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没几个人在自习。
不是在讲小话就是在玩手机。
然后下课铃一响,抬头看见黑板上的作业清单,愧疚感立马就上来了。
随后便是揣着这股愧疚感,继续讲小话玩手机。
往常,陈升也会加入大部队。
但现在没办法。
班长管太紧了。
不过他正好可以继续画图,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已经将市面上几款比较火的二游角色c服都存了稿,根据客户需求改改尺寸就能用。
过道对面的谭斌却没这么淡定了。
以往这种放假前的时间点,耳畔飘着的都是陈升那沁人心脾的伄人伄语,听完能安然睡上三个小时。
现在呢?
翻书的声音,笔头摩擦的声音。
尼玛跟啄木鸟似的,从上课到现在没停过!
该死!
这踏马谁睡得着?
哈基升!你不人,别怪我不亦!
我卷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小骚题,我写死你啊!想不想看爸爸的大得力?嗯?”
“我要把解题过程狠狠塞满你的小题子!”
赵宇航感受到旁边传来的异样气场,悚然一惊。
我焯,哪来的色孽?
阿斌这是疯了?
为了防止好大儿走火入魔,赵宇航偷偷将手机递了过去,轻声询问了一句:
“要不……来把农?”
“来来来!”
谭斌丢下笔,变脸飞快。
两人这一农就农到了下课。
清脆铃声响起的刹那,学生跟开饭了似的跑出教室。
秦纤云没立刻走,而是戳了戳陈升的肩膀。
“能帮我带个早餐吗?”
陈升一听,饿了。
“还是肠粉吗?”
“嗯,很久没吃了。”
“确实挺久的,大概刚好8天吧。”陈升随口道。
秦纤云眼底划过一丝惊异: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超子是我的计时器。
超子刷新的前一天我给你带的,明天超子也该刷新了。
“因为那天之后我在饺子店偶遇到了你,这算是我第一次在校外偶遇到同学,所以印象深刻。”
秦纤云雪靥微红,那天确实很巧。
“还是加量加辣?”陈升确认了一句。
“嗯。”
秦纤云轻咛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崭新的一百块,递了过去。
陈升伸手拒绝:
“现金找零太麻烦了。明天不是发手机吗?你到时候直接转账给我吧,我们有好友。”
“哦,也是。”
秦纤云收回钱,又道了声谢,然后迈着均匀的步子离开了。
陈升收拾好课桌,正准备走,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袖子。
他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俏的小脸。
“你饿不?”
闻言,陈升心中微微有些惊讶。
他确实有些饿,正打算晚上美美补一顿夜宵。
但柳雨霖你怎么知道?
你是孙悟空,刚刚变小了钻我肚子里了?
还是说你也是超能力者,有读心术?
“有点。”陈升如实说。
柳雨霖颇为得意地笑道:
“我下午看到你就吃了一个煎饼果子,但你又是跑步又是搬水的,一个煎饼果子肯定不够,猜到你肯定会饿!”
她伸出嫩白的手指,顺势提议道:
“我也饿,要不一起去吃个夜宵?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
“你家老佛爷撤防了?”
柳雨霖用力点头,眼里的兴奋藏不住:
“回去了!现在我家就我一个人!”
“那行。”
和自己的计划并不相悖,陈升欣然答应了下来。
“远吗?”
“有点距离,不算太远。你跟着我来就是了!”
“行,走!”
“走!”
柳雨霖披上不合身的校服,拎起书包,带起一股说走就走的香风。
两人一路小跑到车棚,告别几个走读生同学,跨上自行车,缓缓驶入夜色。
秋天的夜晚又冷又沉,漆黑的苍穹压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忽明忽暗的星星。街道上车来车往。
和秦纤云那次不同,这次他不用等柳雨霖,柳雨霖骑得很快。
像一只轻盈的飞燕。
校裤包裹下的长腿有力地蹬着,在冷风中撑出流畅且紧致的弧度。
陈升和柳雨霖保持着一定距离。
但柳雨霖清凌凌的声音穿透寒风,打破了这段距离。
“晚上的风好舒服啊!”
“想躺路中间睡一觉。”陈升赞同道。
柳雨霖咯咯笑了起来,“查询当代高中生的精神状态。”
“别误会,这风太舒服,把我给吹困了。”
“那我陪你,站你旁边给你当警戒线!”
“你怎么当?会发光啊?”
“我的小姐妹们都说我白得发光!”
“那大半夜怕是有点吓人哦!”
“哈哈哈!”
“一个女鬼旁边躺着一具尸体。”
“哈哈哈!”
欢声笑语中,两人拐过一个弯。
柳雨霖侧首看着陈升,此情此景,蓦然联想起什么:
“话说你上次说你喜欢熊光的《First Love》这首歌?”
“对。”
“那你应该看过网飞的那个日剧《初恋》吧?”
这部剧讲述的是男主与女主在学生时代相恋,因命运捉弄而被迫从彼此的生命中抽离,分别20多年的两人再次相遇,失去记忆的女主再次爱上男主,男主也无法再继续压抑对女主的执着,共同展开一场找回初恋的故事。
其灵感便是来自《First Love》这首歌。
“看过,剧情有点套路,属于新瓶装旧酒,但拍得很不错,很感人。”
柳雨霖抿嘴一笑,说:“我记得里面也有一段男女主夜晚骑自行车的场景。超级浪漫!超级感人!”
那剧里的重逢总是伴随着大雪或寒风,而柳雨霖显然更痴迷于这种能把平庸生活画成电影框架的瞬间。
“那个氛围感确实到位。”陈升点头认同。
“本来你说要和我拍视频,我想让你模仿剧情里来一段,然后配上这首歌的。可惜被外婆抓包了。”
陈升回忆了一番道:“如果我没记错,那一幕男女主是坐在一辆自行车上的。我们俩的车都没有后座,应该做不到。”
柳雨霖放慢了速度,眨巴眨巴眼:“你这么一说……好像是……”
旋即她又想起什么,转头盯着陈升,疑惑道:
“咦,那你上次和你邻居是怎么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