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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师傅，我们赶时间回家做饭，孩子要放学了。”
“就是噻，你们要聊，就下去聊，一车的人都在等你们。”
“走不走嘛？”
……
杨锦文看向后车厢，公交车上坐满了乘客，有许多人还是站着的，手拉着吊环，人挤人的。
公交车司机本来挺有兴趣聊两句，听见乘客们抱怨，他回头怼道：“吵什么吵？人家公安同志不是查案吗？有没有一点道德心？我下去聊？我下去，你们来开啊？”
杨锦文向乘客们抱歉地点了点头：“马上就走，不会耽误你们时间。师傅，你等我一下。”
他下车和蔡婷聊了几句，让对方调取十字路口的交通监控，并且马上排查金鹿市场周边情况。
凶手事先肯定是踩过点，踩点就会留下痕迹，他要吃饭、要喝水、就会有人留意到他。
凶手就算没住在金鹿市场周围，但他肯定是有行动轨迹的。
凶手抢钱杀人是经过精心策划，不排除是以抢劫为目的杀人，实则是报复性杀人，不过后者的概率很低。
如果是报复性杀人，那么凶手的第一枪就不是击中被害人的左腹，而是朝要害打。
许多目击者都看见了，被害人是在和凶手争夺手包的时候，凶手这才开了第二枪，将被害人打死，最后拿包走人。
所以，凶手最开始并不是想把人打死，那么就肯定是为了钱。
那么，被害人张斌就不是被凶手特意选中的，而是随机选择的作案目标。
可能是张斌穿的好、再加上身边带着一个时髦的年轻女人，又刚从银行出来，腋下夹着胀鼓鼓的手包，然后就被凶手给盯上了。
蔡婷明白这个案子怎么查，她点点头，去案发现场召集人手。
杨锦文带着冯小菜登上了11路公交车，冯小菜拿出钱包，掏出两张一元纸币，投进钱箱里。
司机将公交车开走，杨锦文握着车厢前面的金属立杆，因为车上的乘客太多，公交车又摇晃的厉害，冯小菜只好握着旁边座椅的椅背。
杨锦文抬头看了一眼车厢上面贴着的路线图，这一站是金鹿市场，去到火车北站，还有十个站点。
司机也是聪明人，一边开车，一边瞧了杨锦文一眼：“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怀疑杀人犯坐我的公交车，去火车站、坐火车跑了哦？”
杨锦文向他微微摇头，司机马上明白过来：“我晓得，我晓得了，保密。”
杨锦文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的身后，这时候，公交车遇到前方的土方车，踩了一下刹车，车身往前一突。
冯小菜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抓住椅背，没站稳，身体向前一扑，杨锦文顺手抓住她的胳膊。
“没事吧？”
冯小菜摇头：“没事，没事。”
“站在我身后。”
“嗯。”冯小菜点点头，没去看他。
杨锦文看向司机，开口问道：“11路公交车，你跑一趟需要多长时间？”
司机回答道：“一个多小时吧。”
“两点二十分左右，你开车路过金鹿市场，车上的乘客多吗？”
“多，怎么不多！”司机瞥了他一眼：“都是从金鹿市场过来的，一上车，这些人都说银行遭抢了，还开枪杀人了。”
“车上的座椅坐满了？”
“对头，有些乘客不该坐11路的，都一窝蜂的上了我这一趟车，就害怕那个杀人犯乱开枪。”
“有没有经常坐你这一趟车、你认识的乘客？”
“有，有几个嬢嬢，平时喜欢去金鹿市场买便宜货。”
“知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
司机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要不这样，我遇到她们，帮你们问问？”
“好。”杨锦文点头，他心里想着，凶手有可能是趁着混乱上了车，混在人群中。
四十分钟后，11路公交车开到了火车站广场的西北侧，这就是终点站了，车上也只剩下杨锦文和冯小菜。
司机拉起机械手刹，转过身来，问道：“两位公安同志，到站了。”
杨锦文向他点点头，和冯小菜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从后门下车，走向火车站的售票厅。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售票厅里的人不多，还有保安在里面巡逻。
冯小菜去到窗口，挨个向每个窗口的工作人员打听。
“我们是公安厅的，这是我的证件，请问，下午三点左右，有没有一个背着蓝色牛仔双肩包，身高一米七出头的男人，来窗口购买火车票？”
工作人员疑惑地看向她：“去哪里的火车票？”
“呃……”冯小菜皱眉：“不知道是去哪里，反正这个人很急。”
“三点钟吗？”
“对。”
“不晓得，我们一般都不怎么留意乘客长什么样子，而且三点钟的时候，人还是挺多的。”
