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收下了。”
“嗯嗯!”
辛茹羽把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旋即又从怀里拿出一包大福,“还有这个也给你。”
“哦……”
杨谦懵懵懂懂接过。
“对了。”
嗯?还有奖励?!
辛茹羽本来都要走了,忽然想起陈升拜托他的事:
“那个,陈升问你家长会能不能把座位搬到谭斌他们后面去,周苍到时候也会搬过去。”
杨谦一听,原本还有些迷瞪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嗓音里都透着感恩之情。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空手上厕所有人递纸啊!
“可以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辛茹羽不知道杨谦为什么这么激动,只觉得杨谦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谢谢!”
“不不,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杨谦语无伦次地作揖。
辛茹羽全当他在客套,礼貌地弯了弯嘴角,再次认真地鞠了个躬,这才拎着空空如也的小手,轻快地穿过过道,钻回了自己的位置。
金超杰在后面咬着领子目睹了全过程,眼神像是恨不得把那层棉布当成杨谦给生吞了。
虽然没有听清楚两人在说什么,但辛茹羽一颦一笑足以让他胡思乱想。
现在辛茹羽走了,他终于是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从蒋子俊的位置上跨了过去,杀到杨谦身边沉声问:
“你刚刚在跟辛茹羽聊什么?”
杨谦刚把吸管戳进去,听到金超杰焦急的语气,斜乜了他一眼,蓦地想起就是这货把自己的黑历史当做社交货币抖了出去。
其心可诛!
杨谦淡淡一笑,没急着回话,而是故意当着金超杰的面,极其夸张地猛嘬了一口咖啡,末了还发出一声沉浸感十足的叹赏:
“没什么。”
金超杰见杨谦故意卖关子,气得牙痒痒,蓦地看到他喝的是咖啡。
“哈哈哈,我知道了,你被恶作剧了!这么晚了谁家好人会给别人送咖啡啊?”
“哈哈哈。”
杨谦也干笑两声,旋即憨豆炫耀笔似的掏出辛茹羽给他的大福,笑容贱贱的,像是在说“还有这个哦”,并且当着金超杰的面慢慢撕开。
金超杰哈气了,用力掐着杨谦的脖子:
“我靠杨谦你踏马!分我一半!分我一半!!”
讲台边上闹作一团,而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陈升,此刻正看着视野里那行“两个锦囊已到账”的系统提示,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道深藏功与名的弧度。
晚自习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迫感。联考在即,那些平日里最爱闹腾的学生也收敛了心性。
教室里,厚重的习题册成了唯一的风景,翻书声与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静得能听见窗外掠过的秋风。
晚自习结束,陈升在闸机口等到了背着书包的小艾同学。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这次问这话的是陈升。
艾遥紧了紧肩带,把小脸别到一边,娇哼一声道:
“我饿死了,打算来这边吃个宵夜,不行啊?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你想跟我一起吃夜宵。”
突然被拐弯抹角地邀请,艾遥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答想,岂岂不是显得我很在意这头猪?
回答不想又绝非她本意。
纠结之下,她羞恼地飞了陈升一眼,最后傲娇地别过小脸,哼了一声:
“你就是想白嫖我的宵夜,才不跟你一起吃!”
说完,她快步朝扶梯那走。
陈升爽朗地笑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踏上自动扶梯的那一瞬,陈升那对总是显得有些散漫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那个在未来视中看到的口罩男,此刻正穿着那件毫无辨识度的黑色T恤,驼着背静静地站在他前方两个身位,视线时不时打量前面的艾遥。
原来是今天……
扶梯缓缓上行,周遭是机械运转的单调嗡鸣。当运行到中段,光影在墙壁上交错跳跃时,口罩男和预知中的一样,缓缓抬起头。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正准备伸向那个毫无防备的少女。
“呃!”
