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轻轻按了按眉心,装出一副被难题困扰的模样,叹气道:
“我也不知道这个手镯是不是纯金的。你们知道哪里可以鉴定吗?”
谭斌两眼放光,伸手就要拿,嘴里嚷嚷着:
“我的牙齿就是尺!一咬便知!”
【已相信谎言数量:4/5】
谭斌看来是信了。
陈升赶紧拿开,“上次去你家你妈说你小时候是吞金兽,我可不敢给你。”
一旁的冯子怡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透着股子小狐狸般的狡黠。
作为班里的小灵通之二,她发现柳雨霖最近和陈升走得很近,在秘密谋划着什么。
问柳雨霖,柳雨霖说是秘密,不好透露。
可给她好奇坏了。
此时见陈升拿出一枚金灿灿的镯子,心思瞬间就转到了九霄云外。
“鉴定机构多得是,手机一搜就有!不过——”冯子怡故意拉长了语调,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是打算送给班上哪位俏佳人呐?”
她说完顿了顿,留了一个暧昧的空白,旋即猜测道:
“不会是雨霖吧?”
陈升正想扯个送给老妈的谎,没想到冯子怡看热闹不嫌事大,把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
这下好了,不好回答了。
陈升只得转移话题,拿出准备好的已经缩成围巾大小的混天绫,模棱两可地说:
“金子太贵重了,要送也是送围巾啊。”
“围巾?”
冯子怡从陈升手中接过红色的布料,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略微有些惊异:
“好舒服的料子!”
谭斌也摸了一下,想起那日在厕所看到的红色布料,心中恍然:
原来是这个……
可我记得柳大美女的生日是在十二月来着……
好家伙,哈基升你居然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但是,围巾不都是毛茸茸的吗?你这能保暖吗?”冯子怡华生似的质疑道。
陈升可没想真把这珍贵的玩意做成围巾,他科普道:
“围巾材质也分很多种的,羊绒、羊毛、涤纶还有就是真丝。
“其中真丝适合春秋季节,透气性好,戴着不会太热,主要起一个搭配的作用……”
陈升话刚说一半,眼前蓦地弹出了系统的提示框:
【已相信谎言数量:5/5】
显然,冯子怡已经信了。
陈升心头一喜,随即眼前再次弹出两个提示框:
【可指定一件物品魅力值+100】
【检测到您「拥有绝对力量1(已达成)」且「超前完成当前角色的任务(已达成)」,可以转换当前角色为「皇帝的大臣」,是否转换?】
嗯?
角色还能这样刷新?
原来之前说的【注意:随着绝对力量的不断增加,其他角色也会逐步变强】,是这个意思?
那是不是如果我继续提前完成任务,还能变成【穿着新衣的皇帝】?
果奔?
陈升正在沉思,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凌凌惊叹声,宛如豆大的水珠落入石潭里:
“哇塞!陈升!你真要送我啊?”
陈升吓了一跳,柳雨霖是从前门进来的,他没注意到。
冯子怡见柳雨霖来了,立马把围巾递了过去。
柳雨霖伸手摸了摸,漂亮的眸子一下子就睁大了:
“这料子摸起来好顺滑啊!比我妈那条丝巾摸起来还舒服!”
柳雨霖作为富婆,那她妈一定是富婆婆,戴的估计是爱马仕、香奈儿、菲拉格慕这样的高档品牌。
但我这可是云锦啊?一针一线里藏的都是真丝真金甚至孔雀羽这样金贵的材料,全程手工织造!
承载着华夏千年皇权史诗!
搁古代那是给真龙天子披挂的!
不舒服才怪!
你以为丝绸之路为什么叫丝绸之路?
心中吐槽了一番,但陈升现在只想把这个角色问题解决。
区区混天绫,拿去玩吧!
