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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刚过，渡口市就迎来一场雨。
这座城市地处西南，与滇省交界，冬天气温也才十来度。
此时，一辆客运班车，行驶在编号S214的甸挖路上，这是去往滇省昆城的公路，已经离开渡口市的仁和镇，前方是滇省的一个县城，名叫永宁县。
车上的乘客坐满了，都是从渡口市去昆明探亲的，今天是正月初十。
渡口市是三线建设后新建的城市，并不是跟川省境内城市那样，几乎都是本地人，百分之八十都是外来移民。
也正是因为这个情况，所以渡口市显得非常与众不同，特别是在吃的方面，融合了南北各省的特点。
大巴车在泥泞的公路上行驶，因为才早上七点，车上的乘客昏昏欲睡，少有清醒的人。
但司机脑子很清晰，特别是走跨省公路，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司机不止一个，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位。
他俩虽然是川省户口，但并不是正儿八经的川省人，属于二代移民，父母辈都是建设三线，从外省过来的。
“老张，你要不歇会？我来开。”
坐在副驾驶室王光明一边说道，一边递了一支烟给同伴。
张新福转动着方向盘，望向挡风玻璃外面，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摇摇头：“你睡吧，我再开一会儿。”
“那行，有事叫我。”王光明点点头，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
司机一般都很敏感的，王光明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感觉车停了，他马上惊醒，刚睁开眼，便听见张新福喊自己。
“光明，前面公路躺着一个人！”
王光明吃了一惊：“哪儿呢？”
顺着张新福抬手一指，他半蹲起身来，果然看见前方的公路上躺着一个人，右手边是一处悬崖，悬崖后面是一座一座连接的大山。
那人就在前方一百米的位置不到，而且刚好躺在路中间！
“怎么办？”张新福问道。
王光明回答道：“还能怎么办，下车看看啊。”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
王光明从座椅下面拖出一根钢棍，一边插话道：“老张，你先按下喇叭，如果这人没动静，我再下去看看，他不起来，我们也没办法走啊。”
张新福点头，按下了大巴车的喇叭。
“嘀……嘀嘀……”
按了好几分钟，那人还是一动不动，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公路上也是一片泥泞。
这把车里的乘客也惊醒了，纷纷上前来观看。
人一多，两个司机胆子就大了起来，王光明叫上两个男性乘客，让张新福打开车门，三个人撑着雨伞，下车之后，缓缓向前方靠近。
他们敢下车，也是因为这段公路笔直，前后没有弯道，山崖也比较陡峭，不可能藏着人。
王光明大着胆子往前走，两名乘客跟在他的身后，撑着雨伞。
走到近处，王光明一瞧，好像是个女的，因为是长发，再走近一看，这人穿着一件蓝灰色的冲锋衣，土黄色的工装裤，鞋子是带钉子的登山鞋，但只有左脚有鞋，右脚的鞋子不见了。
无论是衣服、裤子、还是鞋子都是泥土，而且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在山里穿梭了很久。
这人是趴在地上的，看不见脸。
“喂？醒一醒！醒一醒啊！”
王光明没敢靠近，距离三步时，他大声呼喊对方。
但这人依旧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一名乘客道：“不会是死了吧？”
王光明咽下一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钢棍，缓缓靠拢过去。
他见过太多事儿了，拦路抢劫的，假装受伤，假装车坏了，这些劫匪什么招数都有，特别是在两省交界的地方。
王光明在这人旁边蹲下身，大着胆子推了推：“醒一醒啊，你醒一醒。”
可这人还是没反应，而且，王光明触碰的时候，感觉对方的身体很僵硬。
他握着对方的肩头，把人翻过身来。
他看见了对方的脸，不是女的，是一个男人，二十来岁，脸色苍白，双眼浑浊。
再一瞧他的胸口，黑色的血，胸口像是拳头那般大的伤口。
“卧槽！”
王光明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身后两名乘客也吓得后退几步，惊慌失措地喊道：“死了！真死了！”
王光明呼出一口气，脑袋有些发蒙。
这时，张新福也带着几个乘客下来，一边走来，一边喊道：“光明，什么情况啊？”
在旁边的乘客向他喊道：“死了，死人啊。”