冯小菜点点头，去到下一个窗口问询。
杨锦文在售票厅看了一会儿，转身向广场南边的铁路局派出所走去。
半个小时后。
冯小菜从售票厅出来，去到派出所，看见杨锦文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她气馁地摇摇头：“没查到线索。”
杨锦文点点头：“先歇一会儿吧。”
“杨总，你饿不饿，都七点过了，我去给你买一份盒饭吧？”
“不用那么麻烦，这里有热水，买两盒方便面就行。”
“好的。”
冯小菜转身出去，旁边就是小卖部，她怕杨锦文吃不饱，买了三桶方便面，外加四根火腿肠，两瓶娃哈哈AD钙奶。
向值班女民警招呼一声，冯小菜撕开包装，烧了一壶开水，泡好两桶康师傅方便面，小心翼翼地端给杨锦文：“小心烫。”
“谢谢。”杨锦文双手接过，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五分钟。”
“什么？”
冯小菜笑了笑：“泡五分钟就能吃了。”
杨锦文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拿起方便面，取下叉子，打开方便面，低头嗦了一口。
冯小菜耸耸肩，也端起方便面吃起来。
坐在值班柜台后面的女警，瞥了他俩一眼，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们刚吃到一半，门口走进来好些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带头的是铁路派出所的副所长。
杨锦文放下方便面，站起身来。
“杨总，久等了。”
“没事儿。”
副所长和几名公安让开身，并喊道：“站在外面干什么，都进来吧。”
三个男的、两个女的，有些心虚地迈进派出所。
副所长向杨锦文努努下巴：“就是他们，今天下午在火车站周围倒腾黄牛票。”
说完后，他向这五个人喊道：“问你们什么，就回答什么，不要隐瞒，听见没有？”
这些人点点头，表情很难看，而且还有两个男的，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一个民警，民警瞪了他们一眼后，马上就撇开了视线。
杨锦文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有些事情不用说也知道。
他走到这些人跟前，开口讲道：“大家都不用紧张，找你们来，不是什么大事情，是想让你们配合我们找个人。”
穿褐色皮大衣的男人点头：“领导，我们肯定配合，您请说。”
“今天下午，三点钟左右，有没有一个背着蓝色牛仔双肩包，身高差不多在一米七、不超过一米七五的男人，就他一个人，找你们买过火车票？有没有这样的人？”
“呃……”
这些人互相望了望，随后四个人摇头，站在最边上的一个中年女人抿抿嘴，想要摇头，却被杨锦文给盯上了。
女人瞧了他一眼，马上道：“我、我……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杨锦文摇头：“不知道。”
女人又道：“是不是戴了口罩？”
“口罩？”
“对，今天下午三点多，是有一个人找我买票，这个人嘴上戴着口罩，但没有背什么双肩包，是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
杨锦文目光一凝，冯小菜往前走了两步：“他身高多少？身材是胖、还是瘦？”
女人拧着眉：“也不胖、也不瘦，个子的话，比我高一些，我一米六，差不多一米七出头。”
“头发呢？”杨锦文问道：“他头发是什么样的？”
“跟您差不多，对了，他也戴着眼镜，那种黑框眼镜。”
杨锦文的头发三七分，长度不超过眉毛。
“我不是问他头发有多长，我是问他头发是什么样的？”
说完，杨锦文向旁边的民警开口：“抱歉，麻烦摘下你的帽子。”
民警有些纳闷，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所长，见对方点头，他将警帽摘下来，还顺势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杨锦文指着他的头发：“那个人的头发是不是这样趴下来的？之前是戴过帽子的？”
民警戴的是警帽，杨锦文从垃圾桶里找到的黑色防寒头套，尺寸比成年人戴的要小。
而且是针织的毛线，是有弹性的，如果凶手不是光头、寸头和很短的头发，只要长时间戴过这个帽子，头发肯定是能看出来的。
女人只是看了一眼，马上就点头：“对，就是这样，额头前的头发是贴着脑门上，贴的很紧。”
这个人就是在金鹿市场、成蓉银行门口，抢包杀人的枪手！
“他向你买了去哪里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