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突破成就紫府,一共要渡过三道关卡。
第一道,是为神通关。
即将自己筑就的仙基推衍成神通,如此一来,则有了紫府之基,一旦失败,仙基彻底崩毁,则身躯溃烂崩解,死无全尸。
除非,服用特殊的宝丹或灵药,才可留得性命,但即便侥幸活下来,由于仙基崩毁,从此道途已绝,再不可能向上走一步,且连筑基圆满境界都保不住,退转回筑基中期乃至筑基初期都是正常。
就连战力也比寻常筑基弱得太多,毕竟,你连仙基都没有了,没法借仙基之玄妙对敌,这就好像一人持有刀剑,一人赤手空拳,二人厮杀,自然是有利器的一方获胜。
这第二关,便是法力关。
相较于第一关,这一关其实难度很低,因为仙基化为神通后,法力就会随之凝练,只要突破时周围灵气充裕,又或是在这个关口服下灵丹宝药,有充足的灵力涌入,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让法力蜕变并凝练,化为紫府法力。
第三关,最难,是为心魔关。
心魔关,顾名思义,就是修行者会在这时陷入到无边幻境中,产生种种心魔,这心魔不是实质的魔头,而是情绪的牵连变化,从而产生的种种幻境,若是一直沉沦在幻境中,那么突破自然失败,唯有将之堪破,才能渡过最后一关,证就紫府。
只不过,这一关与第一关算是难度相当,第一关挡住了一小半的人,第三关又挡住了一半的人,倒是法力关几乎没人失败,但,总体而言,倒在突破过程中的筑基圆满大修士数不胜数。
即便是紫府上宗和金丹道统的嫡系传人,也不敢说自己一定有把握证就紫府,特别是历练较少的人,在渡心魔关时,很容易心神失守,永陷沉沦……
明煌郡,天光清澈,一点点云霞漂游在空中,看起来颇有几分绚烂慵懒,莽莽黄沙在晨风中轻轻飞扬,一点点拍打在掩天截机阵和戊土不动阵上。
阵中,黄天静静盘坐在一方蒲团上,身前是几个空荡荡的玉瓶,玄妙的气息氤氲在他周身,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不过,这玄妙气息,又被两座大阵阻隔,在阵中来回泛起涟漪,地面被这玄妙浸染,原来的荒土下竟冒起一点点绿芽。
绿芽随着时间缓缓生长,不过旬日间,绿芽已经生长成了二、三尺高的灵花灵草,黄天周边百丈更是错落有致地立着种种异花,灵花无风自动,轻轻摇曳,翻涌成一片花海,花香馥郁芬芳,静静地弥漫住他周身。
他面容平静,心神尽数沉入到体内黄庭之中,但见,浑浑洞洞的黄庭中,有一道流转着七彩又时而变得混沌的仙基静静沉浮,这,正是他所筑就的仙基,【执大象】!
意识触及此仙基,黄天心神一动,【执大象】仙基猛地一颤!
旋即,本来完好无暇的仙基骤然裂开一条痕,这条裂痕迅速扩大,蔓延至整个仙基,不仅如此,其上还出现更多的裂痕,密密麻麻,仿佛蜘蛛网。
似乎过去许久,又好像只是一瞬,仙基忽地爆射璀璨的光华!
“嘭!”
仙基,碎了!
但,这是正常的,碎了不要紧,能重新聚合就行,否则便如千千万万筑基圆满修士一样,身陨当场。
黄天心如止水,任凭破碎的仙基自黄庭绽放神光,而后体内的气血、法力、内脏、筋肉等等如同被压机碾过一般,尽数碾成“粉末”,唯有一副皮囊看起来尚且完好。
“……欲成紫府,先碎仙基,再堕脏腑,骨肉消融,唯皮仅存……”
他将心神沉入黄庭,恍若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些破碎飞出的仙基碎片一点点糅合,这个过程看起来轻易,其实很难,因为只有悟透了仙基进化后的神通,你才能将那些碎片给寻到,若是差了一点领悟,那么至少有一块碎片你无法寻到,仙基就无法重新糅合。
时间一久,则仙基的生机彻底绝寂,突破自然失败。
不过,对黄天而言,推衍神通实在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准确来说,非常之简单,他的灵感灵光化作无形大手,吸引着黄庭中无数块碎片飞来,然后一点点糅合。
“嗡~~”
时日已不知过去多久,黄庭中,那道【执大象】仙基终于重新糅合,且愈发玄妙,且在迸发比之前更加璀璨的神光,神光照耀黄庭四方上下,甚至穿过黄庭,萦绕在他胸膛脏腑间,蒙蒙的光华透过肌肤向外亮起,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玉人。
转眼,一刻钟过去。
神光终于消敛,那道仙基已变了番模样,变成一枚说不清何等色彩的细玉,细玉修长,其上隐约刻有三个道纹异字,正是【执大象】,其轻轻沉浮着,只有微蒙蒙的光环绕,看起来不甚起眼,却也仿佛蕴含了无上玄妙。
黄天脑海中,一刹清明,心有所感:
“神通,成就了!”
