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两界关,进入五郡地盘的那五个含土宗修士,领头的名唤周蒙,乃是筑基后期修士,另四人有两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
至于为何不派筑基圆满修士,自是因为这等修士基本都待在宗门内闭关潜修,极少外出,要么如卢修一般坐镇一方,统摄大军,与湛金宗在两界关对垒。
而周蒙,虽为筑基后期修士,但在宗门内以斗战强悍闻名,战力不弱于筑基圆满,有他主持血祭,再带领四位筑基修士,除非湛金宗决定“出手降魔”,否则在五郡地盘难有人制。
“周师兄,我们先去安河郡还是含章郡?”一个全身笼在灰色法袍下的修士问道。
安河郡与含章郡都与两界关相邻,去哪儿都方便。
周蒙立在大雨中,沉吟片刻,“先去含章郡,到荣木林家的地盘上进行血祭,看能不能把林锦河那个老东西逼出来。”
按照两宗的约定,他们这番行动,不仅是为了血祭,还得帮湛金宗试探麾下各仙族的实力,卫凉之前就给了他们一份试探名单,排在第一的,就是荣木林家。
因为林家老祖宗林锦河在十六年前就已是筑基圆满,而一至此境界,其就一直龟缩族地,无论外头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出去,还在族地设下十几套防御阵法,将自己重重保护起来。
如今十几年过去,谁也不知其到底状态如何,是否在族地冲关紫府,又或是已经证就紫府,还是说,其并不在家族中,而是偷偷溜去其他地界尝试突破。
湛金宗的紫府真人曾尝试以神通窥探之,但不知林家用了何方法,竟隔绝了窥探,这真人再三思量,终是作罢——以紫府之伟力,的确可以轻松覆灭林家,但问题在于,这么做只会导致人心惶惶,辖内仙族恐惧之下,很有可能会举族逃亡,你湛金宗再强硬,总不能把所有仙族和散修全部杀了吧?
仙族是很有价值的,别的不说,只每年上缴的供奉就是一大笔财富,而且湛金宗内,每几年也会从各大仙族招收弟子,一旦撕破脸皮,恐怕宗内都会产生不少非议,尽管这些非议对紫府真人而言算不得什么,但事情没有必要做得这么露骨。
“先去林家地盘,再去松原柏氏,然后是望江黄氏。”周蒙缓缓道。
在卫凉的那份名单里,荣木林家排在第一,松原柏氏第二,望江黄氏第三。
松原柏氏倒不像林家有筑基圆满修士,但整体实力也很强,一共有四位筑基修士,其中一位筑基后期,三位筑基初期,不排除还有隐藏的筑基修士。
而望江黄氏之所以被列入名单,是因为湛金宗宗主卫楼认为,并齐方氏的覆灭与黄氏可能有些关联,所以才让周蒙等人试探一番。
这里的试探,并非说要杀上望江城,事实上,周蒙等人也并不打算血祭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大城。
原因很简单,吃力不讨好,一位筑基初期修士主持阵法,再加上数十练气修士配合,能给他们造成不小麻烦,比如望江城,他们五人齐上,自然可以破阵杀死黄句涛,但破阵是需要时间的,他们没必要耗费工夫,还徒增风险。
与其如此,不如血祭黄氏辖地内的其他小城,不仅抵抗小,还能试着逼出黄氏的隐藏力量,比方说,黄氏除了老祖黄句涛,是否还有其他筑基修士,尤其是那个“中黄太一”,此人到底存不存在,实力又如何。
当然,如果试探不成,也不要紧,此举乃是顺手而为,主要目的还是进行血祭,收集血精寿精。
“离我们最近的林家城池,乃是广鹿城,城内只有两三个练气修士坐镇,人口七万余。”周蒙嘴角冷冷一笑,“先拿它开个张!”
“是!”四名筑基修士同声应答。
接着,五人就在茫茫大雨中,向含章郡广鹿城而去……
“好大的雨,真个将天地洗得白茫茫,让人不免生出几分怅惘。”广鹿城中,林瀚坐在檐下,慢慢啜饮着温酒,酒水入腹,带起一阵暖意,再吹着潇潇寒风,别有一番滋味。
身为林家派驻在广鹿城的镇守修士,林瀚常年闭关潜修,不理城中事务,一概事务都交由心腹处理,只偶尔出关,独自啜饮灵酒,以作消遣。
尤其是在大雨滂沱之际,于檐下独饮,令他有种超然世外之感。
“忽忽~”
冷风吹来,将丝丝雨水吹到桌案上、衣服上,他不以为意,犹自饮着。
复饮下一杯酒,他悠然望向长天,没看一会儿,忽地愣住。
“嗯?那五道遁光的速度……筑基修士?!”
