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光如水。
顾观棋正在房间里打坐。
忽然,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
来人的气息他并不陌生,正是天山派掌门冷灵犀。
顾观棋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之色,暗道:“冷灵犀这么大半夜的来找我做什么?“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冷灵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盟主,你休息了吗?”
顾观棋起身下床,打开门。
夜风携带着天山清冷的气息从门外涌入。
冷灵犀站在门外。
月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将她染上一层朦胧。
她依旧穿着那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一般。
她的眼睛微微泛着红意,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一缕说不出的柔弱与破碎感,像是一株在风雪中的梅花,流露出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
“冷掌门?”顾观棋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冷灵犀站在门口,微微抬起头看向顾观棋,那双泛红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轻声道:“我想跟顾盟主你谈谈。”
顾观棋疑惑道:“现在吗?”
“嗯。”冷灵犀轻轻点了点头,“就现在。”
顾观棋本以为冷灵犀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情绪,没想到冷灵犀竟然这么着急,便说道:“那行,你说吧,我听着。”
冷灵犀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虽然是无情的师父,但我更是天山派掌门。所以,我现在以天山派掌门的名义来见你,想跟你说清楚,希望你不要因为无情的所作所为,影响了天山派与你之间的来往。”
顾观棋点了点头道:“只要天山派能够想得通,我这边是没有问题的。我不会迁怒天山派。”
冷灵犀闻言,肩膀微微松了一下,然后低声道:“谢谢顾盟主。”
话音未落,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跨过门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了。
夜风从她身后涌入,吹动她的头发和素白的裙摆。她站在顾观棋面前,微微仰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月光与夜色包裹着。
顾观棋微微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冷灵犀怎么就突然靠得这么近。
冷灵犀又继续说道:“然后便是第二个事情,天山派很希望能够得到顾盟主的人情,所以,非常希望能够帮助顾盟主修炼,也希望借此事能与顾盟主建立更深入的关系。”
顾观棋看着冷灵犀,说道:“天山派愿意助我修炼,我自然是感激不尽。”
他此次来凉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相亲,只不过是途中意外,他杀了雪无情,所以,担心天山派有其他想法,从而打乱原计划。
现在,天山派不计较,还继续履行承诺,他自然乐见其成。
冷灵犀听了顾观棋的话,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说道:“本来,无情是最适合帮助顾盟主的人,但她……”
说到这里,冷灵犀微微叹了口气,又才继续道:“不过,之前在天一道门,顾盟主说我也能帮你修炼。所以,现在就由我来帮助顾盟主修炼吧!”
一边说着,她往前凑了半步,踮起脚尖,微微凑到顾观棋耳边。她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顾观棋的耳廓。
她的脸颊在这一刻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然后,她双手微微抬起,轻轻搭在了顾观棋的肩上,她的整个人也顺势贴了上来,胸口轻轻抵着顾观棋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心跳以及柔软。
“顾盟主,”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魅惑,低低地,轻轻地:“我直接把我整个人都交给你,这应该是最快最有效能帮到你的办法,也是最能让你心动的办法。”
当然,还有一点她没有说。
对于天山派来说,这也是最直接能够与顾观棋建立深度关系的办法,与联姻是一个道理。但同时,这也是最直观能够平息雪无情造成的天山派和顾观棋之间嫌隙的办法。
虽然顾观棋说他不会迁怒天山派,可如今的天山派很需要顾观棋。毕竟,眼下就很有可能出现凉州大乱、胡人入侵,往远了说,天山派还有预言提及的大祸将至、灭门危机
这两件事情,天山派都需要紧紧地与顾观棋建立关系。
另外,
在个人情感方面,冷灵犀也不得不承认,她对顾观棋是非常心动的,只是基于各种原因,她鼓不起勇气。
但如今,以宗门利益的角度出发,她倒是没那么多顾虑了。
夜风从门外涌入,
吹动冷灵犀的发梢拂过顾观棋的脸颊。
房间里的烛火光泽照在冷灵犀脸上,照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柔弱。她的睫毛还在微微颤着,呼吸有些急促,却格外具有诱惑力。
顾观棋低头看着冷灵犀。
冷灵犀很漂亮,也是目前为止,顾观棋所遇到的所有女子里唯一一个在容貌上能够与姜白鲤媲美的。
冷灵犀又踮了一下脚尖,轻轻地吻了一下顾观棋,脸颊泛着一抹红晕,柔声道:“我大你许多,所以,我不求名分,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我的缥缈仙功早已经登峰造极,可青春永驻,便是到老死那一天,也和现在一样。
我虽然一切都以宗门为重,不能像普通女子那样以夫为纲,但是,只要我跟了你,我就一辈子都会为你恪守妇道,心里永远只装着你!”
