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仁在隔离点待到了中午时分,经验值还没有停,实在有点扛不住了。
少年将自己的物资打包一下,汇总起来,也算一个不小的背包。
隔离点的工作人员见状,多少有点发愣,“你终于又要出去了?”
吴友仁摸一摸肩头的小哈,笑着回答,“小家伙憋了很久,带它出去散散心。”
信你才怪!对方点点头,见到他离开,马上拿起通讯腕表拨通。
一尺多厚的雪,确实不太好走。
吴友仁走了一公里多,从背包里拿出两块折叠的木板,打开固定好。
这是一对简易的滑雪板,他又撅了两根树枝,撑着滑雪板扬长而去。
滑了没几分钟,腕表震动起来,是肯帕联系他,“怎么又一个人悄悄跑了?等我!”
上次下雪,肯帕和罗西跟别人组队外出,收获很一般,一直在盯着他,等他出门。
“我是躲事,”吴友仁的理由,倒是现成的,“这天气,想杀诡族的难度不小。”
肯帕还是不太甘心,“躲什么事,怎么不跟我说?”
“晋国的破事,”少年的回答,让中年骑士直接无语了。
吴友仁滑行了一段时间,感觉自己的熟练度在迅速提高,于是一转向,直奔铁锈地带。
他虽然已经在努力运转内息,减轻身体的重量,但是雪地上,还是留下了明显的划痕。
到了一处废弃的房屋前,残破的房顶下,有部分地方没有积雪。
少年取下滑雪板放进背包,又关闭了腕表摘下来,放进一个小铁盒里,埋入地下。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脚尖点雪,飞奔而去。
当然,他还是达不到踏雪无痕的程度,不过雪地一个浅浅的小坑,不注意也发现不了。
最关键的是,小小的圆坑,显示不出发力的方向。
别人追踪过来,不但耗时比较长,也难以判断他是前进还是后退。
他就这么踮着脚尖,在周边来回绕行了四个多小时,才蹿进了一间房屋。
最后这四个小时,消耗了他大量的内息,但是没办法,雪天出行就这么不方便。
然后就是挖洞扎营,倒也不需要多说,冻得硬邦邦的土地,用上术法都很累人。
等到午夜,终于挖出个地窖,吴友仁钻进去盖上盖板,才长长松一口气。
蹊跷的是,经验值到现在都还没停,虽然已经减弱了不少,但还在持续。
真就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与此同时,天京城郊的新军大营里,一间硕大的房间内,聚集着十几名军官。
杰夫统领赫然在其中,不过不是在主位,甚至都不是紧邻主位。
主位上是一名中年人,气势内敛,感觉不到修为。
他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地发话,“平南伯在天牢自尽,南面可以展开试点了。”
“王上的意愿,必须得到坚决执行,有谁愿意南下,为地方提供保障吗?”
十几名军官,无人做声。
中年人等了一等,轻哼一声,“厉虎,你也不去?”
“启禀军主,”杰夫统领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发话,“属下还兼管着悬铃山。”
“而且试点展开,待落实的规划也很多,我的建议是,地方自行配合就好。”
另一名军官也点点头,“这种事,我建议静观其变,天京插手太多,试点就失了本意。”
说到底,他们是想撺掇着底层的骑士,来一场自下而上的冲击。
打破固有认知很难,不过,这本来就是对底层骑士有好处的事。
如果当事人都不想去争取,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愚昧,怪不得其他人!
而且这位所考虑的,也确实没错,既然是试点,就要保证普适性。
上层可以高度重视,但要是过分干预,每个环节都亲力亲为,那就是个例而不是试点了。
然而,中年男人闻言笑了,“一个个的,都是偷奸耍滑,都舍不得离开王上身边?”
这话就太诛心了,然而还真没错,去基层奋斗,就直接离开了朝堂的关注中心。
近水楼台先得月,而新军的编制,本来就是纯新的。
新军的升迁规则,也不在朝廷的传统序列,现在能红得发紫,全靠凉王一手力挺!
离开天京,去基层干苦力,这尼玛得多想不开?
一名身材异常粗壮的大骑士,闷声闷气地发话了。
“军主,我这粗人,打打杀杀没问题,去下面,怕办不好事。”
沉默片刻之后,军主一摆手,“散了吧,有些人还是没有尽心,我今天就不点名了。”
杰夫统领走出门,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刚才帮他说话的军官走上前,笑眯眯一撘他的肩头,“哈哈,军主说没点名。”
杰夫白他一眼,“你可是智虎,应该是点名卡拉扬。”
“切,我多少事呢,”卡拉扬笑一笑,“要不咱俩换一换?”