却是他看见,远处天际正有五道灰蒙蒙的遁光穿越雨幕,径直往广鹿城而来,遁光速度极快,十有八、九是筑基大修。
“应不是来我广鹿城的吧,兴许只是路过?”他放下酒杯,心里莫名生出些许不安,下意识抓起腰间的符牌,随时准备升起护城大阵。
然而,事情总是你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那五道遁光猛地在广鹿城上空止住,显出五个披着灰色法袍的身影。
当先一人,手中翻出一个血色小幡,掐动法诀,朝天上一扔,血色小幡顿时悬在广鹿城正上空,小幡在暴雨中疾速转动。
而剩下四人,手里各擎着一面小旗,分列四方,旗帜挥动,与小幡遥相呼应。
下一秒,一道血色光幕自小幡中蔓延而出,徐徐向下笼罩,似要将城池完全覆盖!
“这……是血祭!!”
见到即将笼罩广鹿城的血色光幕,林瀚如遭雷劈,胸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他抓住腰间符牌,灌注法力催动,下一秒,一道白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
“毫无意义的挣扎!”周蒙立在高天,神色漠然,手中擎着一根土黄色的短矛,对着缓缓升起的白色光幕一击!
“呜呜~轰!!!”
白色光幕剧烈颤动,旋即如镜子落地般碎成千万片。
“好强!不可力敌!”林瀚脸色一白,知晓对方绝不是自己可以应对的,于是不再犹豫,疾速飞掠,想趁着血色光幕彻底落下来前飞出城。
“啪~”
他飞在低空,捏出几张符箓,将之催动,速度再快上一筹。
立在空中的周蒙对此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并没有出手将林瀚拦下杀死,而是放任其逃脱,逃回林家。
茫茫暴雨濯洗天地,血色光幕缓缓落下,城中的修士和百姓无不变色。
“那是什么,为何我一看就浑身发冷?”
“是血祭!快逃!!”
“护城大阵被打破了,走!”
“五位筑基修士主持的血祭大阵,凭我们根本抵抗不了,速速逃走。”
“杨师兄,别丢下我,救救我!”
“大难临头各自飞,师妹,别怪我心狠!”
“阿爷,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莫说胡话,我们去地窖里藏起来!”
“……”
广鹿城瞬间混乱起来,有修士仓惶飞遁,有凡人亡命奔逃,希望在血色光幕降下来之前逃出去,也有人自认来不及逃脱,于是躲在家中或是地下,希冀如此能够逃过一劫。
“嗡嗡!”
仅仅稍许工夫,血色光幕彻底落下,将城池完全笼罩,所有还没逃出去,被困在里面的修士与凡人浑身冰凉,恐惧揪住了心脏,他们呼吸急促,拿出法器和符箓,用尽一切方法攻击光幕,但光幕纹丝不动,一点涟漪都泛不起来。
徒劳攻击了一小会儿,他们终于放弃,一些人发狂呓语,另一些人则对着天上痛骂。
“邪魔!你们不得好死!”
“我是灵彤散人的亲传弟子,速速放我离去,否则我师知晓了,必将你们一一杀净!”
“你们到底是何人,竟敢冒犯我林氏,就不怕老祖宗追杀你等吗?!”
“我咒你们日后被人扒皮抽骨,死无葬身之地!”
“前辈放了我!我是符师,可以为你们炼制符箓……”
“……”
任凭城中修士与凡人说什么,周蒙都不为所动,除非是里头有紫府真人的弟子或亲眷,否则全都得死。
“哗~”
血色光幕骤然一亮,一道血光铺展蔓延开去,凡被这血光穿过之人,纷纷眼瞳暴突,身体僵硬,倒地不起。
“好痛!啊啊啊……”
哗~
数息后,第二道血光蔓延而出,波及全城,先前倒地惨叫之人,身体开始迅速融化成血水,一根根晶亮的白骨出现在城中。
哗~
第三道血光飞出,这一道血光传荡开后,城中再听不到一点声音,无论是人还是鸟兽,尽皆化作累累白骨。
浓郁的血水积满地面,与白骨混在一起,显得格外邪异。
高空上,四名筑基修士冷漠摇旗,血色光幕猛地一颤,地上的血水缓缓凝练,一片血水凝成一滴晶莹剔透的赤色血精,上百滴血精徐徐向上飞,飞入到正上方的血色小幡里。
片刻后,广鹿城中再不见一滴鲜血,只余白得发亮的骨头。
这时,周蒙抬手一招,悬在空中的血色小幡顿时如乳燕投怀,飞到他的手中。
“继续,下一处,云岭城!”
他轻轻一笑,向远处飞去……
血祭的动静到底太大,加上周蒙等人不在意逃脱一些修士,是以很快,有一伙五名筑基魔修在林家地盘上进行血祭的消息就传到了林家族地。
“老祖宗,短短半日间,就有三城被血祭!二十余万人身死!那些魔修,太过猖狂!”
