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汪琪后,电梯门缓缓合上,不锈钢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艾遥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在陈升脸上掠过,清透的嗓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灵:
“你……真要考驾照啊?”
“是啊,怎么了?”陈升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以前嫌弃哥们的小摩托,以后哥请你坐副驾,这叫以德报怨。赶快谢恩吧!”
艾遥若有所思,“但我听说,新手的车祸概率……”
陈升:?
陈升脸色一变,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头也不回地抱着收纳箱就往家门口走。
艾遥一看,立马拖着沉重的收纳箱跟了上去:
“欸,我开玩笑的!你别走啊!你真见死不救啊!”
陈升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你竟然要我跟你一起死……”
艾遥没想到陈升这个抽象的家伙竟然会这么理解。
但这话里话外都表示他会把副驾的位置让给她。
说明她在陈升心里的位置还是很靠前的。
这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你你乱说什么啊,谁要跟你殉情!”
她的脸微微有些红,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粉意。
她抬起头飞了陈升一眼,“而且,是你以前老是说想撞大运我才这么说的好吗?”
陈升那会儿绞尽脑汁激活系统,确实说过这种抽象的话。
但……殉情是什么鬼?
陈升疑惑地看向艾遥。
艾遥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当即把小脸别过去。
“干嘛,你失忆了?我可没冤枉你,是你自己说的,你有一段时间的个性签名还是想撞大运呢……”
话说一半,艾遥才后知后觉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情急之下用错了词语,脸蛋霎时更红了,连忙解释:
“不不不,等一下,我说错了,我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词语,我的意思是……”
“小艾同学。”陈升截住了艾遥的话头,突然拿起一种悲怆的调调,“我感觉我们之间的情谊已经变味了。”
什什什么意思?!
艾遥听到这话,平时做复杂数学物理题都能保持逻辑清晰的脑子,顿时变成一团乱麻。
我就随便说说……
他他他他他不会是要和我表表表表白吧!?
就在这?
在家门口!?
“变……变什么味了……”
艾遥有些紧张地低着头,脚尖不自然地歪了歪,像个被老师训导的犯错小孩儿,静静等待陈升开口。
陈升微微挑眉,一本正经解释道:
“要知道,我现在是你主人,你是我仆人,主人和仆人不能叫殉情,顶多叫陪葬对吧?但你竟然想越过主仆这条界限……欸?别打!别打!疼!”
“你再打我真不帮你整理书了——嘶!”
陈升见艾遥不依不饶,百裂手无间断连发,只好硬抗着疾风骤雨般的粉拳,飞快输入密码打开门。
艾遥见陈升铁了心要当甩手掌柜,忙拽住陈升的手臂,红着脸娇嗔道:
“不许走!”
“我现在肉体凡胎,不走要被你打死了。”
“这么多书我一个人要怎么整理啊……”艾遥最烦整理杂物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服软。
“你往床底下一塞不就好了?”
“有些试卷书籍我还有用,得挑出来。”
“那你慢慢挑。”
艾遥一听陈升态度坚决,彻底急了,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又转,像是在下什么决心,在陈升把手往门缝里拽时,她连忙摇晃起陈升的手臂,努着唇瓣,换上了一副娇软的嗓音,然后撒起娇来:
“哎呀,主人我错了,你就帮我收拾一下嘛~~”
噗——
陈升听到艾天帝的忽然反差,一股酥麻感顺着脊梁骨直蹿天灵盖,心里莫名暗爽。
甚至有那么一秒,脑海里闪过了艾遥换上蕾丝黑白女仆装、一脸羞涩地喊他“主人”的画面。
嘴角脸鼠标宏都压不住。
腰背也不禁挺了起来。
仿佛一下子从卑微的苦力翻身成了坐在龙椅上的昏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家道中落的“小女仆”。
他好整以暇地享用了这番难得的温言软语,这才端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连尾音都带上了点不可一世的慵懒:
“嗯……看在你诚心诚意求我的份上,我就打发慈悲地帮你吧。但先说清楚,因为你是有求于我,所以刚刚那一声主人不算,你还欠我一声。”
艾遥这回是真的被这个得寸进尺尽想占她便宜的家伙气到了力竭。
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只好嘟着嘴妥协。
不算就不算!你可别让我逮到机会!
好在,陈升这人虽然嘴毒心也脏,但整理技能却是点满了。
在他的帮助下,两人只花了半小时便将成堆的试卷和练习册、厚厚的学案分门别类,收拾好了。
等大功告成时,陈升和艾遥身上都扑了一层薄薄的粉尘,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陈年考卷的油墨味儿。
艾遥等不及要洗个澡。
陈升随手掸了掸,打算晚上再洗,于是先回了自家书房。
……
放了假的高三生,只能说牲勉强算个人。
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却还是要面对各科的作业。
幸好陈升提前把留的作业都做完了,现在一身轻松。
他打开电脑,发现谭斌他们在打海克斯大乱斗。
逆子们还真是大心脏,联考的刀都架脖子上了,竟然还真敢去网吧。
以他们平时的尿性,说玩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口嗨,实际上回家比谁都卷得狠。
陈升进到语音频道,听到几人一直输输麻了,转而准备玩云顶之弈休闲一下。
他加入了进去。
下棋的时候,他探索了未来视的其他作用。
比如他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心里想着这把要玩九五阵容,用未来视预测二十分钟后的景象,他惨败。
这说明他这把来牌不好,硬玩这个阵容行不通。
这意味着,未来视其实可以帮他试错。
和解决林子峰时的用法差不多。
前提是这件事他必须大概率能做到。
比如他心里想下周去宁市把老妈叫过来开家长会,虽然他如果吃饱了没事做,也能做到,但可能性几乎没有,所以无法预测这件事。
摸清了门路后,陈升便把目标转向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