“这还只是个面料,没有做成围巾,你可以戴戴体验一下。”陈升语气随意,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顺走了谭斌桌上的几张卫生纸:
“我先去上个厕所。”
没等柳雨霖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转过来,陈升已经一个闪身消失在后门,动作利落得像个刚偷了香火钱的小和尚。
厕所里,陈升盯着眼前浮动的提示框,轻轻触摸一下【皇帝的大臣】词条:
【角色三:皇帝的大臣】
【你说谎不会被看出来。每让一名地位比你高的人相信你的一个谎言,指定一件物品最低魅力值+5】
看到弹出的描述,陈升微微有些激动。
和【皇帝的裁缝】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多了「地位比你高」的限定词。
也就是说,只能去骗校领导?老师?家长?或者……班委?
而且,陈升注意到,这次没有「始终相信」这个约束,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有那么一瞬间信了就可以。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
有额外奖励!
这样我就能多给一件衣服附加魅力值。
把【织女】奖励拿满的机会又大了一些。
或者留着之后用也行。
这取决于柳雨霖到时候拍出来的成片效果。
于是陈升没有犹豫,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转换】。
眼前的角色选项变成了「皇帝的大臣」。
他长舒一口气,准备回教室,但摸了摸口袋,有纸。
嗯,来都来了,不如上一个吧。
此时的教室里,人大约到齐了一半。
同时,周日晚上的周考成绩出了。
各科成绩单在各科课代表手上。
生物课代表董思涵拿着卷子和成绩单回到教室,把试卷发了下去。
张柯正向左侧着身子,和斜前方的团支书程鑫聊天。
余光时不时往左后方,柳雨霖的位置瞟去。
柳雨霖刚刚把玩了会儿陈升给的高档面料。
心忖估计是用来做cos服的,但听他的语气,貌似多余的料子能做一件围巾?
冯子怡说陈升要送她。
虽不知真假,但还是在心里乐了好一会儿,结果一下子忘了昨晚还欠着数学作业。
于是把围巾叠好放回陈升的桌上,然后快马加鞭地赶作业,结果被一道难题卡住了。
张柯看出柳雨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心忖要不要去帮一下她。
纠结了会儿,还是没有勇气去说。
这时,董思涵回到了座位上,张柯的目光追着她坐下,看到她手里的成绩单,笑着伸手去拿:
“生物周考成绩单?给我看一下。”
“不给。”
董思涵象征性地保护了一下手里的成绩单,但还是被手快的张柯抢了过去。
董思涵扁了扁嘴,无语道:“周考成绩有什么好看的?”
嘴上这么说,实则心里已经猜到了。
张柯是想看陈升的成绩。
自从她和张柯同桌以来,张柯没少跟她打听陈升的事。
而且,他尤其在意陈升上次生物打满分这事。
董思涵其实当时也有点不可置信,陈升的生物突然能考这么高的分。
但她只是惊讶,而她从张柯的言语里,却听到的更多是嫉妒。
浓浓的嫉妒。
张柯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
有必要吗?
大家一起进步不是挺好的。
“你看,我就说陈升月考有问题吧?他这次就91分。这次题目明显比月考简单!”
张柯弹了弹成绩单,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像是在昭告天下似的,随即还补充强调道,“我98分,有一个空是没答案的,满分就98。”
上次他也98,而陈升100。
他说完,余光又瞥了眼柳雨霖的位置。
柳雨霖还在苦思冥想。
董思涵看到张柯显摆的样子,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起来:
“对对对,你最牛了。”
她一把从张柯手里抢过成绩单,“这么牛了,还天天盯着人家陈升干嘛?他脸上有高考答案还是怎么着?”
张柯一听,连忙皱起眉毛,矢口否认:“你别乱说,谁盯着他了?我是作为学委,有义务关注每个同学的成绩……”
话音刚落,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下意识偏头瞧去。
陈升正拿着一张英语卷子,似乎要向柳雨霖讨教。
柳雨霖正对着数学题苦思冥想,漂亮的小脸儿都快皱成包子了。
一瞧见陈升,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放光,跟见了救世主似的,赶紧把习题集挪过去求援:
“陈升你来得正好,这个圆锥曲线题,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出来!”
