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光明正大杀上沧浪剑派,就是为了以杀止杀,只有当所有人意识到我实力尚存,仍具备灭门之力,他们才会明白挑衅秦家所需付出的代价,进而重新变得老实下来。”
秦炼道了一声,再转向秦安:“他们要谈,就和他们谈。”
“谈……”
秦安微微思忖,自是点头。
“我们现在确实不宜和郡守府撕破脸皮。”
“嗯?和郡守府?”
不是龙江帮?
秦炼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马上联想到了什么。
沧浪剑派、龙江帮、谢家能如此迅速的联合起来针对秦家,必然有个势力在背后合纵连横,而整个太白郡城中这个能力,且又这个动机的……
显然非郡守府莫属。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
他想安静修炼就这么难吗?
此时,他也有了一丝感触。
一个人,得到什么,必然会失去什么。
占据高位,手握大权者,必然会因权力而奔波忙碌,再难有往日的安宁休闲。
“龙渊山那么大的地盘住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服侍,出门前拥后簇的供奉,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所以,他舍弃秦家家主之位,本就是在为自己做减法。
“郡守府……”
秦炼微微沉吟。
郡守府掌控着强大力量。
城外驻守的三千甲士不说,郡尉曹真更是一尊内外兼修的高手!
炼体到了四品,炼气也有五品。
这种人物身披重甲,手持长兵,骑跨麟马……
他哪怕有【迅疾】特性傍身,也只有七成胜率。
而且,他不敢保证,他一旦灭了郡守府,会不会导致更高一层次的力量介入。
当下,他吩咐秦安一声:“你去与龙江帮,或者说郡守府谈,我且在此替你掠阵。”
“是!”
秦安应诺:“就凭家主一人一剑覆灭沧浪剑派的丰功伟绩,龙江帮也好,谢家也罢,不付出足够的代价,休想让家主您收剑,我会为秦家争取最大的利益,每家少说敲出十万两银子!”
“金银只是外物,修行物资才是重点。”
秦炼看了他一眼:“此番危机想来你也看出来了,你们的实力太弱了。”
“家主教训的是……”
秦安讪讪回应,紧接着道:“朝廷有一种宝丹,名为凝真丹,对凝聚罡气大有助益,甚至真罡境修行也有不小帮助,只是这等宝丹极其珍贵,郡守府未必会允……”
“有凝真丹最好,若无凝真丹,炼气丹亦可。”
秦炼道。
“我在此代道之谢过家主。”
秦安再行一礼。
他很快带人出了大院。
秦风则指挥众人开始搬运物资。
而秦炼……
他坐在这里,就是秦家人最大的底气。
……
燕雀楼上。
再度汇聚的谢雨师、谢宝玉、周天机、黎辉,包括同样逃窜至此王罡、龙傲几人,每个人眼中都写满惊恐。
“没了,那么大一个沧浪剑派,就这么没了!”
“周天机,这就是你说的,秦家家主熬不过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不但熬过来了,一身实力似乎比先前更胜一分!你怎么解释!?”
“都是你,若非你言语蛊惑,且拉上郡守府背书,我等如何会轻信你们的胡言乱语,开罪秦家上下?”
几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怒意。
但更多的,则是恐惧。
沧浪剑派几天前还和他们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五六品高手沦为尸体。
数十上百尊入品高手死的一个不剩!
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太凶残了。
“好了,现在说这些已无意义。”
谢宝玉未曾理会龙江帮的恐惧,只是盯着周天机:“这件事到现在只有你们郡守府出面才能收尾了。”
“此事……”
周天机正要说几句好话再想办法将自己摘除出去,可谢宝玉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
“或许我们几家利欲熏心,被郡守府描绘的利益迷了眼睛,哪怕落得灭顶之灾也是咎由自取……”
他神色冷冽:“可如果郡守府视若无睹,任由我们这些帮你们办事的势力被秦家吞并,从今往后,太白郡城,乃至太白周边,郡守府也休想再有任何信誉可言。”
周天机神色一阵变幻。
郡守齐明书正欲在太白郡大展拳脚,像其他州郡一样,将世家、宗门割据的地方权力收归朝廷,这个时候若失了人心信誉……
接下来的计划必将寸步难行。
思忖至此,这位幕僚才开口道:“郡守已经派人过去,找上秦家,愿意为诸位说和……”
说是说和……
实际上基本上就等同于郡守府站出来了。
这个面子,秦家不能不给。
只是……
“代价呢,秦家即便愿意看在郡守府的面子上退让,也必然狮子大开口,这份代价,要我们全部承担?”
