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仁苦情报署久矣,在他心目中,是仅次于生死扣的第二仇家。
但是他也很清楚,情报署才是正经的情治机构,生死扣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他干掉萨利姆,只需要考虑来回奔袭的时间,能不能打得过,以及怎么抹除痕迹。
但是情报署不一样,人家是专业的,真不知道有多少留影或者录音的手段。
杀萨利姆可以栽赃给蛮人,可是情报署的人被杀,可以想像的空间就大多了。
“情报署?土鸡瓦狗,”角枭却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吧,你想杀谁?”
“看谁拿的刀,最像我那把旧刀吧,”吴友仁毫不犹豫地表示,“小心情报署的手段。”
“屁的手段,”陈铨叙很不屑地哼一声,“就那点货色,我杀了他们有两位数!”
所以你现在就这样了……少年不想刺激他,“找把差不多的就行,不用动静太大。”
“也是,”角枭点点头,“今天晚上你歇着,我去帮你看看。”
“别!”吴友仁一听这话,反应就有点激烈,“一块去!”
“你放心,这次不给你引诡气,”陈铨叙轻声嘀咕,“合作伙伴的信任呢?”
“信任刚刚被你毁了!”少年翻个白眼,“既然你这么厉害,帮我要笔债?”
角枭听他说完,很无语地摇摇头,“就这点破烂,亏你念念不忘,多操心点正事吧。”
“我是小气的人吗?”吴友仁没好气地反驳,“主要是气儿不顺。”
“好了,”角枭从身后抓出一个皮囊,丢在他面前,“你的桔子核。”
我好像没有催你,少年接过来,“近期不杀诡了?”
“再过三五天,气息就没了,”陈铨叙平静地回答,“先歇两天,你也不想惹出神威吧?”
就没了?少年无语,按对方原来的说法,应该还可以用半个多月的。
那就是昨天用得太多了!吴友仁觉得也正常,整出那么大的动静,消耗小不了。
他打开皮囊看了两眼,感觉不到桔子核有什么变化。
不过那一绺隐约的黑,似乎变浅了一些。
然后他又马上收紧了袋口,“真的可能引出神威?”
角枭默然,过了一阵才反问一句,“能让异能师诡化,得是什么存在?”
算了,吴友仁也不想了,然后他才想起一件事,“糟了,小哈……”
小雪鹞在地窖里,被关了半夜和大半个白天,居然一直在睡觉。
不过地窖的盖板一打开,它马上就醒了,扑扇着翅膀就想往外飞,嘴里还叽叽地叫着。
可惜这地窖深有一米出头,它终究还是幼鸟,在坑壁上撞来撞去,就是飞不出来。
“不许叫!”少年淡淡地看着它,眼看对方不听话,又盖上了盖板。
这只雪鹞有成长为精怪的潜力,头脑应该不会差,他此前就尝试过,适度驯鸟。
以后他要参与的战斗,还会有很多,小家伙不懂事乱叫,那麻烦就大了。
小哈没整出那泡大的之前,吴友仁想的是,驯不好的话,战斗中没准不得不掐死它。
可现在驯化的力度,还要加倍,必须的。
嗯,不是为了桔子核,纯粹就是要尊重每一条生命。
然而,小哈这次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也饿惨了,比往常更难驯。
吴友仁连吓带诱惑,一直驯到了入夜,连角枭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
直到第二天天亮,陈铨叙才回来。
主要是现在的荒原有点乱,角枭引出了诡气,冲击造成的豁口,到现在都还没彻底修复。
不过对于那些乱象,他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没有说更多。
一夜努力,他发现了三处情报署人员所在,但是没有找到具备“花姐”特征的人。
“那就算了,”少年的执念也不是很强,“有合适的刀吗?”
“那个不缺,”角枭回答道,“我看过了,随便都能偷一把,你不是想着报仇吗?”
“不着急,”吴友仁摇摇头,“先偷一把刀,我护送你回天京。”
红教官不让他去市区,不过无所谓,临时把腕表埋了就好,就像护卫长那块一样。
正经是陈铨叙对分影玥那么重视,让一只角枭带回去,万一路上出点岔子呢?
角枭也没有拒绝,“那今天晚上我去给你偷一把,咱们连夜走。”
这位作案还真是方便,天黑后不久,就摸了一把刀回来。
吴友仁总算能理解,陈铨叙为什么不差钱了。
又是角枭又是老鼠的,他怎么可能被钱困住?