这神通,依旧唤为【执大象】,不过比起仙基之时,更为玄妙,效果更强,这似乎与天地间的位格有关,得到其之加持,真正拥有神通之伟力。
比如说,“天下往之契”的玄妙,在筑基时,黄天可以借之控使灵力向自己奔涌而来,修行速度有所提高,并且能让人心生一定好感。
但现在炼就神通后,这效果更强,他一念间就能引导天地灵力流转,在极短时间内造就一方灵地,也可以将灵地的灵力抽干,使之变成“死地”。
更可以控制修士体内的灵力法力,使之暴动,瞬息间就可以将人杀死,还可以让人在瞬间亲近自己乃至狂热崇拜,自带无可抵御的魅惑感和领袖感!
当然,这是对于紫府以下的修士,若是对上同等紫府级强者,还是很难影响对方体内灵力运转的,毕竟凡是紫府强者,皆受果位注视,有一丝位格加持,自然与下面的修士不同。
不过,这等神通,用来虐菜还是非常方便的,即便有数十上百位筑基修士围攻自己,一念之下,也可让他们纷纷跪在地上,狂热地崇拜自己,除非是谁拥有紫府级法宝、符箓,或能勉强抵御一二。
“神通关渡过,便是法力关。”
黄天缓缓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瓶灵丹,一拂袖,将之尽数打开,浓郁的芬芳自瓶中涌出来,他张口一吸,这些丹药便化作一小条溪流,纷纷涌入他的口中,滚入腹内,化作极为澎湃的能量涌入全身各处,游走周天,最后统统汇聚到黄庭之中。
“滴答~滴答~”
这些能量化作一滴滴水,向下滴落,倏忽间,黄庭内已不知有多少滴水,积成一方湖泊,水光潋滟,这里的每一滴水,都比得上一名筑基修士的全部法力,换句话说,黄天只消用上微不足道的“一滴”法力,就能轻松将筑基修士镇杀。
不过,这也只是他法力如此雄厚,其他紫府修士比起他却是差了太多,因为,他本身修持古法,法力就比此间修炼今法的紫府真人凝练充裕。
再者他所修炼的法门,乃是他自行创造,不仅位阶更高,且最为适配自己,是以法力比等闲同阶修士高上数十上百倍都是正常。
“一身筑基法力蜕变为了紫府法力,法力关已过,最后的,就是心魔关……”
一念及此,黄天忽地一恍惚,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竟成了一婴儿。
一妇人怀抱着自己,瞧其模样,正是此界生母孙芸,站在孙芸边上的,是黄复培,另外黄渡和黄钰二人好奇地簇拥在周围。
“娘,我要看看天弟!”黄渡踮着脚看。
黄钰也瞪着黑莹莹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去。
孙芸没好气地拍了下黄渡的脑袋,“别吓着他了,以后你们有的是时日相处……你是哥哥,日后可不能欺负他。”
黄渡委屈地摸了摸脑袋,“我怎么会欺负他呢……”
黄钰闻言叉着腰,瞪着黄渡,“哥哥就经常抢我的百果糕吃!”
黄复培见状哈哈大笑,享受着家人间的温馨欢乐。
“轰隆隆!”
即在此时,屋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紧接着,屋顶破开,簌簌的灰尘和梁木塌陷下来,落在地上,飞起一大片灰尘。
俄而,无数金灿灿的光洒落下来,将厅堂照得透亮,黄复培四人慌乱地向后退,躲开灰尘,然后格外震惊地抬首望去。
便见,屋外,天上,一大团金灿灿的云正飘浮着,云上,立着数以万计的披着金银甲胄的兵将,威严肃重,杀气滔天!
每一个兵将的气息,都远远超过胎息,让黄复培心头压抑。
在这些兵将的最前头,立着一披着赤红披风的金甲青年,其手执雪亮的长戟,目光如电,恶狠狠地盯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声若惊雷:
“黄复培!孙芸!你们可知怀中那婴孩,乃是无上大魔转世,若壮,则天地生变,群星摇落,亿万万生灵皆死,还不趁其尚幼,速速将他掼杀?!”
“无上大魔?!”黄复培和孙芸都懵了,自己这孩子生下来后虽不哭不闹,但也不至于冠上个无上大魔的罪名吧?
