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纤云本来请假也不是为了回家。
这次,她只请了一个下午,晚上还要回去上晚自习。
顺便把陈升做的白切鸡带给辛茹羽。
陈升当时得知,心里再次佩服起班长的学习态度和毅力。
“那我们得先去一趟菜市场。”陈升说。
“你真要买活鸡现杀?”
“对啊!白斩鸡这种菜,很看重食材本身的品质。”
对此,秦纤云点头表示认可。
同时也对陈升会杀鸡这事感到不可思议。
她长这么大,其实连猫狗都没抱过,更别说抓住一只鸡了。
所谓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大抵就是用来形容她这种人的。
她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再次偏头看向陈升。
后者正拿着手机看视频,好像是在看“如何挑一只好鸡”的科普视频。
这让她想起一件事:
“对了,说到白斩鸡……”
陈升闻言,把手机按灭抬眼看向她。
她继续道:“前阵子网络上很火的‘白斩鸡事件’你知道吗?”
所谓白斩鸡事件,源头出自一档美食竞技综艺,选手端上一份正宗广式白斩鸡,评委尝过之后评价肉质偏老。选手据理力争,称地道的白斩鸡本就该选用一百八十天的走地鸡,但最后依旧惨遭淘汰。
片段传到网上迅速发酵,广东那边觉得走地鸡本就该有韧劲,江浙一带的则习惯吃更细嫩的鸡……各地的网友各持己见,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
到后来争论更是越扯越偏,甚至演变成争论哪里的鸡才算正宗,什么地方的人才算是真正懂吃鸡的人。
这事情前段时间热度不小,陈升自然刷到过相关视频。
“我知道。”
秦纤云微微歪头,一双清润的眸子看着他:
“那你有什么看法呢?”
看法?
我个穷哔男高能有什么看法?
比食堂好吃就行了。
不过,陈升这次没骑自行车,两人走在路上,干巴巴地沉默着确实有点无聊。
找个话题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认真酝酿了一番,整理思绪,缓缓开口说:
“嗯……一道地方名菜,被推广普及到全国,为了适应各地的口味,做一些微调是正常的。
“比如同一家连锁的辣味餐馆,你去江浙广和湖湘都要正常辣,后者可能会辣得你怀疑人生。
“要我说,这场白斩鸡之争,其实归根结底是美食之争,属于是:
“各花入各眼,有需求就有市场!”
“不管是有鸡味的广东白斩鸡,还是新疆大盘鸡、四川辣子鸡、浙江土鸡煲……都有喜欢吃的人。
“而咱华夏本就地大物博,可选择的食材数不胜数。老的嫩的白的黑的黄的,什么样的鸡都有。
“所谓:烹无定法,适口者珍!
“网友吵得激烈,不更显示咱们国家的饮食文化底蕴丰厚吗?”
“啪啪啪!”
陈升话音刚落,秦纤云便送来了响亮且节奏分明的掌声。
她唇角噙着笑,香腮雪额漾开一丝红晕,像是憋笑憋的。
“说的好。难怪你这次作文分比我高。”
嗯?我作文分竟然比班长还高吗?
陈升也有些惊讶。
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看淡世俗的漠然:
“班长,我感觉你不像是在夸我。毕竟在我看来,八股文写得好不算什么本事。”
“为什么?写这类文章也要下功夫积累和打磨的。”
“因为写的时候没有感情。没有感情的文章,就会像白斩鸡一样。”
“白斩鸡不是挺好吃的吗?”秦纤云清润的眸子透出疑惑。
陈升一本正经地摇头,说:
“但白斩鸡第二天重新加热后,会变得又干又柴。”
简而言之,八股文经不起细品,越看越尬。
“呵呵呵呵!”秦纤云被陈升抽象的比喻逗笑了。
可能是在校外,少女笑得也没了那份惯常的矜持,全然放开了拘束,更加自由随性。
陈升盯着她的唇红齿白、欺霜赛雪,不由得有些出神。
“从你这比喻看得出来,你是吃过正宗白斩鸡的人。”
“那是!”
秦纤云抿着嘴角调整了一下步伐,跟上陈升:
“所以我越发期待你做的白斩鸡会是什么味道了。”
陈升一听,习惯性叠甲:
“班长你把我捧这么高,到时候嚼不烂可别吐出来。”
“呵呵呵!”秦纤云听出陈升是在玩那个综艺的梗。
她伸出纤纤玉指,美目流转说:
“放心,我不会对花啜茶、焚琴煮鹤的。”
“这是什么意思?”
“糟蹋美好事物的意思。”
“哦,偷到了偷到了。”
陈升连连颔首,旋即话锋一转笑道:
“但我其实不介意班长你清泉濯足的。”
闻言,秦纤云脚步猝然一顿,雪靥飞快染红,幽怨地嗔了他一眼:
原来他看过李商隐写的《杂纂》啊……
她咬了咬红润的唇瓣,顺口问了一句:
“那你家有矿泉水吗?”
啊?
您真要当我面洗脚啊?
他下意识飞快瞥了眼班长的脚,辣鸡校裤又长又肥大,把脚踝脚掌遮得严严实实。
可越看不到,脑海里反倒越是不受控制地冒出玉足这两个字眼。
他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滚动两下,心虚地移开视线:
“嗯……矿泉水两块钱一瓶呢,洗脚有点浪费……但我们可以买1.5L或4L的那种,那个划算。”
说完他特意补了一句:
“哦班长你别误会,我家那水质偏硬,我只是想白嫖你剩下的水,顺便煲个鸡汤啥的。”
“洗剩下的水?”
“瓶子里剩的水。”
纵然陈升拼命解释,但秦纤云早已将他脸上略显紧张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既好笑又隐隐泛起一丝欢喜:
他竟然真的想看我洗脚?
“开玩笑的,我只是口有点渴,如果你家没有水的话我就路边便利店买一瓶。”
陈升轻轻哦了一声,偏头又打量了秦纤云一眼,察觉到她嘴角噙着的怪异微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腹黑的班长“调戏”了。
教室里,临近午休,董思涵兜里的手机嗡嗡振了两下。
她飞快往窗外看了看,确认走廊上没有老师和学生会巡逻的人,这才悄悄掏出手机。
瞅了两眼,是陈升回她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