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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升没法，只好假装刚从昏迷里苏醒过来，意识昏沉，慌忙伸手一把拉住岳……大叔的手。
脚下皮鞋和瓷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李思卿险些当场给这小年轻表演一个晚节不保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道，他下意识侧首看去。
三目相对。
少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模样痛苦，演技拙劣，但核心力量强得吓人。
他好歹有140多斤，小子却腰都没弯就单手把他整个拉住了。
终究是老了啊。
李思卿屈膝，借由陈升的手臂站起了身。
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自己的宝贝女儿就飞也似地扑到陈升跟前。
“陈升你没事吧？”
“m……”
陈升一个音节还未说出来，李轻雾竟是直接撩起了他校服外套和T恤的下摆。
格外结实的腹肌暴露在空气中。
是紧致利落的薄肌肉，薄薄一层覆在腰腹上，轮廓清瘦有力，线条分明却不粗犷，一动便隐隐绷起筋来。
皮肤是带着温热的干净白色，明明刚刚才被重重打了一拳，此刻却看不到一点淤青。
只隐隐有些红。
李轻雾心里只惦记着伤势，压根没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温软的指尖直接贴了上去，甚至还带着几分急切地按了按。
这一幕给旁边的李红梅还有李思卿都看愣了。
我靠！
陈升也没想到李轻雾这么变态，赶紧把衣摆扯下来。
李轻雾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抬眸看向他，依旧关切地询问：
“是不是伤到内脏了？”
“有一点，但还好，没大事。”
李思卿这时走了过来。
“你叫陈升是吧？”
“嗯，李叔。”
“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李思卿感激地握着陈升的手。
陈升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不能算我救了她吧。”
他简单把方才楼道里发生的事梳理一遍，简明扼要讲给李思卿听。
李思卿听完，心中不禁讶异。
能这样条理清晰地概括事情，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本事。
眼前这个小年轻，语调沉静，口齿利落，三两句话就把前因后果讲得明明白白。
处事波澜不惊。
而且长相也俊秀。
一向喜欢到处树敌的女儿能认识这样靠谱的朋友，李思卿发自内心感到欣慰。
此时，楼道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接到李轻雾线上报警的警员终于到了。
……
“原来是这样。”
电话那头，柳雨霖清凌凌的声音传来，藏着一丝不可置信：
“李轻雾竟然就是那位曼老板？”
“嗯。”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半，窗外的月色被车窗滤过，显得有些朦胧。
局子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陈升本来以为还要和龙志彦的家长扯会儿皮，没想到过程十分简单利落。
李思卿直接委托熟人妥善处理了这事。
英雄出少年，不能让英雄受磋磨，接受没完没了的盘问，耽误人家学习。
此刻，陈升正坐在李轻雾老爹的车上，拿着手机，再次向柳雨霖道歉：
“不好意思，把你一个人丢那了，我本来应该先跟你说一声的……”
“别在意，事出紧急嘛！人没事就好！”
“嗯，下次我请……”
“等一下，我手机快没电了，但快到家了，待会儿聊。”
“嘟——嘟——”
陈升话说一半，语音突然挂断了。
前面，李思卿瞄了眼后视镜，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嘴角噙着一抹过来人的笑意：
“你女朋友吗？”
