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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事无所顾忌，悍不畏死，没有灵魂，非正非邪，这……不就是玩家？”
黄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下一秒，一阵轻微的恍惚感传来。
【因果任务开启，时空嵌入中……】
顿时，无穷奇彩将他淹没……
……
……
“老师？”
当黄天再次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之中，自己盘坐于一方玉台上，左右两侧有七个蒲团，分别坐着自己的七名弟子，其中，坐在左下首第一位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呼唤着。
黄天闻声瞧去，即见这名弟子穿着深蓝色道袍，发上簪玉，看起来四十多岁年纪，略带沧桑与深沉，其正是自己的大弟子，玄靖。
玄靖小心打量着黄天的神色，“老师半刻不言，可是弟子们哪里做得不对？”
另外六名弟子也纷纷看过来，神色间带着忐忑，今日乃是老师讲法之日，方才正讲得好好的，忽然就闭口不言，吓得他们一句话不敢说，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来老师的不悦。
“与你等无关。”黄天回答道，接着忽地心神一动，目望宫殿之外，缓缓道，“玄明，山外有异客至，你且去领他们进来。”
被点到名字的玄明怔了下，旋即起身，恭谨道：“是！”
话毕，玄明脚步轻快，向山外行去。
而黄天则不再多言，而是阖目，状若休憩，实则是在消化着脑海中新出现的记忆。
‘黄天老祖，真仙（七阶）中期境界，有六阶法宝十数，擅长画符炼器，教授了七名弟子，都为玄字辈，其中大弟子玄靖实力最强，五阶圆满。
黄天老祖长年不理世事，闭关山中，每百日讲一次法，倒也悠闲自在。
不过，十数年前，世间开始零星出现【外魔】，初时这些外魔只在凡间活动，由于人数较少，所以不怎么起眼，但到了如今，不少外魔已拜入了仙宗魔宗之中，或成为散修，影响到了修仙界，造成的混乱愈发的大……’
黄天心头了然，接着便向山外望去，目光一动，即将山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便见，巍巍高山脚下，灵气氤氲，万木成林，飞鸟于林中穿梭，小鹿轻快跳跃。
一行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在一座写着“无涯”二字的高大石碑前喘着粗气。
“呼～”其中一个穿着灰色直裰的青年靠坐在石碑边，满头大汗，“老林，你确定是这地方吗？我们赶了好几天路了，要是找错地方，我非得痛骂你不可。”
被称作老林的是一穿着纯白色长衫的年轻人，他用力地摇着折扇，给自己扇风，接着抬头仰望着巍峨的高山，“应该没错……无涯碑，无涯山，正是黄天老祖的道场所在。”
说着他用折扇轻轻敲了下自己脑袋，“我们用系统语音说话。”
紧接着，他再度张口，但旁人却听不到声音，只能见嘴唇在动，“天算子的情报应该不会假，这里九成九是黄天老祖的道场，仓阳界唯二的真仙大佬！要是能入他之门庭，我们就相当于一步飞升了啊！”
穿着灰直裰的青年回道：“没那么容易，我以前也听说过黄天老祖，其向来喜清静，收徒看重缘分，无缘的话天资再高他也不收。”
三人中的最后一人，是名穿着红色劲装，梳着高马尾的的女子，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总要上山试一试。”
“没错，来都来了，只要我们三人中有任何一人被收为了弟子，就足够了，反正黄天老祖传下的法门我们都可以修炼。”老林咧嘴道。
“这倒是。”灰直裰青年点头，“再歇一会儿，我们就开始登山。”
“行……”老林回道，紧接着愣了一下，“你们看山中的雾！”
几人看过去，便见山中本来氤氲的灵雾忽然翻涌，紧接着徐徐向两侧散开，一名十五、六岁作道童打扮的少年走了出来，赫然是玄明。
玄明环视三人一眼，暗忖：“看起来都是普通凡人，没甚出奇，为何老师称他们为异客？”
念头闪过，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三位居士，老师有请。”
三人登时愣住，面面相觑，老林通过系统语音道：“怎么回事，咱们暴露了？”
