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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面面相觑，姚卫华啧啧两声：“这他妈的肯定有人通风报信，咱们昨天刚查到嘉能轧钢厂，人马上就跑了。”
猫子道：“肯定是工地那帮人走漏了消息，我一看那胖子就不是什么好鸟！”
冯小菜问道：“线索断了，咱们现在怎么查？”
杨锦文坐直身体，手指头在膝盖上敲击着。
龙羽建议：“要不，咱们去绵州市公安局，让他们帮帮忙，进厂子里去查？”
半晌之后，杨锦文开口：“老姚，你带龙羽回蓉城，找老霍，让他打听看看，绵州市公安局这边有没有可靠的熟人，最好是在市公安局上班的，有这样的人，叫这个人联系我们。
另外，你再去一趟工地，把通风报信的人找出来，看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电话打给了谁。”
“行。”姚卫华点头：“我和龙羽开海狮车回去，越野车留给你们。”
杨锦文、猫子、蔡婷和冯小菜下了车，坐上旁边的丰田越野车。
这台车马力强劲，车头还加装了防撞杠，安全系数要高很多。
姚卫华把海狮车倒退十几米，跟越野车齐平，向驾驶席里蔡婷和杨锦文叮嘱道：“杨处，你们小心一些，既然人跑了，肯定有人会在暗中盯着这个案子。”
“放心吧。”杨锦文点点头。
姚卫华离开后，蔡婷握着方向盘：“杨处，咱们现在去哪儿？要不要去邓茂业的家里问问？”
杨锦文瞥了一眼轧钢厂的大门口，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傍晚六点：“不着急，先等厂里下班。”
“好。”
时间缓缓过去，一直等到晚上七点，轧钢厂开始下班，工人陆陆续续地出来，穿的都是蓝色的工装。
见一群工人结伴往前面走去，杨锦文让蔡婷启动了车子。
马路尽头有摆摊卖面条、馄饨和稀饭的，几十个工人围在一起买吃的，有的坐在小桌子旁边，有的直接坐在马路边上。
“靠边停车，猫子，你和小菜下去问问。”
“好。”两个人应了一声。
蔡婷看了一眼冯小菜：“小菜，你不要去，你穿的衣服太贵了，一看就不对。”
冯小菜低头瞧了瞧：“贵吗？我这衬衣也就三百块。”
猫子叹了一口气：“三百块钱一件衬衫，抵得上人家半个月的收入了。”
杨锦文没打算下车，他的身高和气质不太对，他这样的身高相貌，就算去做卧底都没人要。
他们从秦城调过来也有大半年了，只有猫子和冯小菜学会了川省话，最适合去打听情况。
猫子向杨锦文要了一盒中华香烟，下车后，走到摊位前，买了三个包子，他坐在马路牙子上，挨着一个工人。
这工人四十来岁，一看就是长期在厂里上班，精神萎靡，手上都是老茧。
“哥老倌，你在轧钢厂上班？”
工人瞧了他一眼，没吱声，不过他眼里的意思是：这不废话吗？
“跟你打听一个人。”猫子一边说着，单手从兜里掏出中华香烟，摇晃出来一支香烟，递给工人：“来抽烟。”
见是软中华，工人咧嘴笑了笑，伸手抽出一支来。
挨着他坐着的几个工人望来，猫子把香烟盒递过去：“都抽。”
四个工人站起身来，一边笑着，一人抽出一支，然后继续在马路牙子坐着，吃着手里拿着的晚饭。
“你不是我们绵州市的哦？”
猫子咬了一口包子，点点头：“能听出我的口音？”
“是晒，你说的川话不是很标准。”
“我老家是秦省的，后来搬来的川省。”
“你想打听哪个人吗？”
“邓茂业，你认识不？”
“邓茂业？”
“我同学，本来说好的，我今天过来找他耍，我来了后，他电话打不通。”
这时，坐在中间的一个年轻工人，探出头来问道：“你找邓茂业吗？”
“对，对头。”猫子点头。
“他龟儿昨天下午送货去了，要好几天才回来。”
“去哪里了？”
“巴塘，你晓得不？”
猫子皱眉：“这么远？”
“对的。”
“就他一个人？”
“还有李锤子、李远。”
猫子问道：“你们厂在巴塘还有生意啊？”
“这个不晓得，我们都是打工的。”
“谁让他去送货的？”
“我们老板，还能是哪个。”
“刘凯？”
“对的。”
猫子又问了一阵，见问不出什么线索来，这些工人还要加班，便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返回厂里。
这时，站在馄饨摊位前一个年轻人，转头瞥了一眼猫子。
这人没有穿工装，上衣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衣服下摆扎进皮带里，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男士手包。
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跟着上班的工人往厂里走去。
猫子见没人注意自己，便走到马路的尽头，上了越野车。
“杨处，情况属实，名叫邓茂业和李远的嫌疑人，在昨天下午确实是去巴塘送货了。”
