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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轻雾本来邀请了裁缝一起来“开数据盲盒”，结果信息发过去，狗遛完、夜宵吃完，也没回复。
可能是睡了？
她扁扁嘴，索性自己看。
总不能啥事都依赖别人。
她缩在转椅上，两条细长白皙的腿蜷缩起来，下巴抵着膝盖，深吸了一口气，做足心理建设，这才小心翼翼地点开手机上的粉色图标。
下一秒，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猛然睁圆，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播放量25w？！
短短一天时间播放量就达到了25w！
而且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同时观看人数还有500+！
她马上点开评论区。
“约战不倒，陪你到老！”
“麦晓雯cos视频来的，没想到主播竟然还会唱歌啊？！”
“主播是学声乐的吗？声音好好听！加油！”
“钢琴可以买，请问手是国家发还是自己领？”
“up改编得好好，听得我想哭！请问可以上传网抑云吗？瓦塔西，什么都愿意做的！（大哭.jpg）”
“……”
李轻雾看着这一片叫好声，原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果然小圈子就是要纯粹一点，这次的评论区都比之前要“干净”不少。
作为一个十年前的动漫op，会点进来的基本都是《约战》的铁粉。
唯一让她有些头疼的，是后台那几条私信：
“主播是不是潇湘中学的？”
“主播能不能扩个列（咬玫瑰.jpg）”
“主播袜子可以卖给我吗？”
“妈妈！”
个别私信过于猎奇和奇葩，给她整得都流汗黄豆了。
好想找人吐槽！
她下意识点开陈升的qq，又飞快划走，打开微信找到裁缝，裁缝还没回。
她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腰肢，只好暂时洗洗睡，明天再看。
……
周五，教室窗外飘着薄雾，微凉的风顺着半开的窗缝溜进来，拂过陈升憔悴的脸颊。
“班长，你有没有感觉，现在的人普遍浮躁，个个都想赚快钱，到处都是陷阱和骗局？
“就拿电话短信来说吧，接到的十个电话里，九个在推销、诈骗，一个是二游角色打来让你回坑氪金的。
“你再看看我们学校门口——”
陈升迎着冷风，望向窗外街道上一排排影影绰绰的店铺，语气愤懑：
“你看，做中介的、治前列腺的、免费旅游、美容整形，还有各种融资理财，现在市面上尽是这些店。
“房租太贵，你稍微赚点钱房东还跟着涨房租，老老实实做买卖的都关门倒闭了，能活下来的全靠成本极低的坑蒙拐骗！
“不过说来最可气的，还是那边那家KTV！”
一旁正低头啃着糯米鸡的秦纤云停下咀嚼，好奇地问：
“KTV又怎么了？”
“我昨晚去了一家KTV，结果真的让我唱歌！”
“要不然呢？”秦纤云和辛茹羽几乎异口同声。
陈升拿起笔，摩挲着笔盖，幽幽地吐出一口闷气：
“‘真正’的KTV啊……是不唱歌的。”
他目光扫过一脸茫然的辛茹羽和若有所思的秦纤云，嘴角翘起又按下：
“这样吧，下次有机会，我带你们去唱一次‘真正’的K！”
辛茹羽听完，附在秦纤云耳边，声若蚊呐地说：
“班长，我怎么感觉陈升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秦纤云看着陈升，问：
“你嗓子怎么有点哑？”
这话把陈升的思绪拉回了昨晚。
他抿了抿嘴角，眼中闪着一丝诡异的光。（6分）
昨晚，他兴致勃勃地邀请公主出去晒月亮，等着任务结算，来个胜利之舞。
结果兜兜转转半天，系统跟似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个公主，嘘寒问暖让他放下戒心、卖惨哭穷博取同情、性感自拍配惨文、编小故事博取信任……
他防出去了，全部防出去了。
甚至还给这个buff叠满的公主做了一番心理辅导，让她重拾生活的希望。
这怎么着也算是“拯救”吧？
但系统就是没反应。
后来他问那个所谓的公主才知道，它们店是正经KTV，只提供唱歌、商务接待等正规娱乐服务。有偿陪侍是明确的违法行为，是法治社会的红线，她们不做的。