灰直裰青年猜测，“应该没，不过咱们已经到了无涯山脚下，黄天老祖神识随意一扫，肯定就能发现咱们，然后他看我们诚心求法，心志坚定，所以才派弟子请我们上山？”
“真的假的？”那红衣女子惊疑不定，“我们做了什么显得诚心求法了？什么也没做啊！”
“先不管那么多，跟这少年上山去，反正咱们也不怕死，有没有陷阱都无所谓！怕个卵！”老林回道，接着看向玄明，“请、呃，请道长带路。”
“随我来。”玄明朝三人颔首示意一下，旋即转身，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老林三人连忙跟上。
四人就这么穿过一重重氤氲的灵雾，脚步轻快如飞，不多时便已上得山顶。
来到山顶，老林三人不仅一点不累，反而神采奕奕，愈发精神起来，他们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山顶颇为平坦，有殿宇连绵，灵树莹莹，宝花袅袅，几只山中松鼠、灰兔不时跃上树，与鸟雀嬉闹。
“随我入殿，老师在主殿中等你们。”玄明抬腿迈步走向诸殿宇中最巍峨的一座。
老林三人立刻跟上，入得大殿，即见脚下地面以白玉铺就，光华流转，殿内四方陈设着一盏盏八角宫灯，宫灯映照得大殿光明熠熠，间或一座香炉散发出淡淡的烟云，带来一阵麝香。
四人在廊中行了稍许，终于来到一处开阔处，便见，前方有一高出六尺余的玉台，玉台之上，铺有一蒲团，黄天老祖正端坐其上，其身着杏黄色道袍，手中持着一方玉如意，周身灵气氤氲，神色沉静，双目微阖。
在黄天老祖左右两边，各盘坐着三人，皆身穿深蓝色道袍，气息沉凝，正是玄靖等六名弟子，六人齐齐看向老林几人，上下打量，眉头微微皱起。
“老师，人已带到。”玄明对黄天一礼。
“嗯。”黄天微微颔首，玄明便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地打量着老林三人。
感受着众人的审视目光，老林毫不犹豫地拜下，“凡人林光远拜见祖师，弟子一心求法，别无他念，愿能拜入祖师门下，得传仙法！”
他一拜下，另两人也跟着拜倒在地。
“凡人杨威拜见祖师……”
“陈奕彤拜见祖师……”
三人跪倒在地，声音在四方回响，看起来格外虔诚。
黄天扫了他们一眼，却并未立刻说话，他不开口，旁边的弟子们自也不说话，一时间空气沉默下来。
林光远不敢抬头，只通过系统语音道：“卧槽，怎么回事，为啥黄天老祖不开口讲话，他不是真发现什么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除非是我们主动暴露出异常，否则土著不可能发现咱们的身份，就算他是个仙人也一样。”杨威不太确定道。
陈奕彤则道：“别急，沉住气，反正咱们又不会真的死，就算被发现了身份又如何？他还能顺着网线打死我们不成？”
“也对，沉住气，不要慌。”林光远说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至三人感觉膝盖疼痛之后，黄天才终于开口，“我且问你们，原籍何处，亲友何在？”
林光远对此问题早就有了腹稿，当即抬起头，回道：“回祖师，弟子原籍宏仁国，通州岁安郡白令县秋渡乡人氏，家中父母早亡，弟子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替人佣耕为生，直至去岁，略有了点积蓄，便不想再佣耕，又不知做何活计谋生，正困顿间，于某日夜间忽见一剑仙掠空飞过，心生艳羡，从此生出求道之心……”
林光远方一说完，陈奕彤便要接着开口，黄天却已打断：“你所说一切属实？”
“属实！”林光远怔了下，迅速反应过来，连忙道，“绝不敢欺瞒祖师！”
黄天轻轻颔首一下，接着抬袖在空中一拂，虚空顿时泛起一阵涟漪波澜，好似一方水镜，镜中，徐徐浮现出一副画面来：
娴静的乡村田野之间，不少农人正弯腰侍弄庄稼，鸥鹭轻飞，老牛发出叫唤声，在田野边，是一处处村庄，村子里有不少孩童嬉戏，妇人则在织着布。
“这便是秋渡乡，指出你曾经的居处和友邻来。”黄天说道。
林光远顿时瞪大眼睛，心脏狂跳，通过系统语音大叫，“卧槽了！宏仁国离无涯山有数万里之遥，他竟然能隔空照鉴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办，我这全是瞎编的啊！”
杨威也咯噔一下，因为他们三人本是一起上山的，林光远若是暴露了，他们自然也藏不住，“要不，你说你刚才是瞎编的，自己有难言之隐，不能把真实来历告知？”