一声凄厉且短促的惨叫瞬间撕碎了地铁站内的寂静。
口罩男只觉腰眼处像是被一柄重锤正面夯中,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整个人重心瞬间崩溃,由于惯性狠狠地朝着电梯金属扶手撞去,胶鞋和扶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个慵懒散漫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
艾遥被身后的动静惊得猛然回首,入眼便是那个还没站稳身形、眼里喷火的口罩男,正捂着老腰半跪在扶梯上。
然后才看到大步流星往上爬的陈升,一张清隽的脸上写着与他不相符的沉静。
“陈升,你……”
她刚想问发生了什么,陈升便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臂。
“诶?你怎么了?”
“先跑!”
“喂!我靠你踏马!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了口罩男气急败坏的咆哮。
艾遥虽是一头雾水,但本能地跟上了陈升的节奏。
两人如两道疾风般冲出地铁口,在无数路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前一后跨上自行车,瞬间消失在长街那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火里。
电梯内,镜面不锈钢映照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艾遥平复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盯着陈升狐疑道:
“你刚刚干嘛肘击那个男的?”
别看艾遥是一名唯物主义战士,但心里被爸妈影响,多少还是有点迷信的。
她感觉地铁站那个戴口罩的男的面相就不是很友善。
定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心忖是不是做什么猥琐的行为被陈升发现并惩治了。
她想听到这个答案。
陈升感觉有点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自己会预知未来吧?
“马上联考了压力有点大,看到什么东西都想肘一下。”
说完,陈升还故意朝她做了一个肘击的动作。
艾遥嫌弃地躲开,避免被这人揩油:
“狂躁症是吧?”
陈升点点头:
“我妈诊断的。”
艾遥秀眉微蹙,在记忆里搜寻了半天:
“什么时候说的?我只记得你妈说过你有多动症。”
“过年我们一起去看《哪吒2》的时候,看完我妈不是说我是魔童你是灵珠吗?”
陈升这么一说,艾遥就有印象了。
但张姨说你是哪吒,也没说你有狂躁症啊?
“哪吒三太子可没有狂躁症。”
“三头六臂还不是狂躁症?”
“但你不是哪吒呀!”
艾遥如同一只轻盈的白雀,步履轻快地跃了出去,在进门前转过身,以安慰的语气说:
“哪吒是三头六臂,你是一头二臂!嘻嘻!”
陈升:?
陈升听得狂躁症犯了,以挠痒痒的手势追着艾遥到了她家客厅。
艾遥一时不敌,惊叫着跌倒在沙发上,精致的小脚裹着白袜,在空中乱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求饶:
“我认输我认输!我一头二臂斗不过你三头六臂好吧!”
在获得超能力之前,正经比斗,陈升的武力值也就比艾遥高一点,两人谁能打赢纯看谁占理。
理亏的一方根本没法还手。
今日的比斗,陈升胜利。
艾遥看陈升没有要继续攻击她的趋势,这才从沙发上坐起来,白皙的小脸因为刚才的嬉闹,红得像是熟透的富士苹果,晶莹剔透中透着一股子诱人的健康色。
她把噙在嘴角的碎发理到耳朵后,看了眼陈升,见他正要走,连忙叫住了他。
“对了,说到电影。”
陈升定下脚步,“怎么了?”
“你们联考是下周一周二两天?”
“嗯。你们也是?”
“对。”艾遥提议说,“那我们考完去看电影?”
“考完周四怎么看?”
“周末去啊!笨!”
