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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点头：“对，我是兰市的，不过我老公是川省的，我是嫁到这里来的，十多年了，算是半个川省人。”
蔡婷问道：“你爱人呢？”
老板娘用围裙搓了搓手：“他爸生病了，在医院陪护呢。”
“哪家医院？”
老板娘往斜前方一指：“就前面的市二医院。”
蔡婷看向杨锦文，杨锦文微微眯着眼：“你给我们的人说，画像上这个人，是在12月16号、18号和22号的晚上七点左右，来你家面馆吃饭，你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老板娘想了想，回答说：“因为16号这天是星期一，头一天是星期天，我女儿周末不上课，她都会来店里帮我们忙，因为她爷爷身体不好，我老公要照顾老人家，所以那天，店里就是我一个人。
第二天他没来，是隔了一天，星期三晚上七点来的。
22号这天，又刚好是星期天，我女儿在店里帮忙，所以我记得还算清楚。”
“我刚才看你一下子就把这个人认出来了，他给你留下了什么印象吗？”
“醋。”
“醋？”
“对，他来我店里三次，我每次给他端面碗的时候，他都会走到柜台前拿醋瓶子，他比其他人吃的要酸一些。”
马志军走到柜台前，从瓶瓶罐罐中，挑出一瓶醋，上面写着‘保宁醋’三个字。
“是这个牌子的醋？”
老板娘回头看了一眼：“是。”
杨锦文问道：“他醋放得很多，还是只加了一点点？”
“这个我倒是没注意。”
“他是在吃面前加的醋？还是在吃了两口后，觉得味道太淡了，所以才加的醋？”
“没吃之前就加了醋。”
“他没问你要蒜？”
老板娘指了指杨锦文跟前的面碗：“碗里放了蒜头。”
杨锦文拿起筷子挑了挑拉面，果然，碗里搁着不少蒜，不过是切成一粒粒的。
他站起身来：“我再问你一遍，他每次都是晚上七点钟来的？”
老板娘点头：“对，店里正忙的时候。”
“穿的是什么衣服？”
“就是你们照片上的衣服，一件比较旧的黑色西装，里面穿了一件毛背心，也是黑色的，裤子和鞋子，我都没注意了。”
杨锦文看向门口：“你知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过来的？”
老板娘摇头：“不知道。”
“行，谢谢你，耽误你下班了。”
“不好意思，没帮到你们。”
杨锦文笑了笑：“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从面馆出来后，杨锦文一行人往面馆和银行四周走了一遍。
这条路叫石牌街，前面就是建*设银行，现在已经下班，再往前就是市二人民医院。
11路公交车，不会经过这条路，是在西边的主干道，从面馆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
226案的凶手在这家面馆吃过饭，但不代表他是在这里踩过点，为了证实这一点，还需要继续走访。
除此之外，凶手的肖像描绘出来了，这是最重要的一条线索，可以立刻发布通缉令，而且凶手大概率是在‘十雁’和‘襄番’下的车，那么这两个地方的火车站，得马上和对方联系沟通。
最后，便是凶手吃面放醋这个特征，无论是川省人、还是秦城人都有吃面放醋的习惯，但所有的面馆都只会加一点点，顾客觉得不够，按照口味，自己再加。
杨锦文刚才尝了几口面条，面汤是完全能吃到一点醋味的，但不够酸，兰市的面条，醋味不是很大，他试着加了几滴醋，酸味马上就起来了。
老板娘没看见他加了多少，就这个动作，其实能判定凶手到底是哪里人。
为了验证这个事情，翌日晚上七点，杨锦文和冯小菜又来到了面馆。
除了他们之外，从早上开始，姚卫华的一支队、蔡婷的二支队和石头牌街派出所，都在附近几条街区走访排查。
凶手要么是在这附近踩过点，要么是住在某个地方，他能在这家面馆吃饭，而且还是在没任何伪装的情况下，那么极有可能是住在这里，或者是已经放弃针对建*设银行取钱的储户下手。
至于原因，可能是周边的街区比较开阔，逃窜不太方便，派出所也在这附近，可以快速地反应，十分钟就能到达。
不像金鹿市场的成蓉银行，有几条巷子可以遮掩行踪，误导目击者的指认，派出所也离得比较远。
晚上七点，面馆里坐满了食客，一半是附近的居民，一半是在陪家属看病的人。
老板娘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把自己老公叫回来，在店里帮忙。
杨锦文他们来的目的，是因为老板娘说，照片上这个人来的这三次，除了是在晚上七点钟之外，店里的食客也很多，而且，还有一个熟客，几乎每天来店里吃面。
杨锦文要找的就是当时坐在凶手旁边的这个人。
