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了定计,接下来的两节晚自习,陈升便在作业的海洋里沉浮,等着晚上回去加李轻雾的微信。
侧边的谭斌也不遑多让,这货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硬是梗着脖子苦读了一整晚,活脱脱一尊入定的肉身罗汉。等他终于舍得从题海里浮出水面时,颈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后脑勺更是痒得厉害,仿佛有什么名为“智商”的东西正破土而出。
感觉脑子痒痒的。
他伸手抓痒,一边抓一边斜眼乜向左边的陈升。
陈升还在埋头做题。
谭斌眉头一拧,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十分不寻常的事:
哈基升今天怎么没问我借作业抄?
可能还在憋。
于是谭斌又耐着性子等了会儿,指望着陈升能像往常那样凑过来,来一句卑微而真诚的“义父救我”。
然而,直到下课铃声进入倒计时,陈升依旧没有任何要问他的迹象。
谭斌有点坐不住了,心里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悲愤简直要溢出来。
哈基升,你怎么了!
你怎么在自己做作业啊!
不行啊!
你是抽象天才!
可千万不能走上学习这条弯路啊!
他咬着牙看着陈升,痛心疾首。
这一瞬被陈升捕捉到了。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单词本,虚着眼打量了一番谭斌,好奇地问:
“你怎么这副表情?久坐长痔疮了?”
“我想要你抄我。”
“?”
谭斌的声音比上课铃还管用。
原本因为即将放学而躁动不已的后排,顷刻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后排这俩抽象宝宝。
陈升一时汗颜,但今天超出预期地完成了任务,便决定满足逆子一次。
“行吧,把你的语文作业呈上来,朕批阅一下。”
“嗯?怎么又要抄了?我还以为你一直都这么高冷呢。”
谭斌一秒变脸,化身喜欢艾草的雌小鬼。
陈升撇了撇嘴,一脸深沉道:
“因为抄比较简单,原创比较难。所以我抄原。”
“我抄,原!”
赵宇航从陈升身后经过,拍拍他的肩膀激动地附和了一句。
哪里有原,哪里就会有他。
他要打造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原的世界。
谭斌闻言,摩挲着下巴沉思起来。
他很擅长换个角度思考问题。
“照你这么说……我自己做作业算是在玩原咯?”
“差不多。”
谭斌当即露出如临大敌的神色,惊恐道:
“这可不行,会留下赛博黑历史的。这样下去,我以后在二游论坛上还怎么混?”
旁边在收作业的辛茹羽听到这话,小脑袋好奇地探了过来,声音清甜:
“为什么啊?我感觉原神的角色还挺好看的呀?”
陈升熟练地将做好的作业放到辛茹羽手上,这位借读生少女眼神清亮得像是一潭未被污染的山泉,他不想让她了解这些陈年烂谷子事,便敷衍了一句:
“因为女角色好看,谭斌打过……唔!”
陈升话没说完就被谭斌的咸猪手捂住了嘴。
“什么?”纯洁的辛茹羽眨巴眨巴眼,显然没听明白。
谭斌死命捂住陈升的嘴,笑嘻嘻地对辛茹羽解释说:
“他的意思是我打过原神。”
“我的儿,你终于承认了?”
赵宇航像是中了绯红之王,不知为何又倒退了回来,看向谭斌的眼神充满了老父亲般的宽慰。
谭斌见状,嘴唇一阵抽动,心里难受得一匹。
尼玛,今晚千万别让你的手机落单,不然我把你的圣遗物全融咯。
随后,谭斌和赵宇航勾肩搭背,伴随着含冯量极高的互动渐行渐远。
辛茹羽看着俩人互拍对方屁股的背影,心里不禁感叹:
他们关系真好啊。
待二人彻底消失在后门,她才转头看向陈升。
陈升正在低头整理交上来的语文作业。
日光灯白晃晃地铺陈下来,他正低头整理作业本,眉骨在光下拓出一道利落的线条,睫毛在眼下投了半圈淡影,专心致志地仿佛整个人都陷进了那摞纸页里。
辛茹羽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那一摞沉甸甸的作业本,隔着单薄的校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不安分的心脏正毫无规律地撞击着坚硬的书封。
凉爽的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她脸蛋微微有些发烫。
她羞涩地移开视线。
可不知怎么地,陈升的模样还是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于是,她大胆了些,再次看向陈升。
这会儿陈升刚好把作业清点完抬起头,看到辛茹羽盯着他。
“怎么了?”陈升随口问了一句,语气疏朗。
辛茹羽心尖儿猛地一颤,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贼,视线慌乱闪躲。她忸怩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丝勇气,试探着开口:
“那个……你收完作业就回去,还是要再自习会儿?”
“收完就回去。”
本来是想把今天数学作业上的几道难题给解决了再回去的。
但想了很久实在没头绪,加上又答应了柳雨霖要请她吃烧烤,索性把这烧脑的题目留到明天问神通广大的班长算了。
辛茹羽一听,好看的杏眸骤然亮起:
“那我们待会儿一起走?”
陈升愣了一瞬:
“嗯……我和柳雨霖约好了。要不……”
辛茹羽一听,脸蛋霎时更红了,她不想让陈升为难,忙摇手道:
“没事没事,我我随便说说的!”
这时,柳雨霖也刚好清点完英语卷子走了过来,见辛茹羽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拘谨模样,不禁好奇地挑了挑眉:
“你们怎么了?”
陈升坦然开口说:
“辛茹羽说也想和我们一起回去。”
这一说,辛茹羽更加慌张了,指尖死死抠着作业本的边缘,心里哀鸣:
我我没说过啊……
柳雨霖看向低着下巴的辛茹羽,笑着问道:
“小羽你家在哪?”
辛茹羽讷讷地报了个小区名,离学校不算远。
“你家离陈升那还挺近耶?好像在一条路上?陈升那要远些。”
柳雨霖有些惊讶。
“是吗?”辛茹羽说,“我妈为了来陪读,在那租的房子。”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柳雨霖拍拍手,敲定下来,“正好陈升说今天要请客吃烧烤。”
陈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