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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麻烦？”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埃斯帕罗殖民当局对你们这些华人实施了一系列严格的身份登记和活动范围限制，按照规定你甚至不应该出现在这座教堂中，因为这座教堂就在我们埃斯帕罗人的核心城区，而汉人则因为身份低贱，全部被集中在划定的岷伦洛华人聚居区内统一管控！不止如此，华人还必须按季度缴纳远高于当地他加禄土著的高额人头税，禁止在华人街区以外的区域过夜，还有禁止华人私自建造大型船只，外出活动必须提前向殖民民事当局报备，即使皈依天主教的华人也必须接受教会的定期宗教核查。”
李元青心中升起一团无名怒火，冷笑起来。
“这么多规矩，你们埃斯帕罗人可知道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所以嘛，不止是吕宋岛，整个菲利普纳斯都曾经爆发过多次针对华人的大规模暴力镇压事件，大量华人也因此丧生，可是每次事件后殖民当局又会重启贸易、重建华人的聚居区，可以这么说，我们埃斯帕罗历任殖民总督既不放心生活在吕宋岛的华人，又舍不得与封印之洲庞大的贸易量，因此对华人的态度也一直在不断松紧切换。”
“好好好，那么如果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商盟银行，会怎么样？”
弗朗西斯科那双浑浊的目光忽然一跳，于心不忍的拉住了他。
“听我说，如果你那样做很有可能会被反复盘查，我提醒你这种盘查会很浪费时间，而且极有可能因为被判定有刺探殖民情报的嫌疑被关押或者绞死，当然，如果你的身份特殊有经济价值，也可能会按照在我们流淌之洲的惯例那样被要求天价的赎金，所以我强烈建议你还是改头换面一下，避免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李元青冷静下来，再次低头悄悄看了一眼手心的灯塔印记。
他于是接受了弗朗西斯科的好意，跟随他来到教堂里的一处小房间。
弗朗西斯科从一个木柜里取出一张面具交给李元青，那面具看起来是用马尼拉当地的硬木雕刻而成的。
“这是一个常见的马车夫面具，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试试。”
“马车夫，什么马车夫？”
“准确的说是海上马车夫，或者说是魔力马车夫。”
李元青好奇这个面具的眼眶被挖成两个细长的孔，从里面看出去视野虽然不算开阔，却也能通过转头看清周围的一切。
“这个，有什么说法么？”
“正如我一开始看见你的时候询问的那样，很多猎魔人、炼金术士又或者是修仙者都会因为想要获取报酬而用一个个魔法口袋满载着瓷器、橡胶、白银、黄金，还有各种各样的货物往来穿梭于墨西哥城和马尼拉城的茫茫大海之间，他们这些人和马尼拉码头上的那些大帆船在货物运输方面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竞争关系，就像是一个个海上马车夫那样……”
李元青这时候已经将面具戴在脸上，然后用系带在自己的脑后系紧。
“教士先生，我看起来怎么样？”
“说实话，你穿着这一身昂贵的盔甲却戴着马车夫面具，看起来有些怪异。”
李元青整理了一下被面具带子压住的头发：“仅仅只是有些怪异么？”
弗朗西斯科想了想：“相当怪异，这就好像有个骑士老爷戴上了农夫的帽子。”
“那可太好了，这其实一直是我想干的事。”
“我向你保证，待会你穿成这样出现在外边，肯定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海上马车夫是怎么能够买得起这么一身板甲的。”
“哈哈哈，那我更要试试看了。”
说话间，李元青便随着弗朗西斯科走出了这座大教堂。
教堂外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浑浊的河水在入海口处形成了一条明显的浑水与清水交汇的界线，海湾上密密麻麻地停泊着欧洲大帆船，桅杆如林，让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流淌之洲的城市。
附近的人看见李元青的全身板甲和护体光，误以为他是一位高贵的修行骑士，无不纷纷向其脱帽行礼。
是的，李元青那合身且昂贵的板甲，即便戴着马车夫面具也只会让人以为他是一个正在寻求类似愚人节趣味那样的贵族。
几个穿着宽大的佛朗明哥式裙装、领口缀着蕾丝花边的埃斯帕罗妇人牵着孩子从旁边经过，那些孩子眼睛里满是好奇的仰头看着李元青那身闪亮的板甲。
不过，李元青的目光很快被码头围栏另一边截然不同的景象吸引住了。
这座马尼拉港区依托天然深水岸线修建，千吨级的大帆船甚至可以直接靠岸装卸丝绸、瓷器、白银等跨洋贸易货物而无须在外海换乘小船摆渡，也因为有此便利，码头上堆满了用草席包裹的各种货物。
一群苦力此时则正在往来穿梭卸货，这些苦力大多都是华人，还有少数当地的他加禄土著，这些人的背上和肩上被扁担磨出了厚厚的茧，暴露的上身也被马尼拉当地的烈日晒成了古铜色，他们的工作就是将一箱箱沉甸甸的瓷器从船舱里扛到码头上，再叠放到等待的马车上，再由马车夫驾驶着马车完成转运。
而无论是那些穿着各色衣裳的水手还是商人，包括那些站在他们旁边的埃斯帕罗工头都是清一色的白人。
尤其是有个工头手持皮鞭时不时就猛戳过路个苦力的后背，大声呵斥催他们动作快些。
李元青心中正是看得不爽，忽然又透过面具看见有两个同样戴着面具、穿着皮甲的猎魔人在用阴岛罗语议论自己。
“你看见那个穿板甲的家伙了么？那可是顶昂贵的款式，光是那件胸甲至少就值二十个金币！”
“嘿，那你说他戴个像我们这样的马车夫面具干什么？”
“这个谁知道呢。”
“难不成他还差这点钱？”
“看看他那一身行头，这当然不可能，我猜他也许是哪个贵族老爷打理跨大洋产业的私生子吧，那些上等人的怪癖可不少，有的就喜欢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只是我不明白他身边那个神父是干什么的……”
“废话，人家既然要玩扮演海上马车夫的游戏，当然需要让神父带着他去码头上卸货了。”
“我猜他肯定是一个人包下了整趟教会公共传送吧？”
“听说过超级传送阵么？”
“当然听说过，游戏人间，这些贵族可真会玩！”
“嘘，快住口，他走过来了，可别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