所以公主也不是公主，而是单纯的服务员。
陈升听完，沉默了。
经历这种事，他无疑是愤怒的。
害人之心他有，但他不敢。
防人之心他也有，但没防住。
精打细算他算了，但没算明白。
他这人有点记仇，但善就善在他记性不好。
总感觉这段时间，小心翼翼，上了很多当；
斤斤计较，吃了很多亏；
骂骂咧咧，干了很多活；
抠抠搜搜，花了很多钱。
他一怒之下，站起来了。
两眼一黑，又坐下了。
平时就这么一副老谋深算，但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昨晚被人做局，都把他坑完了，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七百大洋就这么泡汤了！
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应该够一辈子不吃不喝了。
算了，牛逼，又活了一天！
“我没逝班长，只是唱了一晚上K嗓子有点哑。”
“你一个人唱？”
“嗯。”
“KTV基本都是两小时起步吧？”辛茹羽十分惊讶，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你一个人唱了两个小时？”
“不，”陈升竖起三根手指，眼神无光，“是三个小时。”
“这也太……辛苦了吧？”辛茹羽想说可怜的。
一个人唱K这种事，怎么看怎么孤独，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辛苦？可怜？孤独？
陈升仍旧面无表情，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曾经呐喊过，渐渐的我发不出声音；
“我曾经哭泣过，渐渐的我流不出泪水；
“我曾经悲伤过，渐渐的我能承受一切；
“我曾经喜悦过，渐渐的我看淡这世间；
“而如今！我只剩下面无表情，我的目光如磐石般坚硬，我的心中剩下坚持。
“这就是我，一个小人物，陈升的坚持！”
“班长，陈升他真的没问题吗？”辛茹羽看到陈升扭曲的笑容有点后怕，扯扯秦纤云的袖子担忧道，“要不找心理委员给他看看吧？”
秦纤云不语，只是一味吃糯米鸡。
谭斌这时从旁边路过，原本正琢磨着昨晚还没记牢的几个单词，目光一瞥，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陈升眼眶下有两坨醒目的黑青，一副肾虚样，想起这哔人昨晚去商K了，忍不住卧槽一声：
“哈基升，你昨晚是不是成长了？”
陈升望向右边语气平静道：
“确实成长了。”
下次不可能再被骗了。
谭斌原本被熬夜背单词折磨得有些萎靡的大脸，瞬间焕发了第二春，困意尽散，鬼鬼祟祟地凑近，压低嗓子道：
“细锁！”
“我遇到《坏女孩》了。”
“有多坏？”
“洣亾哋笑臉/扱吲視線/慵攋哋靠茬帞泩哋肩……”
“踏马谁让你唱了！”
“其实也没那么坏，是个不喝酒不抽烟不纹身不打唇钉鼻环的好女孩。”
“她叫什么名字？下次去我避个雷。”
“不知道。”
谭斌如遭雷殛，以手戟指：
“踏马你都给人家凿了还能不知道人家名字，诗人啊？”
陈升仍旧面无表情，反问道：
“相爱的人，只是说不出对方的名字，就是罪吗？”
谭斌：？？？
“桀桀桀！”
一阵如同魂天帝降世般的阴森怪笑在旁边响起。
马忠明这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虽然他上次给谭斌科普商K的时候讲得头头是道，但其实根本没去过。
典型的马谡。
刚刚听到陈升竟然真去了，心里对他的崇拜又多了一分。
同时也忍不住好奇，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诶陈升，你点一个花了多少钱啊？”
嗯？
点人竟然还要花钱吗？
我一分钱妹花啊！
谭斌瞥了马忠明一眼：
“马忠明，你之前不说你去过吗？价格都不知道？”
马忠明连忙正色敛容，握拳轻咳，纠正道：
“我可没说我去过哈！我说的是我表哥的朋友去过！”
陈升眉头一挑：
“去的哪家？”
马忠明讪讪笑道：
“不记得了，只记它去年就倒闭了。”
也是，天网恢恢，不正经的商K咋可能存活这么久？
马忠明继续披露道：
“我哥那个朋友也被抓了。”
