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和狂风拼了命地从豁口往里挤,道尔带着人拼命地堵。
在堵的过程中,道尔的手都被金属边缘的椅子腿给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发出了一声欢呼,从他的手掌心中跳入了蔓延到脚底板的水面中。
然而让体育馆里一百多个人最绝望的是,这种极端天气下带来的最大威胁并不是狂风,而是失温。
风每灌进来一次,体育馆的温度就掉下去一截。
电早就停了,几个年纪稍大的老人已经开始浑身发抖,嘴唇乌紫,眼神涣散。
“国民警卫队什么时候来?”道尔给一个志愿者大喊道,“我们这里有人不行了。”
志愿者挂断了电话,脸色难看地说道:“刚刚接通了,但是因为现在是极端天气,他们拒绝来接我们,让我们等到早上10点,飓风过境之后才肯来。”
“法克国民警卫队!法克美利坚政府!”道尔大骂道,“我们这里有老人要冻死了!”
“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说让我们克服一下,要么我们可以私人雇佣他们开装甲车来接,”志愿者无奈地放下电话,“但是我们出不起钱。”
道尔回头看了一眼狂风肆虐的大门,又看了一眼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人们,嘴角无力地咧了咧。
收税的时候收得那么狠,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其中一个老人的身上。
“再帮我搭把手,”他说道,“我们得把这块广告牌摘出去,然后才能想办法堵上豁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缩在一起的老人们,“不然这里至少得冻死二三十个人。”
又来了几个护工,七八个人一起,试图把嵌进大门的信号柱推出去。
但是他们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信号柱纹丝不动。
就在他们感觉到绝望的时候,突然,水泥浇筑的信号柱就像是一根吸管一样被拖了出去,随后打着旋就被风吹走了。
狂风下一秒灌了进来,众人心中都绝望了。
然而,仅仅只是几秒钟之后,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事情出现了——
一辆黄色的CAT挖掘机,两条履带被抬了起来,直接砸在了大门上。
“轰!”地一声,履带卡在了门框的两侧,巨大的铲斗朝外抵住了狂风,十几吨的车身把整个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风声从快要撕破人耳膜的狂吼,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情况。
整整3秒钟过后,才有一个人开口,声音颤抖道:“你们刚刚看到了吗?”
另一个护工咽了口口水:“我......我看到了。”
道尔一直在正面,什么都没看到。
听到护工们的话,他急躁地说道:“你们看到什么了?!”
护工指了指挖掘机,手抖得像筛子:“我......我看到了一个透明的人——”
“不,”另一个人打断了他,“是人形生物。”
“对,人形生物,”护工咽了口口水,“他抓起挖掘机的铲子,然后飞上了天,直接把挖掘机掀翻,让它靠在了门上。”
道尔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他大声反驳道:“你们是不是冻出幻觉了?怎么可能有人做到这样的事情?”
“那不是人,”第一个护工立刻在胸口画了十字,祷告道,“那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来拯救我们的。”
道尔只是一个泛信者,他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
对护工的说法他嗤之以鼻,但是他刚要反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上帝,也没有神的时候,他突然卡壳了,哑口无言。
因为他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一台十几吨的挖掘机能被正面掀翻,而那个信号柱又是怎么被那么轻易地就抽走了的。
而或许是口子被堵上让温度回流,他们所有人都感觉体育馆里的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所有人只感觉精神振奋,力量都仿佛回到了身上。
就连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人们,都感觉从身体深处涌现出一股暖流。
“上帝!”
“是上帝!”
“不!是佛祖!”
“明明是老天爷!”
众人只觉得是自己信仰的神仙佛祖上帝救了自己,纷纷开始祈祷了起来。
这种感觉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才逐渐消散。
又过了5个多小时,飓风终于擦了一下纽约的边,意兴阑珊地离去。
国民警卫队姗姗来迟。
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辆被掀翻的挖掘机回正过来,按理说飓风就算再怎么夸张,也没办法做到这样的事情才对。
然而,当他们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几个护工的回答就让他们始终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停停停!”一名记者打断了狂热的护工的话,“你是说,你遇到了天使?”
“没错,”护工坚定地说道,“这是上帝派祇来拯救我们的。”
“天使到底长什么样?”女记者胸口的录音设备一闪一闪,“你看到了吗?”
