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娜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得到了部分解释,“可能存在寄生诡,我们想研究一下。”
“寄生……”络腮胡双眼圆睁,那若有若无的醉意,顿时不见了去向,“当真?”
“不一定是,”曼娜随口回答,“只是有一定概率,你们敢抓吗?”
克罗格迟疑了一下,沉声发问,“你们,有信心抓?”
对城卫司来说,抓堕落体系的人,是升职加薪的硬指标。
寄生诡的话……不仅仅是危险,关键是大家都没太大的经验,功劳也强不到哪里。
不过近期,相关的功劳确实提升了,据说寄生诡可能蔓延,后果大家也都清楚。
消息还在封锁中,但是在城卫司不算秘密,而他求助红松,主要也是冲着这个。
“我们能来,主要就是为了寄生诡,”曼娜不动声色地回答,“也做了相应的准备。”
“那……你们负责封堵吧,”克罗格思索一下,还是决定自己下手。
功劳奇高是一回事,关键是他也想掌握寄生诡的第一线索。
面对未来的凶险,谁能不忐忑,谁不想多做一些了解?
克罗格不打算过度冒险,可红松这帮人早有准备,那就是有人帮着兜底了。
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不亲身尝试一下,那不是傻的吗?
事实证明,也确实没啥风险,院子里一共三户人家,十一口人。
一对单身夫妇,一户是夫妻二人带着一个小孩,主家六口人。
十一个人里,只有单身夫妇的男人,是个见习骑士,所有人都被轻松地绑了起来。
克罗格呼叫自己的下属,来把人带走。
他也有鉴定诡气的设备,初步可以判定,是主家的长子带了微弱的诡气。
不过这十一个人绝对都不能放走,寄生诡的初期,是很弱小的。
曼娜还在做最后的争取,“带到你们城卫司,安全吗?”
“还没确定是不是寄生诡,”克罗格笑着回答。
小丫头的问题很冒昧,但他必须和颜悦色,“城卫司肯定安全,难道你想带回红松?”
燃血沉吟着发话,“大人,我们也想增加一点了解,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身为巡查,消息比别的教官灵通一些,但也只知道部分注意事项和应对手段。
至于近距离接触和研究?那还真没有过。
“这个……能理解,”络腮胡点点头,都是一线上打拼的,谁能不担心局面失控?
“要不这样,我邀请你们去城卫司,全程旁观审讯……但是只能看着,问都不能问。”
“行!”燃血毫不犹豫地点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只有黛绮丝没有说话,默默地旁观。
果不其然,少年终于缓缓摇头,“上次坐过牢了,再去不太合适,我自己步行回去吧。”
“我跟你一起回,”黛绮丝出声了,“你不是说,小雪鹞会后空翻了?正好见识一下。”
“坐过牢?”女骑士愕然,又看一眼自家老大——这是个什么意思?
“那行吧,”克罗格哪里顾得上考虑这些?一摆手,“那谁,把你摩托借给他俩。”
“不用了,”少年摇摇头,转身离开,“走回去正好天亮,路边还能吃点东西。”
黛绮丝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女骑士也不知道该不该借摩托,看向了曼娜,愕然发话,“他俩这是……”
“黛绮丝比较好色,”曼娜微微一笑,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小家伙很帅,是吧?”
晋国质子的身份,很难瞒得住,但是只要有一分可能,她都会尝试遮掩。
“这个……倒是,”粗壮的女骑士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就是太瘦了!”
少年在街头漫步,黛绮丝跟他并肩前行,并不说话。
过了好一阵,她才出声,“我知道,你也想研究寄生诡。”
吴友仁无奈地笑一笑,“可惜人家不让带回红松。”
“那你可以去城卫司,”黛绮丝眨巴着大眼睛,“又不是没去过。”
“那是寄生诡,而我是晋国质子,”少年信口回答,“万一别人认为……是我搞事呢?”
“寄生诡,你?”黛绮丝闻言愕然,一时间,她还真没想到,这两者之间该有什么联系。
下一刻,她反应了过来,真有点哭笑不得,“他们这得……多看得起你?”
“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但是你真能搞出来这东西,晋国就算派出神威,也必须救回你!”
“其实我只想好好活下去,”吴友仁轻喟一声,“远离是非,要求很高吗?”
“这话我是不信的,”黛绮丝笑着摇摇头,“你抓这些诡族,都是因为小哈的提醒?”