陈升流汗，也看了眼车内的后视镜。
李思卿半边脸映在镜面，四十出头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角隐约能看到几根白丝，但架不住五官底子好，眉眼和李轻雾有七八分像——
老话都说女儿随父亲容易生得好看，诚不欺我。
只不过李思卿的轮廓更加硬朗些。
路上闲谈几句，陈升才知晓李轻雾父亲是编导，在潇湘广电上班。
常年泡在剪辑台前，眼角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
不过目光却依旧锐利，时刻像镜头一样在静静观察。
被他盯着，陈升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成为拍摄素材。
“不是。”他如实回了一句。
李轻雾当即嗔了好事的老爹一眼：
“爸！你别乱说话！”
李思卿爽朗笑笑，“哦，还在谈是吧？刚刚因为小曼的事爽约了，惹人家不高兴了？”
“爸——！”
要不是李思卿现在在开车，李轻雾这急性子真的会上去用手捂住李思卿的嘴。
什么男朋友女朋友！
他俩就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而已！
“李叔您想多了。”
“哈哈，我就随便问问。没有也挺好的，可以专心念书。”
李轻雾听了嘟囔一句：
“爸你真别操那份闲心了，人家成绩好着呢！总分比你当年都高！”
“多少分？”
李轻雾抢着回答：
“626！”
她说，“而且，这次的题目还很难呢！”
前方红灯亮起，李思卿在斑马线前稳稳踩下刹车，闻言颇为欣慰地点点头。
“说起来，你昨天跟我说，你这次也考得不错？”
“对啊！我这次文化课395分！”她还不忘顺势为陈升美言两句，“这其中有大一部分是陈升的功劳，前阵子，他经常给我辅导功课！”
“哈哈哈！”李思卿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自己女儿什么秉性他还不清楚吗？
以前什么名师一对一辅导没请过？就是没见她学。
现在说一个高三学生给她教明白了？
很明显不是陈升的教学技艺有多高超，而是女儿愿意学了，学进去了。
所以陈升是怎么让女儿“改邪归正”的呢？
他心里正琢磨，陈升谦逊地开口解释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做了AI也能做的事。
“主要还是李轻雾本身就很聪明，一点就通，以前可能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李轻雾一听，俏脸唰得红透了。
从小到大，似乎没有人正儿八经夸过她学习方面聪明，有天赋。
这种赞赏基本都是姐姐和弟弟拿走了。
哼！我早就觉得我不比我姐差了！
还是陈升有眼光！
不愧是裁缝、设计师！
审美就是高！
“咦？小曼你脸怎么有点红？不舒服吗？”
“哎呀爸！能不能看路啊！”
“我这不关心你吗……”
“你空调开太高了！快被你热晕了！”轻雾假装扯着衣领扇风，眼神游离，就是不敢往陈升那边瞟。
“哦，好好好，我调低一点。”
李思卿嘴上应着，食指却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拍，心里接着奏乐。
他对陈升印象愈发地好了。
自家女儿一直都是那种高傲急躁的性子，一言不合就会和人吵架。
导致她从小到大，身边就没几个朋友。
可现在瞧瞧，女儿坐在旁边虽然还端着，但眼神往陈升身上瞟的频率，比他在剪辑室里盯帧还要高。
她似乎对陈升有点好感？
这属实罕见，李思卿印象里，就没听女儿说过和哪个男生关系好过。
而陈升这小伙子给人感觉很可靠。
面对他这个家长也没有慌神，不卑也不亢。
关键是性格淡淡的，不张扬也不强势。
这是很难得的。
以他的经历来看，两个性格都很强势的人，很难长久相处。
因此，倘若他俩日后能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倒也算是一桩美事。
但也不能单单是女儿这边一头热。
他不敢想，自己女儿这种执拗的性格，一厢情愿起来后果会有多可怕。
想到这，李思卿打算试探试探陈升。
红灯转绿，他松掉刹车开口问：
“对了陈升，除了学习方面，你觉得小曼她……”
“叮铃叮铃！”
一个语音提示忽然打断了李思卿的话。
李思卿礼貌地闭嘴。
