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神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愚不可及!那个汉人不过是你一个人的私人恩怨,等你带领你的千军万马彻底战胜仙道盟拥有真正的力量之后,捏死他会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照和运长的呼吸急促起来:“好,如果真是这样,那我遵命,我的女神!”
“呵呵,这就对了。”
“那么,下一个村子,在什么方向?”
“东边,东边会有一个镇子,你去把那里的人都给我献上来,然后顺着土路往南,那里会有更大的一个镇子,记住,三十万!少一个你都别想回到岛国!”
照和运长驯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女神的声音满意笑了起来,那个笑声如蜂蜜和牛奶般甜腻,又如刀剑撞击那般刺耳。
“我相信你会努力的,我会等着你的好消息,那么,再会了,我的王。”
说完,那个声音便彻底消失在血色的暮光之中。
照和运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遗漏了些什么东西。
对了,那个朝日鸠彦的人头呢?
不对,为什么自己要一路提着他的头,自己的那个储物口袋呢?
糟糕、幸好,只要找到那个朝日鸠彦的尸体,他那里肯定应该还会有一个口袋的。
混沌的力量总是强大,可它会侵袭自己的意志,让自己笨得丢三落四。
得抓紧了,千万要赶在别人之前找回那个口袋。
照和运长咬了咬牙,在暮色中快步朝着来时的那个方向走去,他的影子被夕阳拖得又长又细,就像正在走向一条通往地狱的黑路。
几个月后,吕宋岛。
随着刺眼的白光在李元青眼前缓缓消退,他发现自己现身在吕宋岛上的一座大教堂之中。
李元青刚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就立刻被主祭坛上一尊足有两个弗罗米那么高的圣母无原罪雕像吸引。
这尊雕像看上去通体由那种意大里亚进口的卡拉拉大理石雕成,做工十分精湛,圣母像双手合十微微低垂着头,从下往上仰视,她的面容看上去是那么的慈悲而安详,在祭坛上一排排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显然,这座教堂里既然出现这种圣母雕像,无疑就说明这里肯定是一座甲字教的天主教教堂。
而教堂内部的地面与祭坛同样大量使用卡拉拉大理石,地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侧墙壁上那些圣母主题的彩色玻璃窗。
阳光透过一扇扇彩色玻璃窗斜斜射入,在乳白色的石面上投下一片流动的七彩光斑,红的是圣母圣袍,蓝的是圣婴的斗篷,金的是天使的号角,那些交织的光线令整座教堂沐浴在一片绚烂的光影之中。
抬头望去,教堂里罗门式的拱券结构撑起了高耸的穹顶,又融合了拜占庭式的装饰元素,拱券之间描绘的皆是圣母生平的故事。
还未来得及细看,他忽然察觉到有个人在盯着自己打量个不停!
李元青扫了一眼,却见传送法阵旁的一个老教士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这个老教士手上攥着一串被称为“Paternosters”的念珠,这种天主经珠也被称为玫瑰经念珠,与仙道盟那些和尚的念珠一样,也是用来逐次计数念诵那些《圣母经》、《天主经》的工具。
这个老教士有些吃惊的望着李元青脸上那副汉人的五官与他身上那套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马克西米利安式板甲。
李元青身上这一身合体的板甲,每一片细密均匀的瓦楞棱条弧度都精准贴合着他的身形,关节处的锁扣更是精巧得像钟表匠的手艺,显然,这肯定是在流淌之洲的那种高级盔甲作坊里专门量身打造的上等货色!
整个吕宋岛都不可能有这样高水平的手艺人,这里的甲匠甚至连米兰式和格林尼治式板甲都做不出来,就连本地的埃斯帕罗王国总督老爷那一身哥特式的板甲也都是他从流淌之洲随身带过来的。
这个老教士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拦住了李元青。
他带着一种教徒突然见到异象时的惶恐般下意识地用当地他加禄语询问了一句:“Sino po kayo?”
李元青根本听不懂这种方言,便摇了摇头。
这个老教士立刻意识到李元青这张汉人的面孔,于是又换成了一口不太标准的闽南话重新发问:“阁下,你是什么人?”
李元青正要回答,恰在这时,教堂另一侧一个身着黑色僧袍的教士开始用埃斯帕罗王国的埃斯帕罗语大声布道,那个教士似乎正在讲述圣母升天的教义,他那洪亮慷慨的布道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卡斯蒂利亚语那种特有的刚硬。
李元青灵机一动,便也操起埃斯帕罗语回答:“Soy un viajero chino,我是来自仙道盟的旅行者。”
那个教士听见李元青竟然会一口标准的埃斯帕罗语,激动得双眼放光,脸上的警惕之色也一扫而空。
他急忙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后,便立刻将李元青拉到了一个偏僻靠窗的小角落,又让他背对人群好让别人无法从正面观察到他的汉人面孔。
“太好了,你竟然会我们埃斯帕罗王国的语言!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猎魔人、炼金术士还是修行骑士,又或者是……修仙者?”
李元青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那层金丹境界的护体光正如同水银般在他周身微微流转,出于安全的考虑他并没有收敛这种护体光,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老教士,这个老教士约莫六十出头,颧骨高耸,灰白的头发也剃成了修士常见的短发,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褐色的修士袍,脚上还踩着一双磨损严重的皮凉鞋。
“我叫李奉有,你可以把我当做一名修仙者。”
教士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弗朗西斯科·德·圣何塞,您能拥有这么一身合体的马米盔甲,即使在封印之洲也一定是一位品行高洁的贵族吧?”
李元青哑然失笑,不过这种以财富衡量一个人品行的观念在流淌之洲十分普遍,这也类似九品中正制那种上品无寒门。
他还注意到这个教士名字里“德·圣何塞”的后缀,显然这也是一种典型的以天主教圣徒名字作为姓氏后缀的命名方式,这在当时埃斯帕罗王国修士也算非常流行的取名习惯。
“哦,原来是弗朗西斯科神父,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