“赶紧走吧，别管了。”
“是啊，这人无缘无故地死在公路上，吓死人了，咱们得赶紧走。”
王光明站起身来，摇头：“打电话通知公安，尸体不能丢在在公路上，要么带走，要么得有人守在这里。”
张新福跑来，看了一眼尸体，忍不住问道：“怎么死的啊？”
“好像是被子弹打的，你看那胸口，是枪眼。”
此时，雨还下着，滴滴答答的落在公路上。
……
……
距离800公里外的蓉城，难得迎来一个大晴天。
正月初十，对于老百姓来说，年还没过完，但该上班的还是上班，不同的是，姚卫华、猫子春节期间都要值班，所以对于这个春节格外讨厌。
对于姚卫华来说，除了值班之外，生活中的事情都挺好，除夕这天，他和庄晓梦跟女儿一起过的，年初一，唐正宇就来拜年了。
这小子大方啊，烟酒买的都是高档货，姚卫华表面上看他不顺眼，其实心里挺满意的，毕竟都是公安，法医也是公安嘛，能聊到一块去。
姚桃和庄晓梦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就像以前那样，不再隔阂，所以除了猫子借钱和春节值班这事儿，总而言之，姚卫华算是过了一个很不错的春节。
猫子除了为房子操心，也都挺好，猫爸猫妈这一趟没白来，跟谷雨爸妈商量了他和谷雨结婚的事儿，十月份的时候，两地都要摆酒席，所以猫子提前向各个领导请好了假。
年初六，猫爸和猫妈就搭乘火车返回秦城了，师父何金波照样去火车站接二老，再开车把他们送回安南。
猫子感念师父，买了一大堆蓉城的特产，除了买给何金波，他还给他那些师兄弟带了一些小特产，不贵，但却是一份心意。
这会儿，姚卫华和猫子正在二支队办公室，跟蔡婷、冯小菜等人聊天，商量猫子买房结婚的事儿。
没办法，猫子得向他们借钱，买房这事儿得加紧。
这是猫子四次买房，为了不被拆迁，他准备买一个新修的楼盘，马上买了，马上装修，然后赶在十月结婚。
所以，他们正聊着猫子在哪里买比较好，地段得距离单位近，生活设施便利。
冯小菜提过几个建议，被猫子给否决了，因为她说的地段，猫子根本负担不起。
冯小菜这个年过的不算好，因为被老爸催婚了，春节期间相了三次亲，没有一个看上眼的。
见姚卫华和猫子他们聊结束了，她打了一声招呼，去到楼上的办公室。
刚上去，她看见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大金表、竖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在走廊上鬼鬼祟祟的。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冯小菜发现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小菜？”
“呃……”
“我是林叔叔啊，你爸的朋友，去年元旦，我还去你家里吃过饭，你还记得吗？”
“哦，林叔叔。”冯小菜脑子里根本没有印象。
对方走了过来，黑眼圈很深，衣服脏兮兮的，似乎很久没换了，他眉头紧皱：“小菜啊，我听你爸说，你在公安厅上班，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小菜，你得帮帮我啊。”
冯小菜看他这么焦急，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儿。
这楼上都是领导们的办公室，职务最小的就是杨总，大领导更是副厅级别的，眼前这个‘林叔叔’，一副大老板的打扮，在走廊上聊天，影响不太好。
于是，她道：“林叔叔，我现在去跟领导汇报一下工作，你去楼下等我，我马上下来找你，好不好？”
这人只好重重点头：“好吧。”
等他下楼后，冯小菜去到茶水间，拨打自己老登电话。
“喂？”
“小菜菜，你上班期间，还有空给老爸打电话？”
“爸！”冯小菜翻了一个白眼：“我问你啊，刚才有一个‘林叔叔’过来找我，是不是你叫他来的？”
“哪个林叔叔？”
“带金表，梳大背头的。”
“林强？”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你叫他来的？爸，我不是给你说了吗，不要告诉你那些狐朋狗友，你女儿是警察。”
“不是，小菜，你等下，我打电话问问他。”
“行，我等你电话。”冯小菜挂断电话，就站在茶水间，抱着双臂，表情闷闷不乐。
几乎是过了半个小时，冯登的电话打了进来。
冯小菜接通后，将手机拿到耳边：“小菜啊，这回，你真的帮一下忙，帮帮你林叔叔。”
冯小菜疑惑道：“他怎么了？”
“你林叔叔有一个女儿，正月初三跟人出去旅游，人失踪了……”
冯小菜打断他的话：“失踪了，用得着公安厅的警察来查？不知道报派出所吗？”
“不是，是四个人失踪了，这还不说，你林叔叔女儿的男朋友，名叫罗小虎。
渡口市当地公安，发现了这个罗小虎的尸体，人已经死了，还有三人现在不知道死活，这是大案，你们难道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