“哦。”陈升沉吟片刻,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档期,“但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
艾遥也犯难了,最近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资讯,影院有不少电影,但她不清楚好不好看。
“考完找找呗。”
“那到时候再说。”
陈升摆摆手走了。
回到家,李轻雾的消息准时跳了出来。
这位大小姐最近在学习上的钻研劲头,让陈升一度怀疑她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学霸系统”。
如果不是,那就是真的想考好。
统子预测得还真挺准。
其实,陈升也有想过拿未来视预测股票走势买点股票赚点小钱啥的,但主要自己没多少本金,赚也赚不了多少,还可能有风险,要说服老爸老妈也没有合适的理由,除非来个愿意投资他的富婆。
可惜没有。
只好暂且作罢。
男生宿舍,深夜十一点半。
杨谦站在只有月光洒进来的阳台上挂衣服,不锈钢衣架划过横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目光穿过防盗窗的不锈钢竖格。
从这里望出去,南门口那一排排老破小像是时代遗留的补丁,屋檐压得很低,防盗窗锈迹斑斑,头顶的电线像晾衣绳一样东拉西扯。
巷子窄得只容两个人并排走,墙皮这里掉一块、那里鼓一块,露出底下的红砖。
它与霓虹灯彻夜闪烁的广场闹市隔街相望。
简直像农村和城市的缩影。
按理说它早该拆掉的,但因为离学校近,每年都有落榜的高考生灰溜溜复读,以及各种陪读或是合租的高三考生,所以硬生生存在了许多年。
高考真神奇,老破小也能朽木生花、点石成金。
里面住的都是高三高四的男男女女,经常半夜被尿憋醒起来上厕所能看到那边还有灯亮着。
说在读书他是肯定不信的。
以前他也曾幻想过找个女朋友一起到校外租房。
但经历网恋那事后,他打消了念头。
他可不想复读。
“干嘛呢?这么晚还不睡觉?”
程鑫起来上厕所,穿着裤衩晃悠过去,门也不关,就这么尿。
杨谦一边挂衣服,一边小小地显摆了一下:
“咖啡药效太足了,睡不着。”
冲水声中,程鑫笑了两下,“扯吧!你平时这会儿也没睡觉。”
杨谦反问,“那你怎么也没睡?平时不都睡得很早?”
程鑫还没说话,谭斌便勇敢检举:
“三金在偷偷学生物!我刚才翻个身,看到他被窝里在冒绿光,跟特么闹鬼一样!”
闻言,物理极好生物一坨的罗梓轩惊叫一声:
“我靠,我就说我生物怎么学不出,原来分都踏马被你考走了!”
杨谦一听,反手就用晾衣杆牢牢将程鑫牢牢锁在怀里。
程鑫刚想挣脱,目光越过栏杆,落在对面老房子那个亮着橘黄色灯光的窗口。
一个影子从毛玻璃后晃悠了过去。
长发入鬓,身段在昏黄的灯光下被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玲珑浮凸。
“我靠快看!”他用力指着窗外低声咆哮。
杨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直呼变态。
“你偷看人女生的闺房是吧?”
闻言,宿舍另外四人纷纷发出鄙夷的怪叫,而后开始激烈谴责。
赵宇航:“三金你和杨谦一样星压抑了?”
谭斌:“精虫上脑的话就去厕所打掉吧,以免影响学习。”
马忠明:“他这种情况恐怕得去结扎,要不三金你去跟老班请假,我陪你去做手术!”
彭小军:“寄吧你们能不能心无旁骛好好学习?学学人家副班,在被子里挑灯夜读。”
赵宇航:“我不是我没有小军你别乱说。”
程鑫听完这些落井下石、天打雷劈的室友大义凛然的逼话,只用一句话就戳穿了他们的虚伪:
“对面那个女的身材真心不错!”
砰砰!
双脚重重落地的声音。
谭斌趿着拖鞋飞快走来,嘴里自顾自念叨:
“哎呀突然尿急了,我上个厕所。”
床位离厕所更近的小军挡在他面前,“我先我先!”
马忠明从中调和:“别吵一起一起!”
一瞬间,八个大汉挤在狭窄的阳台上,防盗窗都被挤得“咯吱”作响。
“哪有?”
“那里啊!”
“我去好黑!”
“废话,这里这么远当然只能看到影子。”
“我去找江洋要八倍镜98k。”
“手机不行吗?那什么长焦镜头是不是能放大?”
“咔嚓!”谭斌随手拍了一张,发给陈升。
脑海里已经在幻想陈升乞讨后续的卑微模样了。
然而陈升现在根本无心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