黄渡和黄钰则压根不理解“魔”的意思,但却能看出天上那些兵将来者不善,在恐怖的气息压迫下脸色发白,身体发抖。
“杀了他!”金甲青年大喝一声。
“杀了他!”
“杀了他!!”数以万计的兵将齐声大喝,声音比天雷更响,震人心神。
黄复培与孙芸骇然变色,踉跄后退,二人忍不住低头看向怀中襁褓里的婴儿,只见其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眸子,眼神明澈,看起来一点杂念都无。
“不……不能杀!”孙芸身形倒退,后背撞在一方桌子上,将桌上的茶碗撞得摔落地面,发出脆响。
黄复培咬着牙,挡在孙芸跟前,昂着头,“你们、你们都是假的!”
金甲青年闻言豁然变色,手中长戟高举,怒喝:“真真假假,世人哪能分明!不过,你等既不愿杀,本将偏要你杀不可!”
话落,两道光华分别射落到黄复培和孙芸身上,黄复培身体立时僵硬,动弹不得,而孙芸则眼神一变,变得恍惚,而后猛地高举襁褓,向地下猛地一摔!
“咚!”
一声震响,想象中的血肉飞溅之景没有出现,婴孩竟完好无损,瞧见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变色。
黄复培呆呆地张大嘴,“真是……魔头?”
孙芸亦清醒过来,先是为自己方才之举痛苦,而后又惊惧地向后退,眼神中满是惶恐,“这孩子,竟是妖魔?”
就连黄渡和黄钰也吓得连连倒退,“妖怪!”
天上那金甲青年又惊又怒,“果是大魔,敢来祸害世间,当诛!”
“当诛!”
“当诛!!”无数兵将面容狰狞,挥舞着刀戈!
而黄复培与孙芸四人,似被此情绪感染,同样瞪着赤红的眸子,骂道:“妖魔,该杀!”
一瞬之间,万夫所指,就连最亲近之人也恨不得自己死去。
黄天转动眼睛,却并不生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婴孩的清脆笑声明明不响亮,偏偏压过了四面八方的怒吼声。
倏忽间,周遭的吼杀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所有的身形都在迅速变得模糊,最后化作一缕缕烟云消散。
“哗啦~”
此方幻境恍若玻璃破碎,化作万千块碎片崩裂。
然而,下一秒,又一方环境显现。
却见,一座有些昏暗的小庙里,黄天盘坐于鼎,鼎中是汩汩的沸水,周围有数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死死地盯着他,有些人甚至还流下了口水。
两个枯瘦干瘪的老人,正往鼎下添柴火,一边添柴,一边发出低低的笑,“终于、终于有肉吃了。”
“这嫩肉,煮熟了后,最是鲜美……”
鼎中的水温迅速升高,黄天浮在鼎中,试着催使法力,结果不仅调动不了任何法力,连丝毫挣扎的气力都没有。
滚烫的烧灼感传来,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已经被煮烂,连骨头都成了软沫,五脏六腑快要熟透。
眼前,是绿着眼睛的饥民,身下,是汩汩沸腾的热水,升腾的热气让他几有窒息之感,他缓缓闭上眼睛,静心沉神,不知过去多久,一点点冰凉之感传来,他再睁开眼,却是已经脱离了那方幻境。
然,画面一转,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黄天面前,抬眼一瞧,却是望江黄氏族长,自己的老师,黄句涛。
但见黄句涛笑眯眯地看着被法力束缚起来不能动弹的黄天,背着手踱步,“黄天啊黄天,你的确天资奇绝,短短旬月之间,就突破至练气境界,可惜,老师我乃是筑基修士,将你擒下还是轻易的。”
说着,他停下脚步,停在黄天跟前,一张脸凑过来,有些浑浊的眼睛满是贪婪,“你可知,我为何擒你?唔,你应该知道吧,你如此亘古难见之天资,未来证就紫府金丹亦有可能,但,我呢?我寿命将尽,却是等不下去……”
他缓缓向后仰头,桀桀地笑着,“没错,我要夺舍!我要换你的身躯,以你之躯求道!我相信,我也能证就紫府!成就金丹!开辟一方洞天,成就古往今来之最尊!”
说着,他噗通一下坐在地上,最后看了黄天一眼,声音怪异,“黄天啊,你就不打算求饶吗,兴许你向为师求饶一番,我就不夺舍你了?”
黄天没有理会,反而好整以暇地环顾四方之景象,这自然引得“黄句涛”震怒,其冷冷地斥骂:“既然你已自愿寻死,那为师我就成全你!”
