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少年已经摸到诚义侯府派出来援救英王妃的人手附近。
此时,闫怀文所在关州军防守的队伍正因有人“中毒”而发生混乱。
诚义侯府的人本不远不近的尾随,察觉到动静,立时聚集在一处。
打头的少年格外眼尖,只冒头闪了下的功夫,便将这一伙人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朝自个儿脸上做了个手势,随后掏出一方面巾,利索的往脸上一蒙。
其余少年有样学样。
别问他们为啥人人有这个,问就是有备无患。
面巾遮住了他们稍显稚嫩的面庞,只露一双早已褪去青涩的锐利眼眸,近几个月猛蹿的个头,衣物遮不住的坚硬线条,矫健的身姿,打眼一瞧,与成年男子无异。
“那边营地乱起来了!”
“乱起来才好,乱起来咱们才好趁机救人。”
“不晓得是哪一方下的手。”
“管他是谁,各自行事,各为其主,咱们碍不着他们什么事,他们也别管咱们,这一路行来,虽无交流,合该有默契。”
“已经探查清楚了,人就在队伍中间护持的那辆马车上。”
“那还等什么!趁乱,赶紧救人!等关州军的人安顿好中毒的人,再动手就来不及了!”
“果真中了毒?”
“这还能有假,老子看得真真的,就是中毒!”
“那还说啥,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兄弟们,冲啊!”
前面几句还是诚义侯府的人在正常交流。
后面几句明显就不对味起来,煽动的意味过浓。
“谁?刚是谁在说话?”领头的人察觉到不对,机警的问道。
可惜他问的实在太迟了。
那声“冲啊!”宛如一个信号。
立时就有人从藏身的草丛中跳出,健步如飞朝着关州军驻扎的营地跑去。
其后还有人尾随,紧跟不落。
一边跑一边还嘴里嚷嚷:“等救了人,侯爷必重重有赏!”声音亢奋嘹亮,甚至还有因兴奋而产生的破音,似少年变声的公鸭之嗓。
也有长脑子的也发出疑问:“怎么就确定是中毒了?哪个兄弟看到的?”
可惜他们的疑问注定无人回答。
在“老子拿了赏钱要置办百亩良田”“娶两房媳妇”“生一窝小娃”朴实而又接地气的美好愿景勾动下,诚义侯府的人战意前所未有的高涨。
如猛虎入山林。
中了毒的关州军,软脚虾一般,几式大力劈斩,便将人踢翻在地。
眨眼的功夫,便冲杀出一条路来。
径直通往队伍最中心地带的马车所在。
“救人!快!救人!”哪怕压低嗓子都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兴奋。
两个蒙面人冲过来,一个刀背砍在车夫后颈,一脚将人踹来,夺了缰绳。
另一个纵身一跃,跳上马车,飞快掀开车帘,往里头喊了一嗓子:
“马车颠簸,把紧坐好。”
随后快速将车帘放下,也不管里头的人如何,一刀抽在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扬蹄便跑。
另一边正在与贼匪有模有样“厮杀”的闫副指挥使,朝马车的方向瞄了一眼,鼓足了力气喊道:“快追,别让人跑了!”
“贼子哪里逃!停下马车,小爷做主,饶你们一条狗命!”
“再敢顽抗,格杀勿论!”
闫怀文一派文弱书生的模样,在重重关州军的护卫下挣脱上前,“别管我,快救王妃!”
“你们愣着作甚,快去救人!通通去救人!”
“王爷命我秘密护送王妃进京,防的就是这些包藏祸心的贼子!不成想,稍有不察,还是被他们得手了!吾等愧对王爷之信重啊!”
生性淡漠之人,稍有做作,哪怕只是微微蹙眉,流露出少许担忧,声音露出几分愧疚,便足以让人觉得,此人之情真,罕见外露,格外使人信服。
闫副指挥使控制力道,一个横扫千军。
呼啦啦面前的“敌人”倒了一大片。
她怒目圆睁,全身的肉肉都在努力诠释着什么叫做不可置信!
“王妃?王妃在队伍里?大伯,王爷命你秘密护送王妃进京?”
“该死的!”小胖子咬牙切齿:“一定是哪里不对走漏了风声,这伙人就是朝着王妃来的,他们要做什么?”
“不好!”她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猛地巨颤:“王爷就在前头,他们,他们劫持王妃,是冲着王爷去的!”
闫怀文很是惊讶:“小二所言当真,王爷怎会出京来此?”而后若有所思,似是自语般道:“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定是来此迎王妃入城……”
“大伯,贼人是谁,是不是蛮子报复?”闫副指挥使已将周遭敌人清空,急声问道。
“一路皆不太平。”闫怀文郑重其事的回想,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但观贼子行事,似是不知王妃藏身队伍中。”
紧接着他恍然大悟,语含懊悔:“是了,定是贼子多番故布疑阵,让我等渐失戒心,以为那些杀手皆是向我而来,疏忽对王妃的保护。”
“小二,速去追回王妃!”闫怀文高声道。
“小二领命!”小胖子隔空一抱拳,刚翻身上马,即掉转马头,朝着她大伯喊道:“大伯,你也要小心啊!没准贼子使的是一箭双雕之计!王妃那边已经被他们得手了,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莫要让贼子再伤了你!”
闫怀文欣慰应下:“小二放心,大伯定不会让贼子得逞!”
“快追!切记护好王妃!”
“小二省得!”
“一切以王妃为要!”
“小二明白!”
伯侄两个一唱一和,嘴里的担心忧虑都快溢出天际了,实则拖拖拉拉,隔空对演了半天也没走出几步。
闫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驾马追踪而去。
闫怀文亦依言将护卫的关州军派出去足有八成,只留“中毒”的兵卒在营地休息,和少量支应的人手。
而诚义侯府的人……
这里要分两拨来说。
一拨玩命的护持着王妃逃离,马车赶得像在飞,车里的人一开始还有问讯之声,现在只剩下捂着嘴的呜咽之音。
另一拨则是极力想要与前面的同伙汇合。
奈何那马车实在是跑得太快了,彼此之间始终保持一个难以拉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