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呀!”
柳雨霖扶着乱飞的长发,在明媚的阳光下回过头来,嘴角噙着笑。
陈升怔忪一瞬。
这一幕似曾相识。
眼前的画面,和他之前在柳雨霖手机里瞧见的那张cos喜多川海梦的照片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同样的晴空,同样的视觉冲击力。
唯一的区别在于,此刻这张近在咫尺、满载着胶原蛋白的白净俏脸,并没有那些繁杂妆造的遮掩。
原生脸竟然比化过妆后还好看。
该说她先天条件过于优越呢……还是该说她化妆技术一言难尽呢……
“不过我既没谈过恋爱,也不赌博。”
谁说来天台就只能干这两件事的?
不知道当代高中生升学压力有多大吗?
你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真是不知道人间疾苦啊!
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和你这个走姿气派的家伙尿不到一个壶里。
“那你来这干嘛?”
陈升一边帮她绑着头发一边随意问。
柳雨霖靠在生锈的护栏上,也不嫌脏,目光幽幽地望着对面的教学楼。
“吹吹风发发呆看看剧。”
看剧?
陈升头上冒出一个抽象的问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这个点,大部分高三生还在食堂排队,教学楼人不多,老师也不在。
小情侣们开始大胆起来,光明正大地靠在护栏上,眉目传情,有说有笑,甚至还有偷偷抱着啃的。
风里都是恋爱的酸奶味。
“嗯,这确实比当下一些校园剧好看。”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拍?”
“嗯?”
柳雨霖感受到陈升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扑哧笑出了声:
“我说的是视频,上次搞砸了的视频!”
“在酝酿,在酝酿。”
陈升总感觉柳雨霖话里有话,手上的动作蓦地沉稳了几分。
柳雨霖察觉到陈升力道的变化,微微撅起小嘴,把高兴的事在心里全部过了一遍,而后闭上眼睛,享受起陈升的顶级“美发沙龙”。
……
李轻雾猛然睁开眼睛,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
完蛋!
忘记今天还要上课了!
昨晚和两个网友玩得太开心了,以至于网友下线后,她还觉得不过瘾,自己开了几把,当然,几乎全败,差点通宵。
现在醒来,已然到了十二点多。
她赶紧给班主任发了条信息请假。
起床后,室友竟然都走了,没叫她。
一群贱人!
她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走到洗手间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端起手机。
蓦地想起昨天那个老姐的老相好。
貌似好友请求还没有通过?
她点开QQ一看,嘴里的牙膏泡泡差点喷到镜子上。
拒绝了?
你提出加QQ的你还拒绝?
不是,这人脑子有病吧?
李轻雾气笑了,心忖这人某种意义上和老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脑回路不是正常人能懂的。
如若不然,那就说明他是个情场高手。
故意吊着她老姐。
怎么滴?你也是琵琶女?
千呼万唤才能加上QQ?
这种人,她以前可没少见。
表面上对一切事情都很松弛、淡然,实际上内心阴暗得要死!
啊,生活真是遭透了!
什么逆天的人都有!
她用力漱了口水,洗了把脸,坐到沙发上,然后马不停蹄地点开微信联系人「AAAAA专业c服定制」。
老姐这眼光也不行,还不如我认识的裁缝。
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她的「拜拜~」上。
她咬着下唇,手指悬在电子键盘上,迟迟不知道该打什么。
犹豫半晌,敲下五个字:
今天还玩吗?
刚准备点击发送,蓦然想起他好像是高三生,做衣服是爱好和兼职,现在这会儿应该在正常上学,明天才放假。
于是她叹了口气,把内容全删了,晚上再问。
这时,QQ突然接到一条信息,是东升西落发来的:
「抱歉,昨天点错了,点成拒绝了,能再加我一次吗?」
哈?
李轻雾第一回一天被气笑两次。
点错了?
我点你……
M开头的汉字还没吐出口,忽然想起自己昨天也加了他,但是也被拒绝了。
这么高冷?
陌生人一律不加?
这么一想,手快点了拒绝也挺正常……个屁!
首先,你不会加我吗?
其次,你点错了干嘛不当时就发信息过来?这么忙?
