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其实有个地方必须去割……”
陈升正拿捏着腔调,摆出一副难以启齿的羞赧模样,话含糊着没说完,一个清润的声音在许琴背后响起,但微微有些闷,插了进来:
“老师,这是作业。”
原本紧绷的气氛,像是被一双冰凉的小手轻轻抚过。
许琴老师回过头,瞧见是秦纤云,眼神柔和了几分:
“哦,放这吧,辛苦你了。”
旋即又看到她也戴着口罩,便好奇道:
“秦纤云,你也得流感了?”
秦纤云摇头说:“没,我是怕被陈升传染。”
“这样啊……”许琴若有所思地徐徐颔首,随手翻动着习题册,“作业都交齐了吗?”
秦纤云回答:“有两个同学没交,李佳璇和……”她偏头看向陈升,平静地轻轻吐出两个字:
“陈升。”
陈升头上雨后春笋般冒出好几个问号,盯着秦纤云的眼睛,发现她眼睛水盈盈的,还挺好看的。
哭一次小珍珠一定超多吧?
我不是刚刚才把作业给你吗?
秦纤云眼角噙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许琴揉着太阳穴,对着那叠习题册发出头疼的叹息:
“又是李佳璇……下次要找她算账。”
说完,她看向陈升,“陈升的作业我上次看了,他做完了,你待会儿自己拿给我吧。”
陈升颔首,秦纤云则发出一声颇为惊异的感叹:
“哦……我看他最近两天状态确实很差,在座位上经常咳得停不下来。他说怕传染给同学才想请假,我还以为他已经拿到假条,才没收他的作业。”
“这样啊……”许琴把视线从秦纤云身上移到了陈升身上,目光中带着一种出于集体利益的审慎,意识到陈升如果真很严重的话,确实可能传染给同学,到时候会极大影响其他学生学习。
“陈升。”
“老师?”陈升依旧一副病弱模样。
“这次假我给你批了,但你可别再被我看到在校门口给班上同学送‘外卖’,不然要你好看!”
“放心老师,我这病送外卖他们也不敢吃。”
许琴斜了陈升一眼,飞快写下一张请假条,递给他:
“行了,走吧。注意休息,别假放完了,病还没好。”
“那万一真没好,可以再请吗?”
“可以。”许琴皮笑肉不笑,“我会请假带你去看医生。”
“那还是不劳烦您了。”
说完,陈升像个被屏退的官员,恭恭敬敬地拿着请假条走了。
“老师,没事的话我也走了?”秦纤云问。
“嗯。”
走廊上,秦纤云还以为陈升会等等她,没想到陈升完全没这意思,于是她只好快步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只有半步之差,走在走廊上。
秦纤云戴着口罩在夕阳里缓缓踱步,冷白色的肌肤在光线里几乎透明,露出的眉眼清亮而疏离,像是一幅经过精细留白的宋代水墨。
董思涵抱着一叠收好的作业和冯子怡结伴路过,看到陈升和秦纤云时,眼中皆是划过一丝惊异。
并非看到两人走一块儿而惊讶,而是两人步伐同频了!
“vocal!这什么神仙默契?”冯子怡在陈升秦纤云走远了一段距离后,忍不住低声对董思涵惊叹。
“不应该啊?纤云和陈升个子不一样腿长不一样,步幅肯定也不一样……”董思涵皱眉沉思,“肯定是一方在配合另一方!”
“这还要配合?”
“当然,这就像接吻的时候,男生弯腰还是女生垫脚都是有讲究的!画面感氛围感也是完全不一样的……还有,谁的舌头在上面谁的在下面也……”
“泥垢了董思涵!我问的是这个吗?!你好污啊!”
走廊拐角处,在走廊的尽头,一丛调皮的秋风斜斜地掠入,吹乱了秦纤云鬓边那几缕青丝,发丝轻柔地扫过她雪白的颈项。
微微有些凉。
陈升猛地打了个喷嚏。
“假都请到了,还演呢?”秦纤云唇角微翘调侃道。
“感谢班长的助攻。”
多亏了你,我才保住了我的……
等等,那玩意貌似就应该割掉来着。
话说,当时【魔丸】的任务,“割肉还母”是不是能割那个?
陈升瞎想了一阵。
“所以,你请假是为了做cos视频?”
秦纤云根据这段时间陈升和柳雨霖交流时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陈升请假想做的事。
“差不多。”陈升回答得很干脆,反正这事已经被柳雨霖透得差不多了。
“这么急……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想做就做了。”
陈升扯了个谎。
但在秦纤云听来,这股子随性而为的劲儿,反倒跟陈升那日冒雨冲回家的行为完美重合了。她轻轻地“哦”了一声,尾音在凉风中颤了颤,垂下眼帘,没再多问,只余下同行的默契在两人之间静默地流转。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秦纤云先行回到位置上,摘下口罩,安静看书。
陈升在谭斌和赵宇航之间停下脚步。
他看到两人居然在分享耳机。
“你们在听什么?”
陈升兀地开口,谭斌赵宇航吓了一跳,齐齐回过头。
“你们在听什么歌?”
陈升想起自己还要物色一下BGM,看能不能从这俩人身上获得点灵感。
“不是你推荐的《反方向的钟》吗?”谭斌说。
“你有QQ音乐VIP?”陈升微微有些惊讶。
据他所知,周董的歌貌似只有QQ音乐有版权。
而谭斌和他都是那种玩二游月卡都不舍得充的究极豹子头。
很难相信谭斌会买这种会员。
“问杨谦借的。”谭斌说,“他不仅有QQ音乐会员,还有网易云黑胶会员。”
“牛批!”
陈升忖度着到时候如果要听歌就问杨谦借!
赵宇航补充道:“何止啊!我上次点他QQ看到,他不仅有QQ音乐会员,最近还充了QQ超级会员,黄钻!”
“什么情况?他中彩票了?”
陈升记得杨谦家里应该不算特别富有,但因为是独生子,爸妈零花钱给得很大方。
谭斌压低声音说:“虽然他坚持否认,但当了他这么多年蝶,我猜他小子肯定是网恋了!”
“哦?何以见得?”
“还记得上次我们和柳雨霖开黑连麦那次吗?”
“嗯。”
“那次,他说他终于领略到了女生声音的魅力,发誓以后要找一个声音好听的女朋友,最好还能是一个声优!”
“他老二次元了,喜欢声优也挺正常的。”赵宇航点评道。
“所以你怎么知道他已经网恋了?”陈升问。
“之前他玩手机,都是直接坐我床上玩。但最近,他玩手机都躲着我,我一过来他就息屏!没猫腻你信?”
赵宇航深以为是地颔首: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上次借他B站账号看番,关注列表里全是那种粉红泡泡拉满的女主播,标榜的不是御姐音就是萝莉音,个个都穿着Cos服在镜头前撒娇。但说实话,看封面长得确实挺正的。”
闻言,谭斌瞥了赵宇航一眼,嗤笑道:
“个个都是空间系能力者,好看在哪?估计还开了变声器,都是来钓老板的,我看杨谦悬了。”
陈升感觉谭斌有些杞人忧天了:
“你怎么说的你好像很懂女主播一样?谈过?”
谭斌的目光倏然变得沧桑起来,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截图,上面是谭斌和某人的私聊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