“我是来问你英语的。”
陈升昨晚被超能力所困扰,有些不急着交的课后作业都没动。
“哎呀,英语太简单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先帮我把这个数学弄懂吧!我脑袋都快想晕了。”
陈升顺着柳雨霖葱白的手指瞧去,刚想开口,余光忽然瞥见学委张柯和生物课代表董思涵似乎都正支着耳朵偷偷关注着他。
陈升数学成绩还行,圆锥曲线只要不是那种专门恶心人的变态题,他还是能做出来的——当然,学校月考大多时候都是这种变态题。
柳雨霖则属于完全不懂的那类学生,只能拿到第一问的分数。
她现在在求助的是第二问里一个动弦过定点的问题。
不算太难,陈升扫了一眼大概知道了思路。
但他此刻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在场三人都是班上的班委,地位比我高,如果我说不会,算不算骗到了他们?
“我也不会。”陈升沉思片刻后说。
张柯一听,眉头一挑,发出带有冷笑意味的惊疑:
“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
陈升没回他。
柳雨霖则是惨叫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趴在桌子上,嘴里喃喃着:
“好吧,那我先帮你看看英语题吧,数学题待会儿等苗苗回来再问她……”
张柯听了,眼睛一亮,觉得机会来了,打算等陈升走了再当毛遂。
陈升看着眼前弹出的系统提示愣了一下:
【已相信谎言次数:3/20】
哦?可以。
那也太简单了。
感觉都不用刻意去做了。
毕竟人在江湖走,哪能句句话都是真的。
老师还天天说这题讲完马上下课呢。
有几次不是讲完这题马上就上课了?
善意的谎言罢了。
陈升腹诽了几句,随即低下头认真听柳雨霖讲解题目。
约莫过了五分钟,陈升请教完走了,张柯这时迫不及待地转过身,问柳雨霖:
“那个数学题我会,要我教你吗?”
柳雨霖刚把视线从陈升身上收回来,看着张柯,正要回答,董思涵也立马凑了上来:
“张学霸开坛讲法,我也来听听!你不会介意吧?”
张柯看着董思涵一脸微笑,嘴角微微抽了几下,眉目间透着一丝不悦:
“你之前不是说你圆锥曲线第二问打算抛了吗?”
董思涵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开始装失忆:“有这回事?”
柳雨霖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小摩擦,赶紧解释道:
“没事啦,陈升其实刚刚已经把关键点,这条直线的斜率怎么设怎么求告诉我了。我已经完全懂了!”
张柯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满是质疑:“他不是不会吗?”
柳雨霖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娇俏:
“陈升刚刚说我的声音比老王好听,他听完瞬间就开窍了,茅塞顿开!哈哈!”
柳雨霖似乎很受用被夸奖。
董思涵也跟着笑了起来。
因为他们的数学老师老王是本地人,说话风趣,但有很重的口音。
有时候讲快了会含糊不清。
不过人很好,同学不懂可以随时打断问,他完全不会生气。
“陈升尬黑了,我之前元旦晚会听过老王被隔壁班学生拉进去唱歌,《忘情水》唱得可好听了!可深情了!”董思涵维护起老王来。
“确实,”冯子怡也凑了过来,“老王的声音听了就让人不想谈恋爱。不像咱们雨霖~”
柳雨霖一把推开冯子怡不知廉耻的脸,嗔道:
“冯子怡!你怎么脑子里整天都是情情爱爱的呀!能不能好好学习!”
董思涵附和道,“就是,人陈升听了柳雨霖几句话就开窍了,你听了也开窍了是吧?”
“不是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污啊?”冯子怡思索起窍这个字的意思,怀疑董思涵这个污婆在搞颜色。
陈升盯着眼前没有变化的数字却是明白了。
这次的骗人必须他亲自去骗,经由他人之口不算。
而且开玩笑没有让人相信也不算。
不过一般也不会有人把玩笑当真吧?
“开什么玩笑!!!!”
谭斌简直能震碎防弹玻璃的爆吼蓦地从陈升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