这种事一般只有她老姐做得出。
把所有要做的事都严格分好优先级。
到点该睡觉了就一定会睡觉,一句话也不会跟你多说。
等第二天起床了,优先洗漱整理、吃早餐、上课、吃中饭、午睡……等看到你昨晚问的“明早吃什么”,已经到了下午,她便会来一句“肉蛋奶水果蔬菜主食”。
李轻雾觉得这个人脑子也绝对不正常!
于是,她决定以牙还牙,也吊他一会儿,等一下再加他。
转而点开李钿秋的微信。
上面的信息停留在一个月前。
李钿秋:国庆去看你。
曼:不要!
李轻雾稍加思索,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于是她发过去一个“在吗”,姐姐这会儿估计在午睡,等她回了她就把「东升西落」的事告诉她。
让两个神人魔法对轰去!
嘻嘻!
……
陈升给柳雨霖绑好头发,柳雨霖给他塞了一颗糖,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回教室的路上,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
这个点,是只猪也该起来了吧?
于是,他给李钿秋发去一条信息,看她会怎么回。
冷淡还是热情?
结果是压根没回。
她不会是察觉到昨天和今天的异常了吧?
他没有患得患失,而是拿起了包含人类一切智慧的四个字——
等待、希望。
回到教室,谭斌和赵宇航又在继续聊漫展和cos的事。
谭斌见陈升从后面走过,一把拉住他的手。
“干嘛。”
“问你个事哈基升。”
“什么事?”
谭斌说:“我和牢赵想出个简单的cos。”
“哦?”陈升微微有些惊讶,“你们也是迈出那一步了吗?”
谭斌指指一旁的赵宇航,“他甚至想cos女角色。”
“这步子是不是太大了?不怕扯到蛋?”
赵宇航羞愤交加,啪了谭斌一下,“你胡说什么啊!温迪是男的好吧!”
温迪是《原》里的角色。
谭斌嘁了一声,“你见过男角色穿连裤袜的?”
“温迪穿的不是白色丝袜吗?”陈升虽然不玩,但见过。
“他不好意思穿丝袜,所以退而求其次。”
“哦。”陈升了然,“那你要问我什么?”
谭斌摩挲着下巴,说:
“男孩子穿连裤袜会卡裆怎么办?”
此话一出,前面的冯子怡和唐思可皆是投来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些男生在讲什么啊!
陈升沉吟片刻,一脸认真的给出建议:
“试试开档的呢?”
咱班的男生终于是疯了吗!
冯子怡和唐思可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我靠!哈基升你真是天才!”谭斌差点跪下。
“天才你麻辣隔壁!”
赵宇航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对着谭斌的肱二头肌一阵欧拉。
谭斌在拳影里抱头鼠窜:
“人心不古啊!明明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时候笑得很开心的!现在怎么就变了!”
赵宇航老脸一僵,彻底红温了:
“麻的我跟你爆了今天!”
冯子怡看到后面两个男生抱起了对,嘴里还喊着锦马超的弟弟雅马岱,咦惹一声赶紧把座位往前移了移,以免被波及,却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咦?吴萱李佳璇她们人呢?”
唐思可往嘴里塞了一块果乐果香饼干,瓮声瓮气道:
“和董思涵一起去寝室欣赏咱家雨霖的盛世美颜了。”
冯子怡惊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刚,你去上厕所了。”
“vocal!这种事竟然不叫我!一群贱人!”
冯子怡气急败坏,拉起唐思可的手,“走,跟我去寝室捉奸!”
她用力扯了一下,没扯动,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反被抓住了。
“唐思可你干嘛?”
唐思可面带微笑,“你猜猜我知道了这事为啥还在这里?”
冯子怡后知后觉,四人寝塞不下这么多人。
“靠!你是她们安插在我这里的间谍!你背叛了我!”
“谈不上背叛,我快饿死的时候,是她们发零食给我吃。”唐思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而你,只会跟我细数今天摄入的卡路里。所以……坐下吧你!”
冯子怡被死死按住,踢着双腿挣扎起来,彻底武则天当寡妇——
失去李治了。
“啊啊啊!唐思可你个猪,你被她们利用了!”