“真会抓人啊？”谭斌不可置信，“我还以为开这玩意的老板后台都很硬呢！”
同桌赵宇航白了他一眼：
“但凡多看两集《守护解放西》也不至于……”
“不过很快就放出来了。”
“这不得拘留个十天半个月？”
“不清楚，那会儿他大一未成年……”说到这，马忠明也有些惋惜，“当时就有很多人在，结果就他一个人被抓了，其他人得到风声全跑了。”
“6，喝口汤把账全结了。”陈升摇头。
马忠明继续道：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没有证据，加上他很会说吧。”
谭斌：“他怎么说的？”
马忠明对此记忆深刻，绘声绘色道：
“我记得很清楚，他说他当时和审讯的人说他当时在兼职，帮人通下水道，不知道那位女客人给他发的是酒店的定位，但有钱挣，他肯定得去啊。通下水道是个体力活，女客人有时候也要给他递递工具啥的，一来一往，他们两个就都汗流浃背了，通完浑身脏兮兮的，女客人热情挽留他在房间里洗个澡，他就洗了。至于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就是通下水道的钱。”
“女客人那边怎么说？”赵宇航听得津津有味，也有些好奇。
“放出来后，我哥的朋友还真问了女客人，她那边完全不是这样的。”
马忠明嘿嘿一笑，神色变得异常精彩：
“她说，她住酒店的时候，门缝下面进来了一张小卡牌，上面写着「潇湘驴大，专业调琴，慢工粗活，绝不敷衍，修两个小时起步，时间不够倒贴五百」。正好当时她口风琴坏了，觉得挺划算的，就把他叫了过来。结果那废物三分钟完事，转了五百给她。她被诈骗了，她才是受害者。”
“破案了，未成年加精神病，buff叠满了确实不好拘留。”
程鑫懂法知法，直接定性。
原来《守护解放西》删减的片段这么有意思啊？
一群男生没心没肺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笑得东倒西歪，也不管这是真的还是段子。
秦纤云这时站起来丢垃圾。
她刚刚兴趣缺缺吃完没几块鸡肉还稍稍有些咸的糯米鸡，不禁想念起陈升做的白切鸡，于是昨日的情景又在脑海浮现，后悔之情再次涌上心头。
表现到脸上就是有些不悦。
流风惨冽，素雪飘零。
让人不可逼视。
正满脸秦武王的几人见状，额间冷汗攀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从“浪荡子”到“三好学生”的无缝切换，并且互相指责起来。
谭斌反应最快，反手就给了马忠明一巴掌，义正辞严道：
“嗨呀，你们讲啥啊？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能不能别吵我学习了？”
马忠明懵逼，程鑫立马附和：
“就是，整天情情爱爱的，多发几张试卷就老实了。”
马忠明总算反应过来了，觉得不能就这样背锅，也赶紧撇清关系：
“就是就是，你们带坏班风，小心明天手机自动下载《猿神》。”
赵宇航听到，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你们竟然都带了手机。”
几人面面相觑，意识到这事被班长听到，比下载《呜潮》后果还严重。
一时间，尬笑声四起：
“哈哈，别搞，我那小天才电话手表什么时候能下载游戏了？”
“哈哈，是啊，爱破我吃我也就拿来练练英语听力，看看网络名著。”
“呀，你们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我今天的听力训练还没完成。”
“跑路了兄弟们，跑路了！”
众人纷纷作鸟兽散去。
教室这一角陡然清净了许多。
辛茹羽手里捧着刚插好吸管的纯牛奶，目光悄悄落在陈升身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担忧。
她左右张望，发现班长去办公室了，这才心思微动，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陈升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算着什么。
她抿了抿嘴，将手里的牛奶贴着桌面，一点一点推过去，尽量不挨到他桌上的文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