这人被问到的时候，立即便回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坐在东墙的第二张桌椅，抬手指向左手斜上角：“这个人当时坐在第一张桌子，面向门口的。”
冯小菜向他出示肖像：“他是不是长这样的？”
“没错，左边嘴角上面有一颗黑痣，画的很像。”
杨锦文问道：“你看见过他给自己的面碗加醋了吗？”
“啊？”对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很喜欢吃醋？”
“是，是加醋了。”
“加了多少？”
“呃……”
这人还是有些懵，公安查案，连人家吃饭加多少醋都要问的吗？
杨锦文拿来‘保宁醋’的醋瓶子，递在他的手上：“你学着他的动作，往碗里加一些醋看看。”
冯小菜跟着道：“你要是吃不惯，这碗面我们帮你结账，待会再让老板娘给你做一碗，也算我们的。”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食客笑着道：“那倒不用，一碗面而已。”
他握着醋瓶子，回想了一下，学着凶手的样子，往碗里抖了两次。
杨锦文和冯小菜一边看着，目光一边变得明亮起来。
紧接着，冯小菜叫来白天找到的一个晋省人，对方是在蓉城做生意的，她让对方端起面碗尝一尝。
这人握着筷子，吃了两口后，咂了咂嘴：“差点。”
食客一听这话，拿着醋瓶，又往他端着的面碗里，加了几滴。
晋省人再吃了两口，点头道：“就是这个味道，刚好够味。”
为了以防万一，杨锦文问道：“你是晋省哪里人？”
“太原，我老家是太原的。”
“晋省那边，都喜欢吃那么酸吗？”
“这个，也要分地方，如果是吃面的话，那肯定的。”
“行，谢谢您。”
“那倒不用。”
从面馆出来后，杨锦文立即打电话给总队长刘勇，告知情况后，后者马上开始联系晋省公安厅，寻找类似226案这样的持枪抢劫案，以及发出协查通知，包括凶手的肖像，让对方寻找这样的人。
与此同时，蔡婷打来电话，告知杨锦文，在12月16号之前，凶手在建*设银行门口出现过，而且还是路过两次，被一个环卫工看见了。
除此之外，越来越多的目击证人证实，从14号到16号期间，凶手多次在建*设银行周围晃荡，应该是在踩点、观察地形。
到了晚上十点，姚卫华又打来电话，他们找到了凶手入住的旅馆。
距离石牌街、兰市面馆和建*设银行三公里外的一片巷子里，说是旅馆，其实是一间平房，住的是十来个人的大通铺，住一晚五块钱。
杨锦文他们赶去的时候，姚卫华他们已经问完话。
查到的情况是，凶手在14号晚上入住，没有使用身份证、也不需要押金，一直到20号白天，凶手一共住了五个晚上，给了五个晚上的住宿费，一共是25块钱。
老板回忆说，这个人住在这里的几天，对方都是白天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招待所’的老板，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得不太清楚，因为除了入住的那天晚上见过，老板很少见到他。
凶手在26号作案，案子调查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已经是12月31号，凶手的面貌有了，他在蓉城作案之前的行动轨迹也查到了，他是哪里人，也有了推测。
于是在2003年元旦的早上七点。
姚卫华、猫子、多吉和康蕊站在火车站的候车厅，四个人手里都提着旅行包，还苦着脸，互相望了望。
姚卫华哀叹一声：“我就知道，免不了要出差，但我没想到的刚好是元旦这天。”
康蕊笑道：“支队长，你家里有事儿？”
姚卫华撇撇嘴：“本来说带家人去散散心的，谁知道杨总这么快就把线索给找出来了。”
猫子深以为然：“对嘛，他完全不考虑我们的感受，我还想趁着元旦，带谷雨回秦城看看，我好久没见到我师父了。”
“滚！”姚卫华怼道：“你是想带谷雨回去炫耀，让你老爸老妈看看，我还不知道你的为人，肚子里尽是花花肠子。”
猫子翻了一个白眼：“我好歹也是副支队长，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我还是支队长呢，还不是得外出查案。”
说完后，姚卫华叹了一口气：“走吧，进站了，这一次追凶，全靠咱们一支队了！”
在他们上车之前，还向铁路局报备过，因为要携带配枪上车。
他们乘坐的这趟火车依旧是K148，但去的地方不同，姚卫华和魏荷去的是‘十雁’，猫子和多吉去的是下一站‘襄番’。
不出意外的话，凶手就是在两个站点下的车，凶手要么是等待机会，在某地继续作案，要么是换乘火车，返回他的老家。
前路漫漫，任重道远，姚卫华和猫子四个人，踏上了追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