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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公安厅的同志，你们有啥子事嘛？”
“找个人。”
蔡婷将证件揣进怀里，一边开口：“名字叫冯朝阳，东北人，四十来岁，身高接近一米八，听说他住在这片，是包工程的。”
“老冯啊？”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正在向四周观察的几个民警，包括猫子在内，身体陡然一凝，快步走到岗亭前。
蔡婷马上问道：“你认识他？”
门卫大爷点头：“咋个不认识嘛，老冯是前年过从东北过来的，他们东北的都很热情，屋里煮了啥好吃的，还喊我一个看门的去吃，多好的一个人的。”
找到了！
蔡婷目光一凝，不待他吩咐，她身后两个民警赶紧去到外面的马路，各自躲在宿舍大院的两侧，挨着墙根，拿出了对讲机。
“高支，找到了，老内燃机厂的宿舍，赶紧派人过来！”
“三组，三组，告诉刘局，人排到了，地址在内燃机厂的宿舍！”
猫子站在马路中间，也是准备用对讲机联络杨锦文和姚卫华的，不过他抬头一瞧，姚卫华正带着人从一个院落里出来，两个人视线刚好对上。
猫子抬手往跟前一指，姚卫华顿时明白，随即向身边一个人喊道：“你赶紧去找杨处！”
紧接着，他带人快速奔来。
岗亭前，蔡婷向院子里瞟了一眼，见没人进出，于是她继续问道：“冯朝阳现在在没在家里？”
“回东北老家了，好像说是他老爸生病了。”
“什么时候走的？”
“哎呦，刚才还有人来找他，也问过这话。”
“谁？谁来找的他？什么时候？”
蔡婷再次瞥向大院里，门口是两扇铁门，挨着岗亭这边开了一道小门，直走进去，门楣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原内燃机厂的车间厂房，左右两侧都有通道，拐角的红砖墙上，用白漆写着‘宿舍’两个大字。
门卫大爷刚要回答，却见岗亭外跑来的人越来越多，且个个都是面容严肃，身强体壮。
蔡婷看了他们一眼，挥挥手，这些人不敢靠近，立刻躲去墙根下面。
门卫已经明白眼前的状况，他依旧待在岗亭里，不敢出来，哆嗦着嘴皮问道：“同、同志，冯朝阳干啥了？你们要抓他啊？”
“别害怕，我问你，谁来找过冯朝阳？”
“他朋友，一个女的。”
蔡婷皱眉：“女的？”
这时候，杨锦文、姚卫华、高成宇等大批民警全都跑来，外面街上聚集了几十个刑警，躲在围墙下面。
三个人快步走到蔡婷身边，也不说话，静静听着蔡婷问询。
“什么样的女人？”
门卫见到杨锦文三个人，紧张的不行，他五十几岁，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这样的场面见过好多次了。
不说远的，就说96年的那一次严打，抓了多少地痞流氓，一卡车一卡车的拉走。
“戴鸭舌帽，黑色的，穿着棕色夹克……”他用双手比划着：“用毛衣领口套住下巴和嘴唇，对了，短发、单眼皮……”
杨锦文眉头一凝，找到了他话里的漏洞：“她戴着帽子，你能看清楚她是短发？”
“我、我之前见过她的。”
“见过？什么时候见过？”
“元旦的那几天，不，元旦之前也见过，冯朝阳不是东北的，他们一帮东北人住在院子里，都是跟着他干活的。
元旦前，他带来了几个人，是晚上来的，我都没注意到有人住进来，要是有人进来住，我这里是要登记的，派出所要查的嘛。
我夜巡的时候，发现他们院子里的出现了几个陌生人，冯朝阳就给拿了一条烟，让我不要……”
门卫说到这里，发现自己好像被受贿了，而且工作也出现了漏洞，眼前这些人可都是公安厅的警察，他急忙停下来，改口道：“……这女的就是外来的。”
“一共有几个人？”
“呃，三个人。”
“你确定？”
“是啊。”
杨锦文瞥向院子里：“这些人是不是都在里面？”
门卫摇头：“没有，就元旦那几天在，后来就没看见了，所以我也没登记嘛，人家也是临时住两天。”
蔡婷插话道：“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女的？”
“对，对！”
“她现在在里面？”
“是。”
“她什么时候来的？”
“十多分钟前。”
高成宇抢话道：“冯朝阳住在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的院子，进去一直走，前面有一堵墙，向右拐过去，院子前堆着一大堆烧过的煤球，那就是冯朝阳租的院子。”
“院子里住着多少人？”