很显然,她是想告诉少年,不要把其他人都看成傻子。
吴友仁迟疑一下,最终轻哼一声,“所以我才不去城卫司,万一有人想强买小哈呢?”
“你这……”黛绮丝也被这套逻辑整得无语了。
过了一阵,她才又出声,“能帮我抓一只寄生诡吗?”
怪不得你没去凑热闹,吴友仁看她一眼,缓缓摇头,“咱俩关系不错吧,你何必坑我?”
“哪里坑你了?”黛绮丝闻言,有点不解,“你为了晋国,也会研究寄生诡的,对吧?”
少年哑然失笑,“姐,你觉得我还回得去吗?说实话。”
“很难,但是不代表没可能,”黛绮丝不以为意地回答,“我相信,你自己有安排。”
“我能做梦!”吴友仁摇摇头,“你为啥要抓寄生诡?”
“想抓就抓了,哪来那么多为啥?”黛绮丝很随意地回答,“我这里奖惩分明。”
“你真能抓到,姐姐我亲自给你表演后空翻!”
少年的眉头皱一皱,“我不是想听惩罚,奖励呢?”
下一刻,他身子一闪,一溜烟消失了。
“奖励……惩罚?”黛绮丝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拔腿直追,“小子,你给我站住!”
两人的沟通,是以玩笑形式结束的,但是大致心里都有数了,对方应该有些小秘密。
二人来到距离红松办事处还有两公里左右,放慢了速度。
大家的关系不错,不过在别人面前,多少还是要保持个尺度。
走着走着,吴友仁蓦地放慢了脚步。
黛绮丝此刻心情不错,侧头打着哈欠发话,“你……嗯?”
她看到少年一抬手,指了指肩头的小雪鹞。
本来应该也在打盹的小哈,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左右地看着,目光中满是茫然。
女教官的眼神瞬间清醒,悄悄地打一个手势:有情况?
少年打出一连串的手势:前方街角不远,有诡气在游荡。
“瞌睡了,”黛绮丝的身体很自然地靠了过来,挎住了吴友仁的手臂,头也靠了过来。
小哈再次开始打盹,小小的鸟头,也有点想不通:老大忽然送我一股内息,怎么回事?
少年轻声发话,“好像只有一个人。”
黛绮丝的头,很自然地靠在他的大臂上,嘴里轻声发问,“堕落,还是……”
“后者吧,”吴友仁不动声色地回答,“你来,还是我来?”
“我先试一试吧,你压阵,”女教官沉吟一下,又问一句,“我不会有事吧?”
少年思索一下,从腰间摸出铁木避诡玦,递给了她,“用我这块。”
他跟诡族战斗的次数太多了,玉质避诡玦的层次,已经提升到侯爵伯爵之子那一级了。
就在这一刻,他脑中有念头一闪而过:雷立兴的避诡玦肯定不会差,怎么就会中招?
战斗在即,他也无暇胡思乱想,反正他手上几块铁木的避诡玦,也都到了精品的程度。
黛绮丝一挺胸脯,那里有网球在跳动。
虽然是冬天,但是武者大多都耐冻,再加上夜里扫街,本就随时准备战斗,她穿得不多。
“手占着呢,你把它塞进来。”
“别闹,小心被发现,”少年轻哼一声,“你不要,那我就收起来了。”
“我就是怕被发现,”黛绮丝伸手过来,捂着他的手接过避诡玦——感觉有揩油的嫌疑。
女教官长得虽然美艳,但是手上角质层比较厚,连掌心都有,倒也是武者该有的模样。
正经是她感慨一句,“你这手……真嫩。”
少年无奈地翻个白眼,好吧,这就是伪装情侣的代价,忍了!
转过街角,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前面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推着一辆推车。
推车上有炭火、锅灶之类的,明显是一个打算卖早点的摊子。
“是他?”女教官递过一个疑问的眼神。
嗯!吴友仁的眼皮耷拉一下,手已经开始很自然地垂到了腰间。
黛绮丝缓缓地抽出了手臂,身子一闪,奇快无比地来到对方身后。
一记手刀下去,对方的身子一震,缓缓栽倒在地。
推车向前倾侧,车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落。
女教官根本没管那些,身子一闪贴到了墙根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细剑。
她一边戒备着周边,一边看一下避诡玦,然后收起。
再然后,她才看向吴友仁,“还有吗?”
“感觉不到了,”少年摇摇头,前面这老人,似乎最多……也就是见习骑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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