冯小菜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位置，皱眉道：“从绵州市去巴塘，要走318国道，距离起码七百公里。”
蔡婷咂咂嘴：“看样子，这案子的水很深啊。”
杨锦文眯着眼：“是真打发走了？还是把人灭口了？”
听见这话，蔡婷和猫子、冯小菜精神一震。
杨锦文继续道：“从咱们眼下查到的线索来看，邓茂业和李远是进行抛尸的人，杀害被害人的可能另有其人，这个人在轧钢厂的身份可能还不简单。”
冯小菜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查？”
杨锦文向猫子问道：“有没有打听到，邓茂业送货的厂子叫什么名字？”
猫子摇头：“工人不知道厂里的业务，再有，绵州市距离巴塘六七百公里，用一辆货车运材料过去，这不是异想天开吗？可能真像杨处您说的，人要么是跑了，要么是被灭口。”
蔡婷：“杨处，我觉得，还是去邓茂业家里问问看。”
杨锦文摇头：“现在不能去，得等老姚查清楚情况后再说。”
蔡婷点头：“明白了，如果真有人通风报信，邓茂业家里肯定有人盯着。”
“咱们先找个宾馆住下来。”
“行。”蔡婷把车开了出去。
冯小菜道：“找个干净一点。”
杨锦文摇头：“去绵州市公安局，在那附近找个宾馆。”
……
……
另一边，姚卫华和龙羽回到蓉城，马不停蹄地开车赶去双流区的商业工地。
车直接开到了办公室门口，下车后，姚卫华闯进经理办公室。
昨天那个胖子坐在办公椅上，双腿搭在桌子上，正优哉游哉地抽着烟，见到姚卫华进来，他急忙放下腿，站起身来。
“警察同志，您怎么来了？”
姚卫华瞪着他，没有吱声。
胖子感觉莫名其妙，直视着姚卫华的眼睛：“警察同志，这么晚过来，你们还有什么情况要问？”
不是他……姚卫华心里揣测，如果真是这个胖子，他不可能不心虚。
老姚跟蔡婷搭档多年，蔡姐很会演戏，撒谎是家常便饭，曾经把老姚骗得团团转，老姚深受其害。
姚卫华见胖子的表情真诚，便问道：“你去把昨天问话的那些人都叫来，我还有事情要问问他们。”
胖子为难道：“这会儿都下班了。”
姚卫华厉声道：“我都还没下班呢！我不管，你必须把人给我找来，现在立刻马上！”
“行吧。”
胖子应了一声，他刚要出门，随后又转过身来：“对了，警察同志，我们丁经理休假了。”
“休假了？”姚卫华皱眉：“是昨天那个采购经理？”
“对。”
“她为什么休假？”
胖子回答道：“她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我说，想要休假几天，她是好长时间没休息了，再说这天太热，工人也扛不住，别说她了。”
“她家住在哪儿？”
“这我就不清楚了。”胖子摇头：“我听丁经理说，她是备出去旅游几天。”
姚卫华冷着脸：“去哪里旅游了？”
“不知道。”
“艹！”姚卫华狠狠地骂了一句：“这个丁经理叫什么名字？”
“丁霞。”
“你们从嘉能轧钢厂进货，都是她联系的？”
“是的。”
“她和谁联系？对方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联系方式？”
“有的，有的。”胖子回到办公桌前，从名片盒里找出一张名片，他双手递给姚卫华：“这是嘉能轧钢厂的业务经理，名叫朱正风。”
姚卫华看了看名片，揣进兜里，向胖子道：“你跟我说说丁霞这个人，找人问问她家住在哪儿，有没有结婚？家里有没有孩子。”
“这……”
姚卫华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实话给你说，这个丁霞是我们一个关键证人，找不到她的人，你就要跟我们去拘留室走一趟。”
……
……
翌日，早上七点半。
绵州市附近的一家宾馆里。
杨锦文起床后，去到洗手间开始刷牙。
猫子起来的比较早，他已经穿好衣服：“杨处，我下楼去买早餐。”
“行。对了，别买米粉。”
“可以，那就豆浆油条。”
猫子穿上鞋，一边开门，一边道：“我去隔壁问问蔡姐和小菜，看看她们想吃什么。”
他刚把房门一打开，发现门把手挂着一只黑色的塑料袋。
猫子目光一凝，警惕地向走廊两侧望去，没看见有人。
“杨处！”
“怎么了？”杨锦文拿着牙刷出来。
猫子指向门把手：“你看看这个。”
杨锦文早就看见了门把手挂着的东西，他放下牙刷，走过去时，顺手从床头柜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然后垫着手，把塑料袋取下来。
塑料袋很沉，袋口是打着结的。
猫子站在门口，再次看了看走廊，然后把门给关上。
这时，杨锦文已经蹲下身，他把塑料袋放在地上，拆开了结头。
他拉开袋口，只见袋子里装着两沓现金。
不是两万块，而是整整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