当即,
顾观棋伸出手揽住冷灵犀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
冷灵犀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来。然后双手下意识环住了顾观棋的脖颈。
她将头埋在顾观棋的肩窝处,看着顾观棋的脸颊。
她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雪无情。
顿时,
呼吸骤然凝滞了一瞬。
她的徒弟,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杀的。
冷灵犀的眼眶骤然一热,泪水在眼里打转。
她突然就觉得很羞耻,自己的徒弟被杀了,自己却跑来向杀徒仇人献身!
这简直羞耻到了极点!
然而,下一刻,
她感觉更羞耻了。
因为,她被放到了床上,被那个男人摆放成了一个跪俯的姿势,然后对方掀起了她的裙子,褪掉了她的亵裤。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腰侧,然后缓缓向下滑去,落在了她的臀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感觉到那一双手轻轻收拢,将那一处柔软而饱满的弧度握在掌中,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掌控感。
冷灵犀低下头,将脸颊埋进被褥里,
她的羞耻感已经到了极限,她的伤心也忍到了极致,可她还是很坚强地忍着没有哭。
但下一刻,
她浑身一颤,终究还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哭,
就哭了好久。
……
在天快亮时,
冷灵犀悠悠转醒,发现她双手双脚都紧紧地缠着顾观棋。
她回想起此前意乱情迷,羞耻感再一次填充了她的内心。
她缓缓松开顾观棋,拿上衣服,便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快速将衣服裤子穿好,便准备出门。
但,她看到躺着的顾观棋,又忍不住微微俯身在顾观棋嘴上亲了一下,但就在她准备起身时,却被顾观棋伸出手摁住了。
“你准备去哪儿?”顾观棋问道。
冷灵犀趴在顾观棋身上,说道:“一会儿天就亮了,我到时候再从你房间出去就会被人看到……”
说罢,冷灵犀又怕顾观棋误会,连忙解释道:“我并不是要故意藏着我们的关系,只是眼下,你刚杀了纪王赵貒,本是以钦差的身份正正当当地处决奸臣!
但若是这时候传出你我二人有其他关系,难免会让人觉得你是为了我而刻意陷害忠良,到时候,影响你的名声就不好了。”
冷灵犀抱住顾观棋,说道:“我既然下定决心把我整个人都给你,自然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不论是出于我个人私欲还是出于天山派,这都是利益最大的选择,但是,我也不能影响你的名声。
待此事结束后,一切都依你,你愿意公开就公开,不愿意公开我就当你的一个外室,都是可以的。”
顾观棋想了想,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嗯,你先放开我,天快亮了,我先回去。”
顾观棋松开冷灵犀。
冷灵犀缓缓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刚伸手准备开门时,她又回过头,说道:“我晚上再来找你!”
说完,冷灵犀就红着脸颊快速离开了。
而就在这时,
顾观棋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相亲活动完毕】
【奖励:满级《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已发放】
【是否领取奖励?】
顾观棋当即默念“领取”。
霎时间,一股浩瀚精纯的剑道本源便轰然灌入顾观棋神识之中。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的三重境界瞬间臻至登峰造极。
第一重死灵之剑,可裹挟死亡怨念与凶戾之气,杀生越多,积累的剑气越雄厚。
第二重自然之剑,死极化生,剑气生生不息,可吸纳草木生机、天地灵气为剑气。
第三重无形之剑,无形无象、随念而生,可破开空间。
这一刻,
他的剑道境界再上一层楼,已经达到了一个一念之间便可化剑的层次。
……
清晨,天山派大殿里。
天山派一众高层陆陆续续赶到,在大长老的招呼下纷纷落座静等着。
又过了好一阵,
掌门冷灵犀才姗姗来迟。
一众高层纷纷起身。
“掌门!”“掌门来了!”“……”
冷灵犀微微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大家都坐吧!”
随着冷灵犀坐下,众人才纷纷落座。
冷灵犀扫视了一圈,缓缓说道:“诸位,想必昨天凉州城中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晓了吧?还有没有人不知道的?”
