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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绝不同意您和婶子结婚，我这一关，您过不去！”
“桃桃，你妈走了十三年，你叔也走了十年，你就忍心看着我和你婶子孤独终老？”
“不是，您能不能小声点，还要脸不？”
“我他妈不要脸了，我和你婶子的事情我已经决定好，六一儿童节就去拿证，你是我女儿，我不瞒着你。”
“您到底喜欢她什么啊？咱们家里亲戚都会笑话您的！”
喜欢她的屁股圆、喜欢她腰细、喜欢她私下里的热情奔放，喜欢她一边抽烟一边骑在身上，喜欢她大夏天穿着一件无袖短衫，一边帮自己洗衣服，脖颈后面渗出晶莹的细汗，喜欢她的内敛和洒脱……
坐在屏风后面的猫子差点把这些话说出口，幸好咬了一下舌头，赶忙闭嘴。
他可不是胡说，有一段时间，猫子和老姚查案蹲点，对方闲来无事，跟猫子聊过这些。
猫子不懂中年老男人的感受，姚卫华身在局中，也无法有真切的感受，如果非要给这个喜欢加上一个标签，那就是生理上和精神上都喜欢。
“桃桃，爸掏心窝子给你讲，没有庄晓梦，我活不成，我活不下去……”
哎呦，卧槽，要寻死寻活了……猫子吓一跳，他看向屏风，只能看见姚桃的半边脸，她的表情从愤怒、震惊到难过。
姚卫华坐在她对面，眼神悲伤，徐徐地道：“女儿啊，你也知道，我四十好几岁了，把你抚养大，我也没什么遗憾，也没什么盼头。
当警察这些年，我救过很多人，也把很多人送去监狱，有的人啊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犯了罪，把自己和家里给毁了。
我也遇到过很多危险，我这一辈子就一个心愿，想要和庄晓梦一起生活，你不要拦我，要不然，就是逼我去死。”
姚卫华这话一出口，猫子疑惑地向饭馆里看了看，该死的，也没看见有人唱歌、放录音机啊？
耳朵里怎么突然响起‘新不了情’这首歌的歌词？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这份深情，难舍难了，曾经拥有，天荒地老，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这一份情，永远难了……”
坐在旁边的谷雨看见猫子脑袋转来转去，关切道：“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放歌？”
谷雨点头：“对啊。”
坐在桌子对面的蒋雨欣笑道：“万芳的《新不了情》，挺好听的。”
猫子笑了笑：“你们继续聊，继续聊。”
蒋雨欣和谷雨聊的很开心，因为蒋雨欣在未来嫂子身上看见了自己以前的影子，谷雨也很想请教她，当即两个人拉着手，开始交谈起来，把猫子给晾在一边。
音乐还在继续播放，餐馆里本来是很嘈杂的，但因为这首歌的旋律太过悲伤，有心人听了后，一下就沉默了，眼里都是悲伤。
“……爱一个人，如何厮守到老，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
猫子听见姚卫华声音哽咽道：“桃桃，你就真的愿意看见爸爸孤独终吗？”
我去……
猫子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他还从来没见过老姚这么深情，如此的悲伤，那一股悲伤的气息配合着音乐声，猫子差点掉下眼泪。
但是猫子一瞧姚桃的表情，这女孩直接翻了一个白，随后怼道：“爸，别装了，我直接告诉您我的感受，我小时候，我妈死的早，你在外面忙案子，没时间管我，对我最好的就是小叔。
我小时候的新衣服，全是他给我买的，他带我去吃好吃的，带我去钓鱼，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
他患癌的时候，我每天放学都去看他，他给我说，让我以后要孝顺您，还偷偷给我讲，有什么话想要带给我妈，他死了后，一定帮我把话带去给我妈。
他那么年轻就走了，我比谁都难过，对我好的人怎么都不长命呢？
我妈死了，小叔也死了，您干了什么？您背叛我小叔，背叛我妈，背叛我，谁都可以娶庄晓梦，就你不行！
这件事情我绝不妥协，您要是敢和庄晓梦结婚，我就死给您看！”
说完，姚桃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从椅背上拿起书包，她转了一下头，恰巧和猫子四目对视。
“看什么看！”姚桃骂了一句，不过，她似乎没把猫子认出来。
姚卫华喊道：“欸、欸，吃了饭再走啊，你们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吃点啊……”
姚桃没搭理他，跑去大门口。
猫子瞧见她双眼通红，眼泪流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欸……”
“欸……”
屏风两侧，姚卫华和猫子齐齐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猫子看见从餐馆柜台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张磁带。
