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看到辛茹羽焦急的样子,莫名觉得有趣。
他飞快拆开包装,拿了一块黑白黑塞进嘴里,然后像保护什么绝世秘籍似的,将包装袋密不透风地护在怀里,频频点头道:
“味道挺正,应该没买错。”
“你给我看看嘛!”辛茹羽急得甜美嗓音都喊出了一股撒娇的味道。
左前方的金超杰耳根一动,听到陈升又和辛茹羽起了争执,当即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正义执行!
“陈升,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顿大餐。
陈升听到这话顿时就感觉饱了。
他没多说,径直朝金超杰递过去剩下一块饼干:
“你要饼干不要?”
金超杰不屑地扭过头,冷哼一声:
“不要!奥利奥有什么好……”
话说未完,余光瞥见辛茹羽,蓦地意识到这个奥利奥是辛茹羽给陈升的。
我靠!
陈升这笔又在给我下套!
太阴损了这人!
他紧急扭转话锋:
“奥利奥有什么好分的?一块都不够吃,你自己吃吧!”
这时,谭斌闻着味儿溜达了过来,听到金超杰对着一块奥利奥大做文章,不禁嗤笑:
“what’s up?有奥利奥吃你还嫌弃?什么家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奥利给呢!”
金超杰原本压下去的火气腾地又上来了,戟指怒目:
“谭斌你大清早满嘴屎尿屁的恶不恶心呐?”
谭斌一脸无所吊味,主打一个没脸没皮,趁着陈升不注意,顺手就把那块被嫌弃的奥利奥顺了过来,极其不客气地丢进嘴里。
金超杰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这本来应该是他的!
当然,重点不是他有多想吃这块饼干,而是这块饼干是辛茹羽给的!
他当即站了起来,以手戟指,怒骂道:
“谭斌你个狗!”
谭斌无视金超杰的无能狂怒,浮夸地吧唧了一下嘴,随后冲辛茹羽比了一个OK的手势,笑道:
“辛茹羽,我替你验证了,是正版!哈基升在胡说,我待会儿吃饱了会替你教训他。”
辛茹羽坐在一旁,瞧着这几个男生为了一块饼干愣是演出了《甄嬛传》的拉扯感,原本紧绷的心弦突然一松,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清甜的笑声在吵闹的课间显得格外悦耳。
其实就一块饼干而已,这也能聊起来吗?
还是说,这是他们用来排遣压力的方式?
辛茹羽看着陈升和谭斌又在聊一些抽象的话题,忽然觉得重点高中的学生,虽然都很聪明,很会读书,但压力也一点儿不小啊。
陈升看着谭斌一脸得意,忽然想到刚解锁的角色,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了阿斌,你觉得你是天才吗?”
饼干有些噎,谭斌喝了一口水,擦擦嘴角,听到这话沉思片刻,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是。”
陈升瞥了眼谭斌头上的神童标签,“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还在穿纸尿裤。”谭斌即答。
“天才第一步?”
“nonono。”谭斌听到这个老梗直摇头。
陈升突然有点感兴趣了:“请赐教!”
谭斌一脸得意地说:
“因为天才总是孤独的,立于亿万人之上,高处不胜寒。而纸尿裤能在你想尿尿的时候允许你体面地尿在裤子里,而不是别人头上。”
“你们天才居然恐高吗?”
“这不是重点。”
“那你尿急不会找厕所吗?”
“呵呵,墙的那边根本没有厕所。”
“这么尿不怕被人看见吗?”
谭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尿裤子别人或许能看见,但那股被你藏起来的暖意,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闻言,陈升感觉大脑皮层一下子舒展了。
天才!
他忽然有点怀念之前那个位置。
那时他左边是天才,右边是疯子。
他坐在中间,高低也是个天子。
这时,秦纤云有读心术般,像是听到了他在心里说她是疯子,冷不丁地转过了身。
其实哪有什么读心术,不过是少女那点秘而不宣的心思在作祟。
秦纤云刚刚听到陈升和辛茹羽玩闹,心里不知怎么的,觉得必须要和陈升讲两句话来……维持一下感情。
她回忆了一番,自己已经有整整十二天没有和陈升正经聊天过了。
问答不算;
有别人插话的也不算。
要那种独属于两个人的交谈。
哪怕在草稿纸上写也行。
她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和一个人交谈过。
上次国庆放假也有这样的感觉,但这次显然更加强烈。
她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想。
而她越是思考其中的原因,就越期待下次月考,下次换座位。
在此之前,她只能选择忍耐。
她撩开垂落的发丝,看着陈升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你数学有好几题没做。”
陈升眼皮子抽了抽,心说我的好班长,什么叫好几题?不是才两题吗?