众人都微微点头表示知道。
冷灵犀说道:“纪王赵貒伏诛,这件事情是在我们预料之外的,但,对于凉州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这些年,赵貒行事越来越张狂无度,荼毒百姓、肆意妄为、巧取豪夺、大兴土木,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这时,一个长老说道:“掌门,赵貒无度,我们也不是才知道。但,只杀一个赵貒是没办法解决凉州当下问题的,那纪王府已经成了气候,不论是军方还是地方官府,纪王占据的权势都很大。
如今,赵貒被杀,很有可能就会直接引发凉州大乱,进而引来胡人入侵,这几年我们针对纪王府的掣肘,一直没有敢直接杀赵貒,除了没把握杀得了他之外,还有就是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冷灵犀点头道:“这的的确确是我们如今面临的最大问题,但是,赵貒已经被杀,这件事情没有回旋余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商议出一个应对方针。”
大长老拱手道:“天山派高层齐出动,分散到凉州各地去坐镇,倒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遏制内乱。如今,最需要尽快控制的是凉州军。
赵貒在凉州军中威望很高,很大一批高层将领都是他的人,若是不注意,就会引起军队哗变。然后便是鲜卑胡人,一旦凉州出现内乱,他们必然趁机入侵,凉州军也缺乏一个能够压得住场又有能力的统帅!”
冷灵犀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就依大长老你刚刚所言,天山派高层分散去往各地,将天山派各地的势力都整合起来,务必不能出乱子。
然后,我亲自去一趟渭城,赵貒虽然在军中很有威望,但如今赵貒已经死了,世子赵天峰也死了,赵貒麾下也并非一团和气,尤其是他那几个义子,个个都有能力,个个都是谁也不服谁,没那么容易就联起手来。
至于凉州军新的统帅,只要这边能够暂时稳住,把事情上报朝廷,朝廷那边自然会想办法安排合适的人选。”
当即,一个长老就反对道:“掌门,一旦赵貒被杀的消息传去渭城,渭城那边必然会动乱,赵貒那几个义子虽然都是些变态,但他们对赵貒的感情都很深,他们必然会想办法为赵貒报仇。
你此时去往渭城,实在太危险了。您虽然武功高强,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甚至还怀疑,赵貒那几个义子不择手段起来甚至会跟鲜卑胡人合作!”
说罢,那长老拱手道:“渭城要去,但不能是掌门你去,你乃我们天山派掌门,不容有失!”
冷灵犀摆了摆手,道:“其他人去,效果就不大了,虽然渭城那边有不少将领是出自我们天山派,一直是站队我们这边,但是,他们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我不亲自去,其他人也不够资格。”
这时,大长老连忙问道:“掌门,顾盟主那边可有答复吗?”
冷灵犀微微摇头,道:“我还没问过他是怎么计划的,毕竟,我们也还没商议出具体章程。”
大长老微微颔首,道:“那我们就先商议一下具体章程,然后再去请示顾盟主,看看他有什么计划。”
当即,天山派众人就商议了起来。
直到中午,
众人才把具体章程敲定,然后便纷纷离开,开始去各自做准备。
冷灵犀也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随后,她便直奔顾观棋住的院子。
……
小院里,
顾观棋正在吃午饭,看到冷灵犀进门,便问道:“吃了吗?”
“还没呢!”
冷灵犀走了进来,然后便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顺势便坐到顾观棋身旁,说道:“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商议如何应对凉州接下来的局面。”
一边说着,冷灵犀盛了一碗饭,继续说道:“赵貒在凉州的根基很深,不论是军方还是官府,影响力都非常大,他这一死,凉州定会发生大动荡。”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做?”
冷灵犀说道:“我们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控制凉州军,以防军队哗变,给胡人可趁之机。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既然敢直接杀赵貒,定然也是有所计划吧!”
顾观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没计划,我原本是要来天山派找你的,连凉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是昨日恰好碰见,便直接杀了。”
冷灵犀正在舀汤的手微微一怔,无奈一笑,说道:“那赵貒也是挺倒霉的。”
冷灵犀为顾观棋盛了一碗汤,递到顾观棋面前,说道:“既然,你没有计划,那就按照我们天山派的计划来做,如何?我们一起去渭城,尽快把凉州军稳定下来,然后,你再从其他地方调集一些合适的将领入主凉州军。”
顾观棋疑惑道:“你让我调人来掌控凉州军?这凉州可是你们天山派的地界!”