“怎么?你们不承担,还要我们郡守府承担不成?”
周天机不悦道:“秦家辜负朝廷恩宠,盘山圈地,枉法抗税,你们几家的龌蹉事又少得到哪去?你们若扳倒秦家,吞了秦家占据的份额,日进斗金,眼下谋划失败,破财消灾,不是应该?”
谢宝玉神色阴郁。
他正要说什么,可周天机却一改平日和睦的模样:“犯了错,就该认罚!自己没本事,坏了郡守大计,我没去找你们兴师问罪,你们还质问起我来了?”
他冷哼一声:“怎么,如果龙江帮、谢家、黎家一拥而上,五六尊五品高手,数十尊六品高手,会奈何不了一个秦练?归根结底是你们不敢放手一搏罢了,你们真愿死磕,郡守府不介意再给你们更大的支持。”
五六尊五品高手、数十尊六品高手……
一拥而上,围杀一个炼气成罡的四品自然不难。
哪怕那位秦无敌已是四品巅峰也不例外。
但……
对方为什么要和他们正面死磕!?
只需战术利用得当,且战且退,确保自己时刻只会面对一两人……
一尊四品巅峰强者灭尽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无非是这一期间,秦家上下也会损失惨重罢了。
明知道斗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对方却只折损一些族人,哪个活生生的五六品高手会这么忠心耿耿拿命去送?
“不敢反抗,那就受着!”
周天机站起身来:“我郡守府已经出面调停,并未置身事外,已是仁至义尽,接下来的事,你们去谈,谈成什么样了,都是你们的本事。”
说到最后,他更是装也不装了,出门而去:“秦家必然已记恨上了你们,你们今后除了站在我们郡守府一方,别无选择,一个个好好想想吧。”
这一幕,看得谢家、黎家、龙江帮肠子都悔青了。
也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家主,秦家传来消息,我们几家要拿出二十瓶炼气丹来,这件事才能揭过!”
“二十瓶炼气丹?怎么不去抢!?”
谢雨师又惊又怒。
炼气丹乃是辅助真气修炼的绝佳丹药。
五六七品武者通用。
一瓶十枚。
每枚千两银子。
二十瓶,那就是二十万两!
他们三家,哪怕底蕴最深厚的谢家若不变卖祖产,也绝对拿不出这么一笔巨款来。
“那位剑压太白的秦无敌都在城外坐着了,不是抢是什么?”
黎辉沉声道。
“二十瓶炼气丹……太多了,我谢家最多出一瓶。”
谢雨师道。
“一瓶?谢三爷怕不是在开玩笑!我龙江帮总舵都丢了,剩下的,该不会让我龙江帮出吧?”
龙傲恨恨道:“我一个五品武者,什么地方不能去,大不了离开太白,可你们谢家,基业尽在城中,我看你们是否也有魄力舍弃。”
“几日前的试探一事,我黎家并未出面,大错未铸成,秦家要针对的势力中,可没有我黎家。”
黎辉也是推卸起责任。
“黎家虽未出手,可你觉得你们能独善其身?”
谢雨师看着他。
王罡亦是阴冷道:“炼气丹如果真让我们两家出,事后就别怪我们将此事告知秦家了。”
“你们……”
黎辉眼中涌现出一丝怒火。
“好了,想想沧浪剑派乌掌门的下场吧。”
谢宝玉打断了几人的争执,沉声道:“这一关,唯有我们三家齐心协力,才能安然度过。”
三家吵吵闹闹,最终……
二十瓶炼气丹,谢家出了十瓶,龙江帮出六瓶,黎家出四瓶。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尽管每一家都大出血。
可就像周天机说的,破财消灾。
损失钱财总比丢掉性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