林家族地,一片茂林修竹间,草庐前,一头戴金冠的中年修士满脸愤恨地讲述着周蒙等人的“恶行”。
在中年修士对面,静坐着一气质出众的青年,其身穿素衣,未戴冠,长发垂落在肩,眼神沉静,正是荣木林家的老祖,林锦河。
“那五人,真是魔修吗?”林锦河微微摇头,“大抵是含土宗修士突破了两界关,入含章郡进行血祭,呵。”
中年修士一怔,旋即若有所思地点头,“没错,极有可能是含土宗修士,否则怎么前几十年没有人行此邪径……唉!上宗明明是主动征讨的一方,如何还被含土宗修士突破了两界关!”
林锦河抬头瞥了他一眼,“此地有颠倒乱形阵,纵是紫府真人也难以窥探,你不必小心翼翼。”
中年修士脸色顿变,破口大骂,“湛金宗那群畜生,为了延寿放任含土宗之人在我族辖地进行血祭!统统该死!猪狗不如!杀他们千百遍我都不解气!”
林锦河嘴角微微一抽,轻咳一声道:“此事不少人都知,但上有紫府压头,我等又能如何,只能当作不知。”
中年修士道:“老祖,那我们要去拦下那五个含土宗修士吗?若是继续放任他们血祭,死伤更甚,家族元气大伤啊。”
“拦自然是要拦。”林锦河沉吟道,“但我不能轻出,除开我,族中展露在外的共三名筑基修士,即便全部出动也应对不了他们……去派人联系松原柏家,让他们出两三个筑基,再一道出手。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松原柏家是懂的,他们十之八、九不会拒绝,另外再联系其他几个家族,一并联合起来,追剿含土宗之人。”
中年修士点头,复又问:“那……湛金宗那边,要不要上报?”
“上报吧。”林锦河冷笑,“就说有魔修于郡内肆虐,以至于死伤百万,请上宗从速出兵,追索魔修,还郡内太平!”
中年修士轻叹口气,“估摸着湛金宗一时不会理会我等,最后还得靠我们自己对付含土宗之人。”
林锦河倒是淡定些,“无妨,最多拖延一个月,湛金宗就不得不出手,也就是说,一个月时间,含土宗修士就得退回晋国。”
作为五郡之主,诸多仙族的庇护者,湛金宗不可能一直放任“魔修”肆虐,最多拖一个月,就得派出宗内修士追剿,否则必然引起广泛非议,名声大堕。
“一个月……”中年修士摇头叹息,一个月已很长了,如果放任含土宗之人随意血祭,死个几百万人都正常,虽然含章郡人口不少,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当然,含土宗修士未必会一直待在含章郡,可能会到其他郡去,但一郡之地,死个上百万人,已是骇人听闻之事,特别是这几十年来,含章郡没有大的战乱,天灾也少,还算安乐,忽然闹出此等大事,必然人心惶惶,元气大损。
“去吧,尽人事,听天命,能截杀含土宗之人自然最好,截杀不得就算了,总之尽可能保住家族元气。”林锦河平静道。
“是!”
中年修士正色,退出茂林。
待其离开后,林锦河望着簌簌的竹叶,幽幽道:“紫府真人……”
……
……
望江城,黄句涛捏着一封符信,脸色难看。
“魔修入境,于郡内辗转五日,血祭十城,死伤近六十万人。
林家、柏家、罗家等族修士出动九位筑基,于半途截杀之,结果只稍胜之,唯一筑基初期魔修受重伤,但也成功逃脱……”
他起身,背着手踱步,深深皱眉,“现在郡内修士都在追索魔修,然而未查探到对方踪迹,也不知藏到哪儿去了……希望莫来我黄氏辖地吧。”
他正发愁间,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玄妙的波动。
“咦……这是,筑基突破之气机?!”
他眼神一亮,倏忽从屋内飞出,来到高空,即见内城一座宫殿上方,灵气如潮涌动。
“是玄朗突破了?!”
那座宫殿,是正是黄玄朗闭关之所。
忽忽~
本来晴空万里的穹天,忽地吹起一阵凉风,紧接着冰冰凉凉的雨水向下飞落,城外的岷江,靠近望江城处的一小片水域,也泛起一阵阵波澜,鱼群跃起,似在响应那股气机。
“这气机,是有人在冲击筑基?”
“是谁?莫非是少族长?”
“十有八、九是。”
“不知能否突破成功,若是成了,我望江黄氏从此就有两大筑基坐镇,起码安稳百五十年!”
