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庶子一到,先主动表示,希望跟小吴单独聊一聊。
两人不仅撇开了刘景明,还有护卫长的随员。
二人站在大棚中,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卫国公庶子先开口了,“你也看到了,我身边这些吊靴鬼,你比我自由啊!”
打感情牌吗?吴友仁不吃这套,“您再多来两次,我也不自由了。”
“呵呵,”护卫长笑一笑,他这两天没来,就是在全力做攻略。
对方这个反应,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其他人,我也都去看了,这不正常吗?”
“正常?呵呵,”吴友仁不以为意地笑一笑,还是这么爱自说自话?
沉默十余秒,他觉得,还是要表现得刺头一点,要不然,还有数不尽的麻烦等着自己。
“大人,我好像跟您说过,我想要什么。”
拜托了,麻溜地从我眼前消失,对大家都好!
“你都放不下刘景明,”护卫长悠悠地发话,“那你愿意看到,晋凉两国刀兵再起?”
“跟我有关吗?”吴友仁平静地反问,“不要绑架我,我只想活着。”
小家伙果然还是在意的!护卫长叹口气,“跟你对话,真的费劲!”
“我活得其实很简单,要求也不高……别再来找我了,好吗?”
最后两个字,少年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我知道你对质子团有怨言,”卫国公庶子明白,自己不能再套话了。
所以他直接表态了,“不说团队,说个人……我个人想投资你。”
“我除了是护卫长,也是质子,无非年纪大一点!”
“首先确定一点,在晋园,我从未得罪过你,做得最错的,无非是对你的苦难视而不见!”
“大人,您别这样,”吴友仁警惕地看他一眼,“您是大骑士,这种看重……我不配!”
“把我当做个透明人吧,就像在以前的晋园一样。”
“我也想活!”护卫长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我说,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呢?”
吴友仁默然,他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决绝。
堂堂的护卫长,根本不提十七殿下,这特么……真就难搞。
他甚至能感觉到隐约的杀意——自己如果断了人家活着的唯一希望,那个确实……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自己没有底线,别人就无可奈何。
他笑一笑,“那就说一说投资吧,先声明,我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
“可以,”护卫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你先说,你想要点什么。”
别的质子生活拮据,但他不至于,手上还是很有点东西的。
吴友仁沉默了十几秒,缓缓开口,“十块行军石。”
不是狮子大张嘴,而是别的东西,他不能要,那会暴露他的真实需求。
“我……次奥,”护卫长想骂娘,你特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还、还、还十块?
制怒、制怒、制怒!
卫国公庶子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再让自己的头上冒白烟,“果然啊,还是走了异能师?”
如果不是异能师体系,根本不可能知道“行军石”三个字!
吴友仁平静地回答,“新军杰夫统领,欠红彦教官三块行军石……这肯定是好东西吧?”
“新军八虎,”护卫长低声嘀咕一句,“这消息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换个条件,我没有!”
少年用清澈的眼光看着他,好半天才缓缓摇头,“没了!”
你这种目光,真的让人讨厌!卫国公庶子的心情,瞬间变得烦躁了起来。
还好他克制住了,干脆地拿出了自己最卑微的底牌,“我所有的东西,给你列个明细?”
“我不敢要,”少年很坚定地摇头,“护卫长,你我都自重一点,好吗?”
“你……劝我自重?”护卫长很想制怒,但是真就忍不了!
关键是他很清楚,自己的作为,确实太卑微了!
他气急而笑,“是认定我不敢发作?小家伙,你在扼杀我唯一的活路!”
“这跟我无关,”吴友仁很干脆地摇头,“我都是自己找活路的,而不是指望别人。”
护卫长忽然生出了点好奇,“你真不怕我动手?”
“怕,”少年点点头,目光清澈,“我很怕。”
又是这种目光!关键时刻,护卫长反应了过来,“你果然是不怕。”
他这两天真没闲着,对方说话和行事的大致风格,他基本已经掌握了。
虽然他很不服气,你凭什么不怕我这个大骑士?
但是他更明白一点,跟这种妖孽斗智斗勇的时候,绝对不能带个人情绪。
“这样吧,我在天京有个小小的情报网,也能提供物质上的帮助。”
他甚至表示,除了行军石这种高度敏感的军用物资,其他珍稀诡物,都不是不能商量的。
吴友仁摇摇头,“行军石都没有,还说个什么?”
