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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四月、五月、六月，整整四个月时间，蓉城无大案发生，但小案子不断。
这段时间，因为广省出现的病毒，搞得人心惶惶，板蓝根、白醋几乎卖脱销了。
猫子嗅觉最敏锐，不仅自己囤了一箱子的复方板蓝根，还帮杨锦文、姚卫华、蔡婷、冯小菜各囤了一箱，没收他们的钱。
他们四个人借猫子的钱最多，猫子已经借够了买房的钱，就等着病毒的事儿过去，再带着谷雨去看房。
一直到七月，病毒逐渐控制住，这才缓解人们心中的恐惧。
除了这事儿之外，还有两件事儿，渡口市的盗猎杀人案开庭，杨锦文多次往返两地，并且还出席了庭审。
毫无疑问，渡口市检察院以死刑起诉朱马、马占龙、张超，因为程序需要，判决得等到明年年初。
随着法治的进一步的完善，不再像九十年代那样，短时间就把人给判了，一切都得合乎办案程序。
两名幸存的被害人没有出庭，是为了保护她们的隐私，这也是杨锦文向当地检察院和法庭协商后，做出的决定。
另一件事就是杨锦文调动下来了，调去广省公安厅，担任主管刑侦的副总队长，职务不变，不过职级升为副厅，算是比一般的副总队长高了一级。
当然不是调动他一个人，部里的意思，如果有人跟着他一起调动，可以给四个名额，不过需要申请，然后安排职务。
之所以有这个优待，是因为那边出了一些状况，需要补缺。
当调动的通知放在杨锦文的办公桌上时，他一眼都没看，靠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
冯小菜坐在窗户前的办公椅上，用大屁股电脑遮住脸，双手不断地敲击着键盘。
电脑屏幕上挂着QQ，QQ不断地响着：“嘀嘀嘀嘀……”
而在三楼、二楼的各个办公室里，姚卫华、蔡婷、猫子、龙羽，包括多吉、魏荷、马志军、张扬、康蕊等人，都坐在电脑前，屏幕上都是QQ在线。
半个小时前，冯小菜组建了一个群，把他们拉了进来，当然，排除了杨锦文。
冯小菜：“同志们，杨总已经在椅子里坐了半个小时。”
蔡婷：“他怎么说？”
冯小菜：“一句话都没说，闭着眼休息呢。”
姚卫华：“杨总到底什么时候调动？”
冯小菜：“听说是十月份，杨总得去首都学习两个月。”
龙羽：“杨总调过去，那我温姐怎么办？”
猫子：“这是你关心的吗？”
龙羽：“我是替小菜姐问，毫无疑问，小菜姐肯定是跟着调动的，对不对？”
冯小菜敲了一个‘滚’，但没发送出去。
姚卫华：“小菜，杨总能带几个人过去？”
冯小菜：“有四个名额。”
姚卫华：“什么职位？”
猫子：“一把手的位置，老姚，你去不去？”
姚卫华：“滚。”
冯小菜：“我也不清楚，职位这个事情，是要看人的，姚叔，你要是过去，肯定是给你支队长的位置。”
姚卫华：“我现在不就是支队长吗？”
冯小菜：“蔡姐，你呢？”
蔡婷：“我是不愿意去的，但有人逼着我去。”
冯小菜愣了一下。
但马上，就有人把她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
猫子：“我温姐。”
龙羽：“我温姐。”
姚卫华：“温主任。”
龙羽：“小菜姐，蔡姐，那还有两个名额，猫子，老姚，你们呢？你们跟杨总多少年了？现在功成名就，就把杨总甩开了，不厚道吧？”
姚卫华：“没大没小，麻烦你称呼我姚支队。”
猫子：“请叫我蒋支队，谢谢。”
姚卫华：“我刚说了，我老婆女儿都在蓉城，我肯定是不跟着走的。”
猫子：“我10月份结婚，正准备买房呢。”
冯小菜想了想猫哥的天赋，无与伦比的神人，她快速地敲着键盘：“猫哥，你不跟着杨总调动，有点说不过去，你仔细想一想，没有杨总，能有你的今天？”
猫子沉默了。
冯小菜继续敲着键盘：“姚叔，老骥伏枥啊，你才四十岁出头，如果去广省公安厅待几年，以后回秦城，怎么都能混个一把手。”
姚卫华沉默了，并点了一支烟。
龙羽等半天，也没见冯小菜问自己，她敲了几下键盘：“小菜姐，你忘了我。”
冯小菜：“你就算了吧。”
龙羽：“为什么？”
冯小菜：“你在川省公安厅慢慢熬资历，以后混个副处退休，不好吗？杨总调过去是办大案的，你差点火候。”
龙羽沉默了，从桌上拿起一袋‘可比克’薯片，陷入了深深的质疑。
QQ群开始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又响起了‘滴滴滴滴’的声音。
冯小菜一瞧群里。
马志军：“我想跟着杨总办案。”
张扬：“如果杨总能带上我就好了。”
多吉：“不知道杨总带不带我？”