话毕,他手指掐诀,玄光涌动,数息后,一个淡青色的光球从其脑袋里飞出,然后咻地一下钻进了黄天的眉心。
“黄天,将你之身,贡献给为师吧!”他怪笑着,朝黄天的灵魂光球冲去。
黄天只作不觉,任由魂灵被撕咬,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却未使他变色一分。
如此,小半炷香过去,他的所有魂灵全部被吞食干净,深沉无比的黑暗将他淹没。
他就处在无边黑暗中,静静坐着,仿佛过去了千万载,黑暗中终于浮现出一点点亮光,这一幻境终于崩解……
数个搅弄心神、折磨肉体的幻境消失后,便是种种享受。
喝不尽的美酒、数不尽的美人、看不完的天地风光、高高在上的富贵王权、生杀予夺之权力、神通无量后的满足、证就金丹执掌果位的威严……
一个又一个幻境轮转而过,想方设法地引动他的内心情绪波动,使他完全地沉沦,永远沉沦下去。
但,这些对于黄天而言,实在是小儿科了,他心如磐石,不可动摇,神清目明,巍然不动,如此千百个不同的幻境过去,他徐徐睁开眼,望着周遭生长的绚烂花海,嗅着莹莹的香,发出一声轻轻地喟叹:
“紫府,终成!”
一言落下,他身上气息一变,变得愈发高妙玄奇,与此同时,他温养在体内的三件法宝,骤然散发出熠熠的光辉,尤以那棵小小的树苗最为璀璨,七色光华瑰丽无比,晶莹如玉!
一股玄妙异常的气机从黄天身上向外扩散开去,这一次,依旧被大阵所阻,蔓延不出去,但,紫府诞生,则天地有感,晋升之气机传不出去,并不影响天地生出异象。
便见,外界本是夜幕之时,天色昏暗无比,月华掩在云后,群星黯淡无光。
忽地,一道七色天虹凭空生出,横跨万万里,楚国、晋国、越国……所有地域,无数众生,惊异抬头,目光所及,尽是瑰丽虹彩!
而在此虹彩之下,天上星辰似在响应,群星骤然迸发出无比璀璨的光华,其中数十颗星辰最为炽盛,亮起的明光比白日的太阳更盛,霎时,天上仿佛升起了数十颗大日,普照万方。
不仅如此,那数十颗“大日”,疯狂颤动,好似被什么吸引,迫不及待要坠落下地,落入凡尘。
不过,它们似乎被某些力量拉拽着,所以只是颤动,却并没有完全挣脱束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间各国,无数凡人和修士呆呆地仰望长空,陷入迷茫和震撼。
“为何忽然之间,群星大亮,而且好像还有几十颗星辰要坠落下来……它们若是落下,恐怕天地也要被砸得稀巴烂,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这般异象,怎么像是传说中的证就金丹之景?听说金丹成就,异象可遍及寰宇,世间万灵皆可瞧见。”
“这绝非证金丹之景,金丹异象不会有如此……恐怖!”
“何止恐怖!你们瞧去,那天上最为璀璨,好似要坠落的星辰,便为二十八果位之象征,古往今来,任何一位紫府大真人证就金丹,也不过引动一颗星辰、一道果位而已,如今却是所有果位尽皆撼动摇落,简直不可思议!”
“还有那横亘天地的虹桥,其光辉几能与群星争辉!”
“究竟发生了什么,莫非是天地大劫?还是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异宝出世?”
“经此一遭,恐怕全天下的道统、宗门都坐不住了吧,不探查清楚这事儿,任谁都惴惴不安。”
“嘶,你这一说,我忽然想起一个传闻,说是近些年来,金丹道统的传人纷纷自洞天走出,名为历练,其实似在寻找什么,他们寻的,莫非就是今夜所见异象的根源?!!”
“十有八、九是这样,但,都与你我无关,咱们这等胎息、练气小修,哪里有资格涉及入此等仙神大能之事?”
“……”
值此浓浓夜色间,虹彩与群星同亮,无比璀璨的光华渲染寰宇天地,无论是凡人与修士,还是湖海山林中的妖精,尽皆痴愣愣地遥望着此间异景,只觉世上再不会有比此时此刻见到的画面更美的景象了……
而黄天则静静盘坐着,清清凉凉的夜风吹过来,将身边的灵花异草吹得摇曳,馥郁的香气萦绕在他周身。
他微微抬首,似能看到,广渺夜空中,那些正释放璀璨光华的星辰果位后,些许模糊的大能者的身影。
只不过,此时此刻,那些大能者似颇有些狼狈与气急败坏,施展着神通固持着果位,使之停止颤动,根本来不及去观测人间是否存在某些异常。
如此,足足百息过去。
天地间,无边虹彩徐徐消失,群星终于稳定,光华尽数收敛,唯有太阴月光透过朦胧的云,静静泼洒下白银也似的光华。
世界,终重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