“……”
城中人议论纷纷时,天上降下的雨水愈发细密起来,飘落在人身上时,予人一阵清凉,精神一振。
“哗~”
蓦地,内城那座宫殿里,散发出一股筑基级的威压,使人呼吸一窒,但转瞬间,那股威压就收敛而回。
“哈哈哈好!玄朗果然突破成功了!”黄句涛大喜,爽朗笑起来。
虽然明知拥有月潮玉和浩霖法源丹的黄玄朗,几乎不可能冲关失败,但当真正感受到筑基气息的时候,黄句涛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他欣喜,城中的黄氏族人更是狂喜起来。
“少族长筑基功成!”
“自老祖宗筑基后,过去百年,终于再有人筑就仙基了!”
“我望江黄氏实力再上一层楼!”
“……”
“咻!”
族人们欢呼间,一道流光从那宫殿中飞出,朝黄句涛飞来。
“老祖宗,玄朗幸不辱命!”黄玄朗在半空站定身形,朝黄句涛深深下拜,神色间满是感慨。
“哈哈快起身。”黄句涛上前两步,将黄玄朗扶起,欣慰不已,“你筑就仙基后,我望江黄氏至少有百余年安定……”
在黄天出现之前,黄玄朗几乎是全族的希望,他若筑基失败,则几十年内族里都找不出第二个有希望筑基的,而黄句涛到了那会儿也寿命将尽,一旦他坐化,则望江黄氏必然迅速衰败,不复如今盛景。
“老祖宗才是家族的定海神针。”黄玄朗笑着说道,忽而传音问:“黄天呢,他近来如何?”
黄句涛同样传音回答,“我只知他入岷江修行去了,却不知到了何等境界,想来已练气圆满,正在准备冲关筑基?”
虽然是黄天的老师,但他对黄天几乎是放养,毕竟他自认指导不了什么,最多是提供一些资源,但在覆灭并齐方氏后,黄天的身家估摸着比他还丰厚,他就管得更少了,对黄天处于何等境界不甚清楚。
黄玄朗有些忧虑,“黄天之天赋的确极佳,不,是前所未有的好,但筑就仙基,恐怕也不会太容易,他身上可有如浩霖法源丹之类的辅助突破的灵物?”
“这……我亦不甚清楚。”黄句涛眉头微蹙,轻叹一口气,“不过,他应该不会贸然冲关筑基,而且,他修行的乃是古法,古法筑基到底该如何做,我们都不懂,只能由他自己慢慢摸索。”
黄玄朗一时无言,他们这等小家小姓,对古法真就是一窍不通,该如何修炼、如何筑基完全不了解,的确只能让黄天自行探索。
“先下去说。”忽地,黄句涛神色一动,向下飞落到清幽小院里。
黄玄朗跟着飞入其中,他方才站稳,忽然感觉身后竟多出一人,浑身顿起一阵鸡皮疙瘩,要知道,他如今筑基修士,谁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他迅速回身,登时愣住,“黄天?”
黄天微笑颔首,又看向黄句涛,“老师。”
黄句涛有些讶异地打量着他,“你,莫非已经筑就仙基了?!”
黄玄朗亦目光灼灼地看向黄天。
“约莫半月前,已然筑基功成。”黄天点头。
自从筑就仙基,已过去将近半个月,他现下成功突破到筑基中期,只是丹药用得太快,所剩无几,再加上忽然感知到黄玄朗突破的气机,这才出关入城。
“好!好!好啊!!”黄句涛心潮澎湃,连道三声好,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黄玄朗亦大笑出声,只觉家族前途无比光亮,心头振奋不已。
欢笑一阵后,黄句涛猛地想起什么,将符信取出,递给二人,“你们闭关这段时日,郡内可谓大乱……”
二人一一看过,黄玄朗神色惊怒,“上宗呢?五日时间,上宗不可能不知此事吧?紫府真人为何不出手降魔?”
黄句涛饱含深意道:“紫府真人许是正在修行,抽不出空。”
“那下面的筑基修士呢,上宗数十筑基,难道还抽调不出一些赶来含章郡除魔吗?”黄玄朗眉头紧皱。
黄句涛只摇头不言。
黄玄朗初时不明所以,但他终究不是蠢人,很快反应过来,‘这必是上宗故意放任!’
想到这里,他深深呼出口气,似要将胸中郁气尽皆吐出。
“如今我只盼那几个魔修不来我族辖地,否则就麻烦了。”黄句涛叹气。
黄天眉头微蹙,仰起头,眼中神光闪耀,却是他在勾连【执大象】仙基,以“执纲知变”之能,望郡内之“气”。
环望天地四方一圈,他心神一动。
便见,西北天际,浓浓的黑气与血煞之气森然,隐有刀兵肃杀和鬼啸哭嚎之感!
而且,那股气,正向自己这边汹涌扑来!
“好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