“你这没完了?”护卫长确实想制怒,但是没办法,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有时候真的很想豁出去,索性一了百了。
少年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大人,我冒昧地提醒你一句,这里是红松!”
“哪又怎么样?”护卫长气得一腔血直冲脑门子,太阳穴蹦蹦乱跳,真想大喊两声。
“你以为我会怕,还是说,谁挡得住我杀你?”
“呃,”吴友仁只能再次友情提示了,“有些人闲得无聊,喜欢到处感知一下。”
红大就做过这种事,而且不止一次。
“你想多了,”护卫长稍微平静了一点,“他家神威不在,大骑士……谁能窃听了我?”
红松居然也有神威?吴友仁默默地记下了,这事可以慢慢了解,不着急。
他目光清澈地发话,“红松还有更强的存在,嗯,应该是这样。”
“不就是遗世武器吗?”护卫长不屑地表示。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目光,“说得好像晋国没有似的。”
还好我眼皮耷拉得快!吴友仁垂下了眼皮,久久无语。
此前他有过相关的猜测。
但是他真不敢确定,带给他巨大威胁感的,居然不是修炼者中的大能!甚至不是生灵!
他见过这种东西发威——起码在悬铃山,疑似遗世武器发威了。
红大不让大家讨论,陈铨叙对于红松的存在,更是提都不敢提。
他的反应有些异常,然而,护卫长还真没注意到。
跟小家伙聊天,他得时刻控制,不能让头顶冒出白烟!
十几秒之后,少年耷拉着眼皮发问,“大人你……连这都不怕?”
“别人怕,我可不怕!”护卫长毫不犹豫地回答,“我都说了,晋国也有。”
下一刻,他似乎反应到了什么,“咦?”
好在少年的反应也不慢,他轻喟一声,“所以……我不算纯正的晋国人?”
吴友仁的话,有点诡辩的意思,也有绑架的嫌疑,他很少这么做,实在是情急找补。
幸运的是,护卫长也不想让脑瓜转速再提升了。
他很耿直地回答,“遗世武器的庇护,认证很麻烦,如果我不是来晋国……”
他没说完,但是,也不用说完。
国公家的普通庶子,都享受不到庇护,可以想像,能够被认证的范围,有多么狭小了。
所以陈铨叙和吴友仁,只有感受切实威胁的资格。
少年摇摇头,“您不用说了,我知道自己不配。”
这一刻,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致,都懒得掩饰了。
因为他猜到了一种前景,足以让他陷入深深的绝望——困住质子的,不仅仅是边境线?
可是想要战胜遗世武器,神威骑士……筑基期应该是不够的!
这两个境界,他不确定该不该相提并论。
他自己定义的评判标准是:能不能肉身飞行?
大骑士不使用特殊手段的话,是不能飞的,炼气期也一样,除非有特殊法门。
神威骑士是真的可以飞,筑基期同样如此——起码他接触传承的那个修仙界,是这样的。
至于说有的修仙界,炼气高阶就能飞,或者金丹才能飞……哪个世界还没点特色了?
这些跨体系的境界比较,都是他的猜测。
不过毫无疑问的是,他目前在道门体系上的实力,基本可以碾压骑士。
跟大骑士掰一掰手腕,也未尝不可!
当然,这也许是他狂妄了,但是没有点底气的话,他敢跟护卫长那么说话?
然而同时,他切身感受到过威胁,直觉告诉他,就算筑基了,也不可能战胜遗世武器。
这怎么能让他不陷入深深的绝望?
他绝望了,但是护卫长开心了,他终于意识到了,对面少年有什么刚需。
他不动声色地发话,“这些层面上的信息,我也有很多……嗯。”
来求我吧,快来求我吧!
再妖孽又怎么样?阶层和眼界上的差距,不是凭着后天努力能弥补的!
然而少年看他一眼,“我确实缺少这种信息,您肯定有不少……您什么时候回晋国?”
别尼玛扯犊子了,他实在是懒得跟对方掰扯。
质子两个字,就钉死身份了,阶层再高,有用吗?
正经是他认为,自己如果金丹……镇国骑士了,或者是大异能师了,回国难度就低了。
不一定非要打得过遗世武器,能跑得掉,就可以回国——晋国不也有的吗?
不过很遗憾,护卫长不为他所激。
(第一更,贺萌主“daeg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