林光远一咬牙，这会儿也没其他法子了，便按照杨威所言道：“回祖师，弟子有罪！弟子欺瞒了祖师，我之出身来历实在不好言说，望祖师宽恕！”
此话一出，黄天还没怎么样，玄靖等弟子已面露不悦，年纪最小的玄明更是发出一声冷哼。
黄天不以为意，转而看向杨威，“他有难言之隐，你呢？”
杨威心脏怦怦直跳，有些艰难地回答道：“弟子、弟子乃是龚元国人氏，出身富户之家，然生父早亡，母亲改嫁，族中亲戚都巴望着抢掠我之家财，我心中不喜，又觉财富如粪而世人如虫，逐粪而去，我厌恶至极，遂变卖家产，换成金银，于各地寻仙访道，求一超脱凡尘之法。”
说完，他便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通过系统语音道：“特么的，我本来编好的身份也是出身宏仁国，现在只能临时改了，龚元国差不多是天之南，离无涯山起码二十六、七万里，他应该不至于能看到那边吧？”
陈奕彤道：“希望能混过去，如果成功的话，我就也编一个天南地北的国家。”
杨威正忐忑间，黄天却再度拂袖，水镜变幻，又一幕画面浮现出来，“你说自己出身龚元国，现在，便寻出你的居处来。”
杨威心一沉，甚至都没仔细看水镜中的画面，毕竟他根本就对龚元国不熟，只面色格外难看，一言不发。
瞧见这一幕，众弟子愈发不悦，而后齐齐看向陈奕彤。
陈奕彤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没法子，相隔数十万里的龚元国都能以水镜照鉴到，自己就算再怎么编也没有用。
“这下完了，白跑一趟无涯山。”林光远通过系统语音哀叹，“还有向天算子求问的一次机会就这么作废了，没起到一点作用！我好心痛！”
杨威无奈，“谁能想到真仙如此神通广大，相隔数十万里的地域都能轻易照鉴，我们碰上铁板也是正常的。”
陈奕彤则道：“也不算白费一次机会，起码我们确实找到了无涯山的所在，之后可以在论坛上把这份情报卖出去，应该能卖出个好价。”
“没错，游戏开服十几年，最顶端的那一小撮高玩通过各种骚操作和完成系统任务都差不多晋升四阶乃至五阶了，他们很需要更高层次的仙神的情报。”陈奕彤亦道。
三人迅速交流，沮丧之气去掉大半，林光远再度抬起头，对黄天道：“弟子并非有意欺瞒祖师，实在事出有因……既然祖师认为我们不够心诚，我等便退去，再不搅扰祖师。”
黄天闻言，反而露出笑容，“不必急着走，我还有话没问完。”
三人登时一愣，心里忽然涌出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黄天说道：“你们三人，可是天外之人？”
此话一出，玄靖等弟子豁然一惊，他们这段时日本就在议论山外有外魔作乱，对此事很敏感，如今忽闻老师此言，顿时又惊又怒，玄靖登时起身，掌中蓦地浮现出一柄细剑，细剑吞吐寒芒，“天外邪魔，安敢来此作祟！”
林光远大惊失色，想要否认，一边的杨威却已噌地一下站起身，“怎么着！我就是天外邪魔，你们又待如何？！”
他昂首挺胸，神色凛然，目有死志，怒瞪着玄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朝这儿刺，杀了我！叫一声你是我爷爷！”
满堂皆静！
一众弟子惊异不已，暗道外魔果然毫不畏死，林光远则在系统语音破口大骂，“不是你逞什么能啊，为啥要自爆身份，这不是找死吗？”
杨威无所谓道：“不就是死吗，花个一万块钱买个复活币的事，你觉得我怕吗？”
“槽！你舍得一万块，我特么舍不得啊！”林光远大骂，“本来有机会混过去的，现在好了，全都得死，你得赔我个复活币！”
“行了行了，我赔！”杨威呵呵道，“现在，不怕死了吧，都支棱起来，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志气！对了，记得把痛感调到最低档，调成百分之一。”
“还用你说！”林光远没好气道，紧接着从地上站起身，神态自若地拍了下膝上的尘，而后负手仰对玄靖，“且来杀我！”
陈奕彤亦起身，面带视死如归的微笑，“不过一死，何足道哉，速速动手！”
被三人一逼，玄靖反而被架住了，不由看向黄天，后者轻轻一笑，屈指一弹，指间迸发出三道流光，流光顿时落入三人的眉心。
下一秒……
“啊！！！”
三人便摔倒在地，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大汗淋漓，惨叫不已。
“槽了，都屏蔽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痛感为什么还这么痛！”杨威咬牙抱头打滚。