冷灵犀摇头道:“不这样做,如何与你有共同利益,又如何与你加深来往?另外,天山派也有自知之明,纯粹靠我们,即便是我们掌控了凉州军,我们也没能力抵御关外胡人。”
“那行,”顾观棋说道:“就按照你说的做。”
关于调人来当将领,顾观棋还有人选,洪州方寸心麾下的天神门与原撼岳门的那些弟子,很多都是既擅长战场冲锋,又擅长调兵遣将。
除此之外,青州、云州、齐州,乃至于炎州都有他的势力,要挑选点将才也并不是太大的难事。
“那我们就尽快赶去渭城,”冷灵犀浅浅一笑,道:“有你在身边,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顾观棋说道:“以你的武功,这天下能伤你的也没多少。”
冷灵犀说道:“我其实倒是没太担心,主要是宗门里那些人担心我被埋伏啥的。”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你应该知道哪些人是赵貒的死忠,我们可以趁消息还没传到渭城之前,先一步出手。”
“怕是来不及了,”冷灵犀说道:“凉州各方势力都会培养雪鹰做传信工具,你昨天在凉州城当众斩杀赵貒,肯定有人传信到渭城。
另外就是,渭城十二关,每一关之间相隔也挺远,赵貒那些死忠也不是都聚在一起的。我们只能是先一步将最靠外的铁散关控制下来,那里是胡人入侵的第一道关卡。”
顾观棋说道:“那就事不宜迟,我们吃了这顿饭就马上赶过去。”
“好。”
随后,
顾观棋与冷灵犀快速吃完饭。
然后,冷灵犀去跟天山派高层们嘱咐了一番之后,便单独与顾观棋一起离开。
顾观棋的轻功高明,可以很快赶到铁散关,但是,他也没办法带很多人,所以,只能是他们两人先一步赶去,其他人后面赶来。
……
凉州,铁散关外一座无名山谷。
一个身着黑铁战甲的彪形大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一杆马槊走了进来。
此人乃是纪王赵貒的第三位义子,也是铁散关守将、凉州军镇北将军冯恒。
冯恒走到山谷之中,远远就看到中间有一个一袭白衣的中年男子坐在石头上,衫畔系着一把剑,清俊眉眼间带着一份洒脱之意。
此人乃是纪王赵貒的大义子方酉,乃是凉州军的镇东将军。
冯恒与方酉虽然都是赵貒的义子,但两人关系一向很僵硬,冯恒一直觉得他们这些人就该义无反顾地继续扶持世子赵天峰,但是,方酉却一直看不上赵天峰,甚至有心接过凉州军。
所以,冯恒与方酉一直都是针尖对麦芒,甚至是双方都各自下死手,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这也是今日冯恒来赴约却着甲持兵器的原因。
“方酉!”冯恒勒住缰绳,说道:“若你是要为义父报仇,那我们可以谈。若你是因为义父和世子被杀,想趁机来招揽我,那今日我们二人就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山谷。”
方酉微微笑了笑,说道:“你看你,又急!”
方酉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说道:“今日,约你来这里的人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冯恒顿时怒道:“你耍我?”
他作为铁散关守将,私自离开军营已经是违反军纪了,但他之所以来此,是因为约他见面的人是方酉。
而他今早收到消息,义父赵貒和世子赵天峰被顾观棋杀了,他想要报仇,但自知斗不过顾观棋,所以面对方酉这个仇人的邀约,他也冒着风险单枪匹马前来赴约,就是想着方酉或许会跟他合作一起去报仇。
“都说了,让你别急!”
方酉微微笑了笑,说道:“你看看邀你见面的人了再说!”
说着,方酉指了指他身后的马车。
这时,马车车帘掀开,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冯恒眉头一皱,他认识这个青年,乃是纪王第七个义子,也是最小的一个义子,年纪才二十几岁,名叫齐修竹。
但是,
虽然同为纪王义子,齐修竹的年纪比他们小很多,也是这两年才进入凉州军历练,跟他们另外几位兄长都不熟。
“修竹,你约的我?”冯恒问道。
看到齐修竹,冯恒心里的戒备倒是松懈了许多,因为齐修竹不仅是纪王赵貒的义子,还是赵貒的女婿,全家族都与纪王府绑定很深,不可能背叛纪王府。
如今,纪王活着的五个义子里,就他们三人在军方,三人齐聚,除了是报仇,不会有其他事情。
齐修竹向着冯恒拱手,道:“三哥,约你的也不是我,另有其人。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可别太激动!”