哎呦，原来是蔡姐放的歌啊。
蔡婷绕过几张饭桌，从姚卫华背后走来，因为大厅里人很多，猫子有意躲藏，她没看见。
“黄了？”蔡婷问道，一边坐在姚桃刚才的位置。
“桃桃不同意。”姚卫华丧气道，似乎并不觉得生气，语气非常落寞。
蔡婷笑道：“可惜这桌菜，便宜我了。”
姚卫华抬了抬手：“吃吃，你多吃点。”
蔡婷拿起筷子，一边吃着饭，一边问道：“她怎么说的啊？”
“不谈了。”姚卫华心里郁闷，还是开了口：“其实，桃桃说的也对，我和庄晓梦这么做，没有考虑两个孩子和家里人。”
蔡婷手里的筷子一滞：“那你和庄晓梦就不结婚了？老姚，我可告诉你，爱情就是爱情，不要扯别的，你们现在这个岁数，还继续等啊？你能等，庄晓梦能等吗？”
确实！
猫子心里答应了一声，他预备的小雨伞都被姚卫华偷走了，预备一次，被偷走一次，他和庄晓梦发生过几次关系，猫子一清二楚。
有一次，他气得想要用订书针把小雨伞给扎破，让姚卫华抱一个大胖小子，但想一想，这个手段似乎有些残忍。
“能怎么办呢？”姚卫华苦恼道：“姚桃那性格我知道，很激烈的，她说出口的事情，肯定是会做到的，我就怕啊。”
蔡婷问道：“姚桃找过庄晓梦吗？”
姚卫华摇头：“还没呢，庄晓梦也怕她啊。”
说到这里，老姚一惊：“坏了，这孩子肯定是去找庄晓梦了，我得赶紧回去。”
“别，你也吃一口啊。”蔡婷劝道。
姚卫华从桌上拿起手包，摇头道：“不吃了，来不及，万一真让她俩干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得赶紧回去。”
他捡起盘子里的两块蒜香排骨，边吃边走。
蔡婷喊道：“喂，你把账结了。”
“好，好。”姚卫华头也不回地去到柜台，付了钱，赶紧回去灭火。
诶……中老年男人也不容易啊，猫子无奈地摇摇头。
摇第三下的时候，刚好和蔡婷四目对视。
猫子赶紧把脑袋转回去，心里想着，你没看见我，你不认识我，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他俩中间就隔着一张屏风，椅子挨着椅子，怎么可能看不见。
倒是猫子对面的蒋雨欣最先叫出声来：“蔡姐！”
“雨欣！”蔡婷发愣的眼神一下子消散，连忙站起身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蒋雨欣也跟着站起身来：“今天下午刚回来。”
对于猫子偷听这事儿，蔡婷没生气，但是这个事情，她没放过猫子，双眼一瞪：“我说你脑子有问题啊？雨欣回来，你就不通知我们一声？你怎么当哥的……”
蔡婷往旁边一瞧，哎呦，女朋友也在啊。
她急忙收声，笑道：“小雨。”
谷雨怯生生地道：“蔡警官，您好。”
她已经见过蔡婷很多次了，而且跟温主任关系特别好，为人干练、豪爽、有一辆很酷的摩托车，而且还爱说谎话，不知道她嘴里哪句话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蔡婷道：“正好，咱们拼个桌，要不要叫上杨处和温主任？”
“呃……”蒋雨欣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猫子也很为难。
“算了，杨处现在每天回家带孩子，忙的不得了。”蔡婷摆摆手。
猫子松了一口气，帮她把屏风后面的餐盘端过来。
随后，四个人坐下后，谷雨的话就很少了，只是静静地听着蔡婷和蒋雨欣聊天。
一顿饭吃完，猫子送谷雨回宿舍。
猫子在宽窄巷子买的房子也能住人，蒋雨欣本来这几天住在那里，但是蔡婷觉得不安全，所以邀请她去自己家里。
猫子很想拒绝，蒋雨欣不知道情况，便一口答应下来。
等她俩走后，猫子和谷雨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谷雨看了看他，伸手牵住他。
猫子笑了笑，十指交叉，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里暖洋洋的。
“快五月了。”
“是啊。”猫子点头。
谷雨说了这句话，便低下头来，紧紧抿着嘴唇。
猫子有些奇怪，通过手心，他能感觉到谷雨身体有些发抖。
半晌之后，谷雨抬起头来：“今天是周五。”
“对啊。”猫子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宿舍、宿舍可能锁门了。”
蓉城公安局的宿舍又不是大学宿舍，锁啥门啊，况且现在才晚上十点……
不对，猫子心头一跳，腿都走不动了。
他看向谷雨，谷雨抬起脸来，双眼水汪汪的，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猫子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傻傻地转过脸，马路对面的宾馆闪烁着耀眼的霓虹，像是红色女郎在向他亲切地招手。
猫子急忙松开谷雨的手，两只手插进兜里，不断地摸索，想要找到今天晚上的必备之物。
卧槽，姚卫华，活该你结不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