊异不已。
但既然误会解除了，陈升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继续在秦纤云身上薅进度。
于是，他想了想，在草稿纸上写：
「我可没乱写」
秦纤云飞了陈升一眼，觉得陈升还真是挺喜欢嘴硬的：
「你没乱写你在干嘛」
写完她就开始期待起来，想知道陈升这次又在搞什么脑洞大开的“研究”。
陈升：「听说过达芬奇吗」
秦纤云在听到达芬奇这个名字的瞬间就笑了，捂着嘴半天停不下来。
达芬奇最著名的一个习惯就是“镜像书写”，听说是为了保护解剖学笔记和军事发明等敏感内容不被轻易解读。
这其实不算特别热的知识，但她和陈升仿佛有一种莫名的默契，一下就get到了其中的意味。
她笑的眼睛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眼睛微微有些红，看着陈升，心里不禁吐起槽来：
你比达芬奇还厉害，他只是镜像书写，你是排列组合书写。
战争时期拉去做谍报工作，铁定是一把好手！
殊不知，她现在眼眶湿润微红的模样，可谓是媚眼如丝、万种风情。
陈升看得都愣了好久。
要不是恰好戴了口罩，陈升可保证不了表情的矜持。
班长果然阴间。
喜欢听别人开死人的玩笑！
秦纤云笑归笑，但觉得陈升这样，老师难免会难做。
她写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但你平时这样玩也就算了，作业也这样做，指望老师能理解你‘文艺复兴’的大计吗？老师可不会这么通情达理」
那可千万别理解啊！
就当我是不会做吧！
陈升装作一副看透了一切样子，写道：
「无所谓」
「作业说到底就是为了巩固学到的知识」
「我题目又没少做」
「训练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对几道题什么的不重要」
「随老师说我吧」
「我又不在乎老师的小红花」
秦纤云看了陈升的歪理，又是轻掩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她其实也不是死板的人。
相反，她一直觉得，学习的过程更重要。
而且，她挺佩服那些能边玩边学的人。
之前搞竞赛的时候，班里就有不少这样厉害的人。
而陈升……
好吧，他似乎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非常神秘……非常……
有趣。
正经人会想到这样去做题啊？
陈升看到秦纤云笑得有些直不起腰，惊了。
不是因为秦纤云笑起来有多么好看，而是他眼前的进度居然直接从（30/100）飙到了（100/100）！
也就是说，其实跟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撒一个弥天大谎就行了？
就像裁缝骗过了皇帝那样？
哥们其实根本没有再学人达芬奇。
班长直接当真了？
真以为我是人达芬奇那样的天纵奇才？
另一边，秦纤云终于缓过气来，想了想，在纸上写道：
「你不在乎我还是挺在乎的」
「毕竟我是班长，老师如果知道我作为你的同桌却任由你胡来，一定会叫我过去喝茶的」
陈升有些惊讶：「你也会被老师叫过去喝茶？」
秦纤云点头：「字面意思的喝茶，许老师还挺喜欢喝门口茶颜家的奶茶」
陈升：……
秦纤云又掩着嘴笑了几下，出于愧疚，她写道：
「你这样平白无故被老师骂也不是个事」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批改一下，然后模仿你的字迹帮你重新誊抄一遍」
「不耽误你做研究，你也不会被老师骂」
秦纤云还真挺好奇，陈升这次又能研究出什么花来。
帮我誊抄？
陈升正在愁现在任务完成了，晚自习时间不多，该怎么把作业重新做好。
他也不想被五门课的老师叫过去轮流教育。
结果秦纤云立马伸出了援手！
为什么我的眼里饱含着泪水？
这不是菩萨是什么？
陈升几乎都想纳头便拜了。
「那么代价呢？」
「再帮我带一周早餐吧，不过不是现在，下次」
陈升看完写了两个字母：「K.O.」
秦纤云抿了抿唇瓣，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