如果不是被执念所困……这位想在凉国花天酒地一生,真没什么难度。
少年骑着摩托上路,原本想让角枭蹲在他另一个肩头。
不过陈铨叙表示,空中的视角更好,感知范围更大。
用了五个小时,天快亮了,摩托才赶到市郊。
吴友仁找一片小树林,施展砂石术,掏出一个地窖,将摩托推进去藏好。
然后他一路目送着角枭,飞进闹市区。
进市区的路上有哨卡,吴友仁的身份不经查,只能趁着天没亮,从路边民居上翻越而过。
他没兴趣看角枭飞到哪里了,这次纯粹就是想独自逛一逛。
少年找了一个墙角蹲到天亮,等到街上行人多了起来,才混迹其中。
路边有卖早餐的小摊,他看了几家,竟然意外地发现,有卖煎饼的。
煎饼卷肉……这种吃法倒是很少见,还有热乎乎的肉汤,里面有面片。
不说口味如何,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路边摊上吃饭。
他不紧不慢地吃完,信步在天京市区,琢磨着要不要去护卫长说的地方,接洽一下。
忽然间,前方出现了隐约的喧嚣,还有乐器的奏鸣声。
吴友仁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但是难得接触到人间烟火,他决定远远看一下。
走近一打听才知道,这里有一户人家的儿子,觉醒了!
在天京,别说觉醒见习异能师,就算晋阶骑士,也是了不得的大事。
对普通人家是这样,权贵之家也一样,绝对值得大宴宾客。
真别说骑士遍地走,见习不如狗,晋阶骑士的礼仪,总比结婚的少吧?
这户人家也是小有家资,家里请客不说,街上都摆出了流水席,庆祝三天。
街坊邻居免费吃,路过的人说句吉利话,都能管饱。
只有那些衣冠不整的,会被排斥在外,不过等到天黑,没准也能混点残羹冷炙。
普通人的觉醒,就等于阶层跃升——而且未必是一层,庆典隆重一点,实在太正常了。
吴友仁原本想的是,远远地看一眼就好,可是……居然是跟异能师有关?
这就必须靠近一点了,他跟着人流走了过去。
所谓的流水席,其实就是很普通的肉粥,再加点主食,还有点廉价的酒水。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酒有肉,还不用上贺礼,以凉国现在的大环境,做得不算差了吧?
真就是平步上青云,才会舍得这么大手大脚。
吴友仁亦步亦趋跟着走过去,到了管事的中年人面前。
他一拱手,才待说两句祝福的话,对方却是眉头一扬,“朋友怎么称呼?”
前面的……都没问啊,少年愣了一愣,才笑着发话,“我是外来的,过来蹭个喜庆。”
我就蹭吃蹭喝的,你别问了成不成?
然而中年男人摇摇头,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这身份,不能跟他们在一起……院子里请。”
不能怪人家看人下菜,吴友仁不但长得帅,背后还背着长刀,腰间挎着弯刀。
只说这两把冷兵器,那就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
更别说肩膀上还蹲着一只鸟,虽然看起来没成年,却绝对是猛禽。
少年虽然身材偏瘦,但一看就是年纪小,还没来得及横向发育。
仗着冷兵器混吃混喝的破落户,中年男人也见过——院子里现在都有好几个,真拦不住。
但是这位直接表示,我就是来凑热闹的,没想着进院子。
那绝对不行!中年男人心说,我的眼还没瞎!
对方如果纠缠着要进院子,他可能还要考虑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但是人家根本就看不起那点待遇,这说明什么?
往小里说,可能是遇难了;往大里说,真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摆席的主家即将飞黄腾达,最在意的是什么?
各种祝福,那都是小儿科,重点在于广交人脉,少结仇家!
对方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不懂事,“外面都是些粗人,里面环境要好很多!”
吴友仁也有点无语,我就是过来感受一下人间烟火的,“我不认识主家。”
“行了,少年,”中年人不耐烦了,抬手推他一把,“认识一个未来的异能师,很吃亏?”
稀里糊涂的,吴友仁就被推进了院子里。
院子不小,足有上万平米,再往里还有三层小楼。
时间还没到正午,院子里,一张张桌子已经摆上了,有一百来张。
有人已经入座,但是更多的人是在站着观望和聊天。
吴友仁见到远处也有收礼台,走过去随了两块银元。
既然被人喊进来了,那就随一份呗,他一点都不想多事,“记一下,刘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