说罢,
齐修竹就掀开车帘,一位中年妇人缓步走下马车。
那妇人容颜明艳动人,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脸上刻下任何痕迹,只沉淀出几分温润柔和。
她眉眼温婉娴静,一身气质平和似水。可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不怒自矜。
她静静立在车前,微风拂动她衣袂的绣纹,端庄而从容。
冯恒在见到这妇人的瞬间,浑身一颤,连忙翻身下马丢掉马槊快速奔跑过去,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眼通红,满是难以置信地说道:“义母……真的是你吗?你……你还活着?”
此妇人正是纪王妃端木娴,亦是天山派上一代大师姐,曾在很多年间都是天山派年轻一辈第一人,直到后来冷灵犀出现,她的光芒才被盖过。
但是,纵然是风华绝代的冷灵犀,也未曾能够完全遮盖住端木娴的光芒,当年的端木娴也是凉州公认武功前五的大宗师,被纪王赵貒苦苦追求多年才嫁入纪王府,成为王妃。
纵然是她成了王妃,可在江湖上依旧有着很高的威望。
赵貒的七个义子,对端木娴的敬重不弱于对赵貒的敬重。
但是,
五年前,鲜卑为了入侵凉州,派人行刺赵貒,当时,赵貒闭关到关键时刻被打断,受了重伤,端木娴为了救赵貒受了重伤,最后不治身亡。
“义母,你……”
端木娴伸出手,将冯恒从地上拉起来,轻轻拍了拍冯恒盔甲上的灰尘,说道:“恒儿,苦了你了,都消瘦至此了!”
听到端木娴的声音,冯恒堂堂八尺男儿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喊道:“义母,你还活着……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你怎么都不来看看我?”
端木娴缓缓说道:“当年,天山派察觉到你义父暗中收买军中将领,便欲对你义父不利,为了掩盖你义父所做之事,我不得不假死。
你也知道,天山派在凉州势力大,眼线多,我根本不敢现身,便是你义父和天峰,明知我一直藏在渭城,可为了不暴露,这五年都未曾与我见过面。”
冯恒擦了擦泪水,说道:“是孩儿无能,让义母受苦了!”
端木娴摇了摇头,道:“是我和你义父让你们受苦了。”
冯恒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情绪,问道:“义母,你此次现身,召集我们几个,是要为义父报仇吗?”
端木娴微微点头,道:“我一个人能力有限,所以,需要请你们帮忙。”
冯恒立马说道:“我们的命都是义父义母给的,还需要请什么?我们本就该为义父报仇!”
“好孩子,”端木娴说道:“你可要想好了,我们这次的敌人是武功天下绝顶的顾观棋,另外,可能还会有天山派,稍有不慎,可就是万劫不复!”
“义母不必多说,”冯恒说道:“我今日敢单独来赴约,就没有怕死的想法。”他看了看方酉和齐修竹,说道:“义母,顾观棋那狗贼杀了义父,下一步肯定会与天山派联手来掌控凉州军。
而他们第一步,必定是先拿下铁散关这凉州第一道门户,我们直接设下埋伏,我再去跟胡人商量,到时候,等顾观棋那狗贼一来,我们就里应外合,将那狗贼围死!”
端木娴微微摇头,道:“恒儿,你不了解,武功到了顾观棋那个层次,已经不是人多就能有用的了,再多的军队,也围不了他,更杀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冯恒虽然不信一个人能够强大到那种地步,但他从不会反驳端木娴,便问道:“那,义母……你准备怎么做?”
端木娴说道:“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他们要凉州军,我们就给他们凉州军。不过,要安排你们的人暗中捣乱,尽量拖延时间。然后,你们三人挑选些心腹高手,我们去与老四老五汇合,我们杀上天山派。”
冯恒连忙问道:“可天山派高手众多,戒备森严。”
端木娴说道:“你义父一死,凉州各地必定动荡,天山派高层大部分都必须要下山,那时的天山派很好打。”
冯恒不解道:“可我们打下一个天山派有什么用,又没法为义父报仇。”
“我自有办法,”端木娴说道:“天山里隐藏着一头怪物,那头怪物非常强大,非人力可敌。而天山派拥有着可以控制那头怪物的法器。
我们去攻打天山派,就是为了夺下那个法器,到时候,我就可以指挥那头怪物去杀死顾观棋,之后,凉州依旧还是你们几兄弟的!”
“不,”冯恒说道:“义父被狗贼杀害,如今还有义母,我愿追随义母!”
端木娴笑了笑,道:“你这孩子,我一个妇道人家,要那些权势来有什么用。不说了,你快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