魏荷：“我也想去广省看看。”
康蕊：“虽然我孩子还小，杨总如果需要我，我肯定跟他走。”
这五个人从开始就没加入冯小菜他们的聊天，一直默默地看着群里的消息，直到现在，他们才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都想进步，都想跟着杨总去见世面，但似乎也在打姚卫华和猫子的脸。
啪啪地疼！
姚卫华和猫子看着他们的发言，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们两个得到好处，反而忘了初衷。
两个人在一支队的办公室里，互相对视了一眼。
姚卫华是待在他的办公室里的，猫子的办公桌、就在他办公室的外面，双方隔着一道玻璃门。
两个人同时站起身，像是两支足球队的队长，迎面走来。
姚卫华好言相劝：“人不能忘本，杨总不能没有你，猫子，跟着他去吧。”
猫子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那你怎么不去？”
“我一把年龄了，我跑不动了，最近我去医院检查身体，腰肌劳损、胃寒、肝也有问题。”
“你怎么不说肾不好？要不要我给你买两瓶肾源宝？难道我就不结婚了？”
“你早点结婚不行？”
“我房子还没买呢。”
“你就不能去广省买？沿海城市，买个海景房，多带劲啊，还能看沙滩美女。”
猫子怼道：“别说我，说说你，老姚，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姚卫华一脸为难：“我真的是一身病啊，我明天把病历带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没说假话？”
“没说假话。”姚卫华火气上来了：“那你呢？”
猫子点头，表情落寞：“我也不想调动，谷雨还没毕业，难道我俩分居两地？”
“杨总和温主任还分居两地呢！再说，你不是有手吗？”
“滚！”
姚卫华见他也来了火，摆了摆手：“随你。”
猫子点点头，两个人错开身，一个去了厕所，一个去了茶水间，各自拿出手机，偷偷摸摸地打给了最在意的那个人。
傍晚。
杨锦文收拾好公文包，从办公椅里站起身来。
冯小菜也跟着起来，嘴里支支吾吾：“杨总，那个……”
杨锦文偏头看她：“怎么了？”
冯小菜咽下一口唾沫：“我能跟着您调动吗？”
杨锦文挑挑眉，笑道：“回去跟你爸商量，不要那么快做决定。”
“我爸同意。”
“还是好好商量一下吧。”杨锦文挥挥手：“下班了，明天见。”
“明天见。”冯小菜点点头，心里想着，我要怎么说服我爸去广省开公司？
杨锦文的车放在温玲单位的，他乘坐门口的公交车去蓉城公安局。
七月初，蓉城已经是酷暑天，公交车上人挤人，汗流浃背的，味道也很难闻。
杨锦文没位置坐，他抓着车顶的吊环，另一只手提着公文包，心里想着前几天部委下来人，专门找他谈过话。
“如果你不愿意调动，上面领导也不强求，你可以继续留在蓉城，一切都要看你的意思。”
杨锦文心里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
在蓉城生活了三年，就算不调动，一年后也会调回秦城。
千禧年已经过去三年多，就像是一场梦。
公交车外，高楼林立，每个人的穿着也都不一样了，还依稀能看见90年代的样子，时间过得好快。
他自己也三十岁了，年龄到这个时候，在他这个位置上，工作和生活是不能兼顾的。
胡思乱想中，公交车到了蓉城公安局的路边，杨锦文跳下车，跟门口值班的两个警务人员打过招呼，走向法医室。
这会儿，温玲正收拾办公桌。
贾鹏、唐智凯正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唐智凯表情落寞：“主任，你真的提交辞职书了？”
温玲瞥了他一眼：“怎么，舍不得我？”
唐智凯笑了笑：“是有些舍不得，我还得跟您学习呢。”
“别说吹捧的话，我听不习惯。”温玲看向贾鹏：“贾主任，以后就靠你了，我向局领导推荐你了，你可能要进一步了。”
贾鹏咧咧嘴：“你要是没来，你的位置早就是我的了。”
“这是实话。”温玲笑了笑。
贾鹏吐出一口气：“主任，那你将来怎么办？”
“哎呦，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温玲很受用：“我嘛，在家相夫教子，这个你们就不操心了。”
温玲将材料装进公文包，听见身后的敲门声，看见是杨锦文后，她向两个人挥挥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