马上快午休了,但班长不在,整间教室就像是失去了封印的万魔殿,各路神人在这方寸之地各显神通。
前面周苍龙箐小情侣大庭广众之下在互摸小手大腿,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左护法杨谦和女网友聊天的气泡音响得他这里都能听到,送去百事公司给它们的可乐加点气;
右护法张裴思婷和刘昂坐在一把椅子上,靠在一起玩手机,眼神能拉丝,你们等一下,别走哈,我去厨房给你们拿份子钱。
陈升现在怀疑,人到底会不会畏惧神。
如果会的话,那这些神人为什么不自畏?
而要做这种让人不开心的事?!
他挠了挠头,拿出手机。
李钿秋没有回复。
他关上手机,趴在位置上,用脑袋在自己肘窝里蹭了蹭,摩擦出合适的位置和形状。
睡觉睡觉。
由于昨晚熬了夜,陈升这一觉倒是睡得格外舒服。
醒来时,耳畔已然响起刘昂、小军的弹舌相庆声:
“体育课略咯略咯!”
他的睡意被篮球拍打声震散,起身才发现,自己算是教室里最后一个醒的。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谭斌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陈升慵懒的语调中透着股看破红尘的淡然:
“我本想这个中午就去死的,可班长热情地邀请我打羽毛球,塞给我一支球拍,是体育课流行的那种,所以我还是先活到体育课结束吧。”
谭斌:?
“扑!”秦纤云闻言,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虽然你这段充满了丧感的遣词造句很有趣,但我没有多余的球拍给你了。”
“那我去化个缘。”
陈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骨头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慢吞吞起身走了。
谭斌见缝插针,问:“班长你会打羽毛球?”
“嗯。”秦纤云颔首。
赵宇航在旁边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宫廷秘闻,瞪大眼珠子:
“从来没见你打过。”
“不常在学校打。”秦纤云解释说。
“那你技术咋样?”谭斌问。
“还行。”
“还行就别跟哈基升打了。”谭斌嘲讽道,“他很菜的。”
“是吗?”秦纤云将信将疑,“我看他力气挺大的。”
谭斌闻言,冷笑着摆手。
“害,他那都是假力气。”
“假力气?”秦纤云没懂还有假力气一说。
“假力气就是那种没用的力气。打个比方吧。”
谭斌解释说:
“他打我一拳,虽然我死了,但我不服。”
“那你意志害挺坚定的。”秦纤云锐评。
“哈哈哈!”赵宇航笑着拍打谭斌的肩膀,“阿斌啊,你的技术要是有你的嘴一半硬,咱们上次也不至于输。”
谭斌把聒噪的赵宇航赶走,换上正经的语气对秦纤云说:
“其实我是怕哈基升下手没轻没重的,他当年在小区里直接打哭了一个小孩,那个小孩估计再也不会拿起羽毛球拍了。
“所以我觉得,您还是和其他女生打比较好。”
“是吗?”
秦纤云语气不置可否,实则心里已经在期待了。
“班长!”柳雨霖忽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陈升,语气难掩惊异,“你要打羽毛球吗?!”
“嗯。”
“没见你打过诶!”柳雨霖顺势提议道,“要不我们先来过两招?”
秦纤云略一迟疑。
她已经答应了陈升,一节课四十分钟可能不够打,她往常都是至少打一小时的。
柳雨霖见状,解释道:“给你热热身,热热身!”
秦纤云这才颔首:“好。”
路上,秦纤云拿着球拍走在落后陈升半步的位置,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你习惯打几速的?”
陈升心事重重,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见周围没人回答,这才意识到在问自己。
“什么?”
“你羽毛球习惯打几速的。”
啥玩意儿?
陈升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问号。
羽毛球和我自行车一样还有档位?
纵然秦纤云重复了一遍,他依旧没听懂。
这是什么羽毛球的黑话吗?
班长你别搞这么专业啊!
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都行。”
为了保持最后的体面,他给出了一个万金油回答,手心却微微有些冒汗。
秦纤云淡淡颔首,想了下今天的天气和室内状况,决定待会儿用77速的。
一行人来到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