“加上冯朝阳的老婆和孩子，还有他的那些工人，一共十三个人。”
高成宇皱眉：“全是东北人？”
“不，只有五六个人是东北的。”
“现在他们在不在院子里？”
“冯朝阳今年包了一个大工程，工钱一直结不下来，没钱给工人发工资，这马上要春节了，工人都很着急。
他这一回家，工人以为他要跑，所以冯朝阳把老婆孩子都留在这里的。
最近没什么活儿干，有的工人白天就出去找点私活，像是刷墙、做防水防漏，或者是通下水道。”
杨锦文从怀里拿出证件，这期间，姚卫华和猫子各带了两组人，准备从外面绕到后面去。
“见过这个人吗？”
门卫大爷只是看了一眼，连忙点头：“张建设。”
“他叫张建设？”
“是。”
“他是不是元旦过来的那三个人当中的一个？”
“不，他跟着冯朝阳干工程的，在蓉城也待了好几年……对了，刚才来找冯朝阳的那个女的，好像是张建设的妹妹，我听他们说过。”
元旦的时候，从东北过来三个人，再加上被子弹击中的劫匪，名字叫张建设，一共四个人，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冯朝阳很有可能也参与了抢劫押运车。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暂且不知，杨锦文没敢耽搁，向躲在墙根下的民警挥挥手。
紧接着，二十几个人大步流星地迈进了铁门，最后一个人进去的时候，还把小门给关上，挂上了锁。
“院子里有没有其他出入口？”
“有的。”门卫点头：“左右两边的宿舍都可以出去，后面的车间，以前也有一道门，虽然上了锁，但围墙都倒了。”
杨锦文指向左侧：“冯朝阳租的院子是在这边？”
“是的。”
两个民警守在了门边，高成宇拿出对讲机，跟绕后的姚卫华和猫子联络。
杨锦文和蔡婷走在最前面，刚从左侧绕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从前方拐角右侧出来一个人。
这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穿着男士的皮夹克，双手插兜。
双方相距不到二十几米，杨锦文和蔡婷赶紧放下脚步，手摸向后腰。
但高成宇没有察觉到，他还拿着对讲机和姚卫华沟通，就因为他的说话声，一下子让对方抬起了头来。
张丽红看见巷道里二十来个人，表情顿时一凝，插进兜里的双手，捏成了拳头，心脏怦怦直跳！
此时，高成宇也看见人了，赶紧停止和姚卫华交流。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谁也没敢动。
十几秒钟后，杨锦文刚要抬脚，张丽红从上衣兜里抽出手来，转身就往右侧的巷道里跑。
“站住！”
“不许动！”
“老高，去车间那边，两边是连在一起的！”
杨锦文刚喊完，蔡婷动作最快，她刚要从拐角从出去的时候，杨锦文抓住她的衣服后摆，猛地拽过来。
也就在这时，“砰！砰！”
子弹击中拐角的墙面，水泥墙被打出了两个凹坑。
听见枪声，蔡婷脸都吓白了。
杨锦文掏出枪，看也不看，伸手出去，向外面开了两枪后，再露出脸一瞧，对方已经跑出了五十几米，正是跑向车间的方向。
高成宇带着几个人，从杨锦文身前跑过，提着枪狂追而去。
杨锦文瞥了一眼蔡婷：“没事吧？”
蔡婷吐出一口气：“我草，这女劫匪比我还狠！”
说着，两个人跟着高成宇身后追去，刚追到一半，杨锦文看见女劫匪刚想跑去车间前的空地，紧接着，转身往回跑了几步，然后躲在石墙下面站着不动了。
她背后是防滑的石墙，上面是一座小山丘，爬是爬不上去的。
“别动！”
“把手举起来！”
“放下枪！”
这时候，姚卫华和猫子，带着几个人从车间的空地围了过来，各自举着枪，缓缓走到三十米开外的地方，便不再往前走，因为进入二十米范围，手枪是打的很准的。
姚卫华站在最前头：“枪放下！”
高成宇从斜坡下去，也举枪跟着喊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放下枪，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很洪亮，也很具有震慑力。
“别过来，不要过来！”
张丽红右手持枪，背靠生了苔藓的防滑墙，她看见从两侧围过来几十名公安刑警，整个人都僵住了，枪也拿不稳。
杨锦文喊道：“放下枪，不要和我们公安对抗！”
“我不，我……”张丽红咽下一口唾沫，嘶声力竭地喊道：“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