“唉,”杰夫摇摇头,快步离开。
吴友仁扛到后半夜,经验值才逐渐停止涌来。
他索性专心修炼,直到撑不住了,才昏昏然睡去。
等他醒来,就是第二天深夜了,小哈饿得叽叽直叫。
一人一鸟饱餐之后,出了地窖,周边一片雪白,哪怕是深夜,视野依旧很好。
少年开始专心地在雪地上穿行,一来修炼身法,二来周边的小坑得多了,也不容易暴露。
接下来几天,他也是这么过的。
第五天的傍晚,他才挖出埋着的通讯腕表,打开开关。
多条消息涌来,其中三条是刘景明的。
第一条是表示,殿下确实身体不适,晋园已经开始召回进入各个武院的质子。
第二条是红松的质子们也被通知到了,让他们准备回归。
晋国鸿胪寺的人员,还格外了解了一下,为什么某个勋爵的孙子不在!
不过对于现在的吴友仁,晋园能产生的制约力,已经不多了。
第三条则是,刘景明很欣喜地表示:自己不用回了,要留下负责联系吴质子!
“有微恙,所以让其他人都回?”吴友仁死活想不通,这是个什么操作。
别是神神叨叨的,想搞什么潜龙计划吧?
护卫长给他的腕表,让他埋在菜园里了,现在想看看,郝威联系自己没有,也不可能了。
等开春吧……如果能坚持那么久的话。
他正想着,忽然间,腕表上又蹦出一条信息,还是刘景明发来的。
“你说你好端端的,冒充我的名字做什么?”
“不对!”吴友仁下意识地关掉了腕表,这特么的是……趁我开机的时候,锁定了?
同一时刻,大棚里,杰夫统领笑眯眯地拍一拍刘景明的肩头,嘴里还嚼着一根胡瓜。
“你看,我一直相信,凉晋友好不是说说而已……这胡瓜不错,再给我弄几根。”
不过下一刻,他的脸色就是微微一怔,抬手看一下自己的腕表。
“算了,留着卖钱吧,咱们走,立刻!”
上了越野车之后,他还在嘀咕,“这家伙的反侦察意识,是谁教的?”
吴友仁将腕表再次埋好,思索一下,四下搜集一点树枝,再在墙角挖个坑,点着一堆火。
夜晚点火是比较犯忌的,但是现在到处一片雪白,远一点还真未必好发现。
然后他将背包里的毛毡拿出来,稍微收拾一下,靠着墙,搞了一个极小的单人帐篷。
两个多小时后,一股威压一扫而过,不多时,传来嗖嗖几声。
院墙外,出现几个白色的人影,用的居然也是滑雪板。
一条人影滑到房屋前,猛地一个侧停,大片雪花扫向了墙角。
下一刻,人影轻咦一声,爆闪而去。
紧接着一声巨响,人影刚才侧停的地方,爆起了漫天的泥石。
“呵呵,”一声轻笑传来,“小吴你的脾气,变差了不少!”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房屋另一侧,看一看来的几人,“这装束……挺专业。”
“对,”杰夫统领一弯腰,解开了脚面上的扣带。
接着他一抬手,又解开了白色的披风,露出了身后的大剑。
“在雪天里,白色衣服,不管杀人杀诡,都很方便。”
“挺羡慕的,”少年不紧不慢地发话,“失策了,我也该弄一套。”
“加入新军,你要多少套都有,”杰夫统领干笑一声,“刚才的爆炸,遥控的?”
“一下没认出来,”少年不紧不慢地回答,“以为是仇家上门。”
对方那一大片雪花横扫,是想要展示强势,但也可以理解为恶意。
那他误操作一下,也很正常吧?
“统领……”有跟来的骑士,表示不能忍。
“闭嘴,”杰夫统领随口说一句,然后又发问,“怎么不跑?”
对方打开腕表又关闭,明显是意识到了什么,而他赶来需要一段时间。
“跑得掉吗?”吴友仁不动声色地反问,你可是新军的统领!
杰夫摇摇头,“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他本以为,对方会藏身在荒原上,这铁锈地带虽然相对安全,但补给是个大问题。
少年不答反问,“大人您欠红大的账,还了吗?”
杰夫一听恼了,“这关你什么事?”
“哦,这样啊,”少年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不过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我到哪里,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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