“凡人的眼睛看不见天使,”另一个护工说道,“我看到的祂是透明的,雨水顺着祂的身躯而下,显示出一个高大的人形。”
“没错,”第一个护工补充道,“祂直接抽走了信号柱,然后掀翻了挖掘机,为我们挡住了风雨。”
“这不是天使,谁还是天使?”
女记者嘴角抽了抽,赶紧从两个护工的采访中抽身出来。
她又采访了几个老人和道尔之后,跟摄影师偷偷地说道:“我听说法拉盛那边有一个为了给女儿拿哮喘喷雾的父亲,咱们现在去采访一下他吧,这里全是宗教疯子,或者是灾难的压力下产生癔症了。”
摄影师点了点头。
...
“那绝对是天使!或者是上帝!”西蒙·布兰登信誓旦旦地对着镜头说道,“我在42年的人生中从未遇到过如此奇妙、如此神奇的事情,我宣布我要重新开始礼拜。”
女记者听得头都要炸了,怎么这群人是串通好的,一起来骗她的吗?还是这是什么新型的营销手段?
“根据您的说法,”她耐着性子问道,“您之前是向上帝许诺三次,最终得到了回应对吧?”
西蒙·布兰登抱着女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妻子就在他身边,面对镜头有些手足无措。
“那您还记得当时许下的什么承诺吗?”记者随口追问道。
西蒙·布兰登沉默了两秒钟。
“第一件事,就是我会戒烟,”他说道,“第二件事,就是我会听妻子的话,跟她一起重新去做礼拜。”
他看了一眼妻子,咽了口口水。
“第三件事我想不起来了。”他掂了掂女儿说道。
女记者:?
“您是说您记得前面2件事,以及许下第三件事之后的事情,”她追问道,“但是中间许下的第三个承诺您忘记了是吗?”
西蒙·布兰登点了点头。
“您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有什么事情不愿意说。”女记者皱着眉头说道。
“说吧亲爱的,”妻子卡门望向西蒙,“说谎言的嘴为耶和华所憎恶;行事诚实的,为他所喜悦,这是我一直和你说的。”
西蒙咽了口口水,看了一眼摄像机,咬了咬牙,闭着眼睛说道:“好,我说!”
...
“所以这就是本次飓风中‘上帝显灵’的趣闻,”电视机中,FOX的主持人说道,“其中引起网民们广泛关注的,不仅有‘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天使吗?’这个话题在网络上不断上升,与之相比,上升更快的其实是‘帕翠夏教练的屁股’这个话题。”
随后,FOX的电视新闻台上出现了一个身穿瑜伽裤的黑人女子,其炸裂的臀部确实很吸睛。
“咦~”安雅嫌弃地说道,“这么大,得打了10斤玻尿酸吧。”
李维对此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飓风过境之后,他第一时间回到了长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与管家和施工团队一起打扫干净了直升机起落台之后,安雅就迫不及待地从里弗代尔来到了长岛。
不过当她看到花园的损毁情况并不严重的时候,居然还是有一些不满意的。
显然,她想要换花园的计划落空了。
不过李维很会察言观色,他装作不经意间提了一句“这情况,修复起来不如直接找个人重新设计一下得了”,又让她喜笑颜开。
“那答应我的制服什么时候穿?”李维问道。
“就知道你要说这个,”安雅白了他一眼,趁着卡佳管家和李维的管家讨论的功夫,低声道,“我今天带来了。”
李维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除了对晚上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满意之外,李维还对今天凌晨的事情感到满意。
虽然这一波“飓风天使”的报道完全没有指向他本人,但是在体育馆里面被救下来的人,以及西蒙的采访,还有那些通过电视和社交媒体看到了这些故事的观众们,居然又有超过2万人对他产生了“尊敬与依赖”的情感共鸣。
现在的进度已经积累到了【129万/1000万】
虽然他们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但是系统似乎也不在意具体的名字。
“嘘,别说话,”安雅突然拿着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你看这个。”
FOX的新闻画面切到了一条财经快讯。
“另外一条值得关注的消息,”主持人说道,“美利坚制药巨头礼来集团与西海岸科技公司联合完成了对NFL球队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的收购,正式进军体育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