故意找茬是吧!
算了,不抓这些细枝末节了。
怕被萨日朗。
而且正好可以向班长请教,何乐而不为?
“昨晚没想到思路。离早读还有些时间,能不能教教我?”
“当然可以。”
秦纤云冷白的雪靥上抿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毫不见外地从陈升桌上拿起笔。
这时,辛茹羽从位置上站起来,手里攥了几张纸,像是要上厕所。
秦纤云余光瞥见,顿了顿,在给陈升讲题之前,问了陈升一个昨天就想问但没机会开口的问题。
“你昨天为你什么要突然抢辛茹羽的手机?”
陈升脸不红心不跳,再次搬出那套“替谦子打抱不平、手撕网骗绿茶”的英雄主义说辞。
秦纤云虽然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但又听了一个离奇八卦,倒也觉得有趣。
其实她在寝室听着那群走在吃瓜前线的女生聊天讨论时,根据收集到的信息,就已经把案件的始末和陈升的动机推理得差不多了。
牛苗苗、龙箐透露说辛茹羽前段时间一直跟她们打听买谷子、定制c服的事,但问的时候有些兴趣缺缺,貌似不是自己想买;
周一的时候董思涵冯子怡听柳雨霖说她和陈升去买谷子的时候遇到了辛茹羽和她闺蜜,且柳雨霖表示辛茹羽闺蜜的男朋友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陈升又说她和辛茹羽漫展的时候就见过面,辛茹羽闺蜜让他不爽。
所有的线索在秦纤云脑子里汇聚成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秦纤云觉得自己还算了解陈升的性格。
他虽然小气,但也绝非睚眦必报的人,不然张柯坑害他的那事,他早就在上面大做文章了。
而辛茹羽的闺蜜能让他都忍不下这口气。
大概率是做了一些比网骗杨谦更加过分的事。
不过……辛茹羽好像并没有讨厌她的那个闺蜜,我偶尔还能看到她下课偷偷回她闺蜜信息。
是个人性格原因?
还是说……陈升知道什么连辛茹羽都不知道的和何曼有关的秘密?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可能是偶然吧。
没有证据,秦纤云也只当是在胡思乱想。
不管原因是什么,今天辛茹羽的气色和情绪都比之前好不少,从结果来看,陈升昨天那一下“暴力干预”做得很好,效果拔群。
她很欣赏,甚至有些小小的佩服。
至少她心里清楚,这事要是换她来,她断然想不出这种釜底抽薪的路数,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随后,她继续给陈升讲题。
陈升久违地体验了一把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明明题目就赤裸裸的站在那,大腿就长在大腿该长的地方,他看了半天愣是没找着发力点,像丈二和尚一样。
而秦纤云只是扫了一眼,笔尖轻轻一勾,就精准地戳中了那几道题的命门。
听完秦纤云清晰的解题思路,陈升虽说暂时茅塞顿开了,但心里那股名为“凡人悲哀”的郁结却愈发凝实了。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不过陈升一向想得开。
其实太聪明,分数考得太高也不好。
不利于努力学习。
说到努力学习,陈升目光稍微往右前方偏了偏,落在马忠明和彭小军那一桌上。
两人今天到的比以往都早,并且此刻正在安静的翻书,没有掏出手机来timi一把。
实属罕见!
坏!
不会是要顿悟了吧?
那我还怎么劝?
萧炎没了药老能混得更好?
唐三没有大师能变得更强?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陈升甩甩头,驱散这些荒诞的念头,柳雨霖恰好在这时落座。
“怎么了?早上洗头耳朵进水啦?”
“不是。是昨晚睡得太好了,我怀疑我现在还没醒。”
柳雨霖咯咯娇笑起来,一边把书包往桌洞里塞,一边用羡慕的语气说:
“那还不好啊?我最近还有点失眠呢,睡不着。”
“是吗?”陈升重新打量了柳雨霖一眼,“我感觉你气色挺好的啊,黑眼圈都没有。”
“有,都长痘痘了!不信你看!”