陈升掏出手机看了眼，是柳雨霖打来的。
好快！
待会儿聊竟然真的只是等一会儿。
已经打败99%的拖延症患者了。
陈升透过后视镜和李思卿对视一眼。
李思卿笑着微微颔首：“没事，你接吧。”
陈升利索地接通。
柳雨霖清凌凌的声音再次传出。
“你到家了吗？”
“还没。”
“所以……你刚刚去干啥了？”
接下来，陈升又把李轻雾经历的事简单讲了讲，本来也不复杂。
柳雨霖对李轻雾刚刚经历的事深表同情。
全然没有因为陈升一声不吭鸽了她而起情绪。
甚至聊到最后，得知李轻雾在旁边，让陈升把电话给她。
李轻雾正在和艾遥报平安，见状，从陈升手里接过手机。
不料，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差点被柳雨霖一声脆生生的“小曼”把积攒的委屈全都释放出来了。
“小曼，你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要不晚上来我家和我睡？”
“雨霖，我刚刚吓死了……”
李轻雾对着电话，慢慢向她倾诉。
陈升听到李轻雾对柳雨霖的称呼变得比和他翻脸都快，心中忍不住感叹：
李轻雾到处被男生追，可以算是魅魔了；
而柳雨霖连女生都能轻易拿下，那他只能说：
柳！雨霖！魅魔中的魅魔！魅魔中的支配者，魅魔中的统治者，魅魔之主，魅魔的终结者！
“没事就好！”柳雨霖笑着安慰道，“对了，今天是10月31号，刚好是万圣夜，你就当被不懂事的小孩儿恶作剧吓到了，别往心里去，没啥大不了的！”
李轻雾一听，心里确实松快了不少。
但陈升惊叹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突然响起：
“这也行？那这小孩也太吓人了，怕不是开膛手杰克转世，不给膛就捣蛋。”
此话一出，车内温情的空气瞬间降低了一度。
李思卿看了眼后视镜，嘴角微微翘起，心说小孩子就喜欢这种恐怖血腥猎奇的段子，而事实上，不给唐就捣蛋的，不应该是朱温吗？
李轻雾不懂什么朱温耶律德光，只知道陈升这人又开始故意不让她好过。
心思坏得很！
她当即攥起粉拳，朝着陈升结实的胳膊就要捶过去。
陈升眼见不妙，立马从口袋摸出一颗刚刚在烤肉店前台薅的薄荷糖，服软道：
“别搞，请你吃颗糖。”
李轻雾瞄了眼，松开拳头，娇哼一声，从他手里拿过糖，丢进嘴里。
陈升歪头看向她，问：
“好吃吗？”
“不好吃。”
李轻雾是笑着说出这话的。
不知道是薄荷太凉了，还是柠檬味太酸了，少女精致的侧脸皱了起来，像被人捏了一把，笑意从嘴角漫到眼睛里，逼出两滴泪珠，睫毛挂上一点湿意。
好看得不像话。
陈升怔怔地看着她，脑子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头一回见到李轻雾露出这般软乎乎的可爱笑容。
之前俩人相处就跟踏马哥们似的，纯损友来的。
时时刻刻等着抓对方的把柄、看对方出糗。
现在看来，化学老师说得没错，氢燃烧完，产物果真是水。
“怎么了？”李轻雾眨眨水灵灵的眸子，盯着发呆的陈升，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伸手摸了摸。
陈升猛然惊醒。
擦，李轻雾还真是魅魔啊？
差点连我也中招了。
他神色平静地移开视线。
“没事”
“你就一颗吗？”李轻雾似乎意犹未尽。
陈升刚想说还有，前面李思卿忽然笑着搭话。
“你们要吃糖的话，我后备箱里有。”
“什么糖？”李轻雾问。
“酒心巧克力。今天剧组同事送的，有酒精我没敢吃。”
李轻雾小嘴一嘟，数落起粗心的老爹：
“爸，你也太马虎了不！后备箱这么闷热，巧克力肯定都融化了！”
“哈哈哈，是我疏忽了，还是你细心。”李思卿爽朗笑笑，“不过马上也到陈升家了。”
他对陈升说，“陈升，你待会儿拿走吧。”
“谢谢叔！”
“对了爸，”轻雾伸手抓着前排座椅靠背，把脑袋探了过去，“待会儿我也在陈升家下。”
李思卿一听，差点在大马路上把刹车踩了。
啥情况？
女大不中留，这女儿还没大呢怎么就往别人家跑？
“你……要住陈升家？”
李轻雾小脸唰地一下又红了，没好气地嗔了这个不着调的老爹一眼：
“爸！你别瞎脑补行不！我只是想去我朋友那住一晚！”
她说，“我朋友就住在陈升家对面。”
“男孩女孩？”
“肯定女孩子啊！”
“哈哈哈，我就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