林光远与陈奕彤都痛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在地上打滚。
众弟子见状不由啧啧，玄靖收起掌中之剑，冷笑一声，“不是说打死都不叫一声，怎么现在惨叫成这样？”
杨威咬牙切齿，忽然撑起身，对着一旁粗大的柱子狠狠撞去！
“嗡～”
一道流光登时挡在他身前，让他不能前进，紧接着剧烈的疼痛再度袭来，让他摔倒在地。
三人就这么惨叫了十数秒，杨威忽然道：“撑不住了，我得先下线！”
说完，他就翻起白眼，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再没发出惨叫。
林光远二人也承受不住痛苦，选择下线，二人的身体同时软软倒下。
“这……死了？”玄靖眉头微皱，神识探去，“不对，还有气息，没死，但就像昏迷了一样，可老师这【神枯血尽术】不会令人昏迷，只会让人在疼痛中愈发清醒，持续一刻钟时间，他们是怎么昏迷过去的？”
黄天对此了然，没有回答，只吩咐道：“玄靖，带他们下去，看好他们，莫让他们死了。”
“是！”玄靖点头应下，接着手一挥，一道风便将三人卷起往外飞去。
“你们也都各自散去吧。”黄天拂袖道。
“是，老师！”众弟子恭谨起身见礼，接着徐徐退出去。
与此同时，黄天脸上带笑，看着跨越虚空飞来的黑色声线，目光一动，一副画面出现在眼前：
一间明亮的卧室内，戴着一副虚拟头盔的杨威陡然惊醒，他摸了摸胸口，没再感觉到痛苦，顿时松了口气，“特么的，痛死老子了，只百分之一的疼痛都比挨刀还难受……黄天老祖，以后等我发育好了，非让你尝尝这份滋味不可！”
他心有余悸地摘下虚拟头盔，而后拿起手机，打开他和林光远三人的小群，“怎么样，你们俩都下线了吗？”
林光远立刻回道：“下线了，不下线找虐吗？”
“太疼了，我这辈子还没这么疼过。”陈奕彤咬牙。
“现在咋办，待会儿我们重新上线吗，估计还得再受折磨。”杨威问道。
林光远则道：“先不管这个，反正拜入无涯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就先把有关黄天老祖的情报卖出去吧。”
“行，我现在登论坛。”杨威回道，接着迅速登录玩家论坛，编辑发布了一条新帖子：
【换胃思考：大新闻！重大新闻！我发现了仓阳界两位真仙之一，黄天老祖的道场所在，想要获取具体地点的可以私聊我，有偿。
现在，我再无偿分享一些关于黄天老祖的情报，他身为真仙，实力极强，我与两名好友在得知其道场所在地后，跋涉好几日，欲拜入他门下，结果进得他之道场后，在他面前编造来历，他竟然能隔空照鉴数十万里之外的地域，立刻就将我们戳穿……
真仙不愧是真仙，的确举世最强，想拜入他门下几乎不太可能，除非真有人能搞出一个完美的假身份……】
写了一大篇文字后，他还附了几张通过系统拍下的黄天的照片。
【图1、图2、图3……诺，这就是黄天老祖和他的弟子们，有照片为证，不是假情报，有意者速私聊】
虽然论坛中每时每刻都有许多帖子刷新，但他这条帖子发出去后，迅速引来许多游戏玩家的关注。
“不是哥们儿，真的假的，你别是随便搞了几张照片来唬人。”
“真仙！游戏都开服十几年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见过真仙的模样，如果这是真的，帖主运气倒是很好啊，唯独可惜没有成功拜入真仙门下。”
“真仙怎么可能会随意收徒呢，即便他没发现你们的身份，也不太可能收下你们。”
“这黄天老祖还真挺仙气飘飘，有仙风道骨的感觉，哧溜～”
“终于出现大Boss了！好想攻略他！”
“做梦吧你，你连他血条都打不破。”
“真仙啊，吹一口气就能把咱们吹死吧？”
“屁！他能吹死我？让他隔着网线过来！”
“我是说在游戏里，即便是三阶、四阶大佬也不可能接下哪怕一招，估计一个眼神就能杀死。”
“话说我记得有人不是开出了特殊成就，可以选择在游戏里轮回转世吗，转世之后的新身份肯定不怕被查吧？能蒙混过去。”
“难难难！偶有几个转世的早就拜进了几个大宗，怎么可能改换门庭，你愿意，真仙还不愿意呢。”
“但是可以从现在就转世啊，或者以灵兽之身化形，然后通过一些道具强化天赋，再试着拜入真仙门下，只要成功，一切投入都是值得的……”
“……”
一众玩家兴奋地议论着，黄天老祖的帖子热度疾速攀升，又引来越发多的玩家看过来。
而值此之时，望着十数万根飞来的声线，黄天脸上带笑，神识蔓延而去。
“轰！”
只是一瞬，他的神识就破开游戏，降临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