说着,柳雨霖把精致的脸蛋凑了过来。
陈升也微微靠近了些以便观察。
两人此刻之隔了半个手掌的距离。
陈升鼻翼微动,甚至能闻到柳雨霖脸上洗面奶残留的淡淡冷香,混合着她特有的体温,直往人天灵盖上钻。
但陈升的注意力全都在寻找柳雨霖所说的痘痘上。
“没看到啊?哪呢?”
“这里,没看到吗?”柳雨霖伸出葱白的手指,指着苹果肌上面一点的位置。
陈升盯了一会儿,嘴角蓦地勾起一抹弧度:
“嗯……你这个淡蓝色的美瞳不错。”
柳雨霖得意地哼哼两声,“那可不!我挑了好久的!”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熬得夜?”
柳雨霖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萌混过关。
陈升无奈笑笑,心中好奇:
为什么柳雨霖突然又挑起了蓝色的美瞳?
又看上哪个角色了?
你喜多川海梦还没cos完,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
这可是不好的习惯。
开玩笑的,管她要cos谁呢!
养眼这种事,受惠的横竖是自己。
吸溜吸溜!
“话说,我这两天怎么没看见你记单词了?”
她翻开英语书,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陈升想了想说:
“因为我发现后天的努力真的很重要。”
柳雨霖深以为然地点头:
不主动去学,知识点是不会自己跑到你脑子里的……
不对!既然后天的努力这么重要,陈升怎么开始怠惰了呢?
她刚想问,陈升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紧接着开口了:
“所以今天和明天休息。”
“扑哧!”
柳雨霖终究还是没绷住。
学习确实要劳逸结合呀!
她怀疑陈升这是在安慰她,怕她因为熬夜购物耽误学习而内耗。
好吧,其实确实有点过分了。昨天甚至都没有多在教室自习会儿。
嘤嘤嘤!
柳雨霖在心里给自己系了一个头带。
今晚,绝对不能放纵了!
枯燥的上午一晃而过。
陈升今天放弃了抢饭的最佳身位,等秦纤云随着大部队走出了教室,他走到秦纤云桌洞旁,蹲下身,伸手往秦纤云桌洞里掏,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翻自己课桌。
这堂而皇之的“入室行窃”,把从来没干过这种事的辛茹羽吓坏了。
她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伸长脖子替陈升盯梢。
没几秒,陈升便从里面摸出了辛茹羽被没收的手机,随即指尖微动,取卡针精准弹出,电话卡落入掌心。
然后,他动作利索地把手机塞回原位。
“好像有人要进来了,你快……”
辛茹羽声音又急又低,陈升看她草木皆兵的样子,一时有些汗颜。
太过紧张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要在教室干点周苍和龙箐干的事呢。
“给你。”陈升把电话卡递给辛茹羽。
辛茹羽愣了一下,捂着小嘴惊叹:
“你好快啊!”
陈升再次汗颜。
午休,阳光穿透了大半个教室,溢出了动漫量那么多的光。
难得的大晴天。
谭斌和杨谦站在窗边,眉飞色舞,一脸秦武王。
“据野史记载,刘备到处宣扬自己的二弟天下无敌,孙尚香听了心动不已,遂嫁给刘备。婚后才知道刘备说的是关羽天下无敌,故而黯然神伤,一生无子。”
“闭嘴吧,你这野史也太极八荒谬了。给罗贯中听到,怕是要当场掀了棺材板出来邦邦给你两拳。”
刘昂出言阻止谭斌散播黄色废料,谭斌则是反手夺过刘昂手里《鬼灭》炼狱杏寿郎的吧唧(徽章)。
“呦呵,你这吧唧哪来的?”谭斌摩挲着吧唧,啧啧称奇,“质感还不错。”
刘昂说:“张裴思婷和冯子怡她们上周周末逛街的时候顺便买的。”
杨谦见状也凑了上来,一脸真诚地对刘昂说:
“你知道的昂子,我一直都是大哥(炼狱杏寿郎)厨,能不能送给我?”
刘昂笑了,“我擦,你比谭斌问我要涩图还直接。他至少还会说一句是朋友喜欢。”
他从谭斌手里拿回吧唧,指向冯子怡那边:
“不过你真喜欢的话可以直接去问她要,我记得她说她还有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