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应该跟我聊天,问我这12个小时都在倒影墟界经历了什么,然后瞪大双眼惊掉下巴,对我惊为天人说我以前真是没看走眼,你才是真正的天命者,打小看你这孩子就行哈哈哈……可“辛苦你了”是什么鬼,你怎么上来就说“接你放学”啊?
衣锦还乡的剧本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魔鬼教官鸦也不是这样的!
白舟一时间有些茫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中了恶魔的迷惑,直到现在也从未走出过学校恶魔给他制造的幻象。
看看鸦小姐此刻那疑似母性泛滥的表情吧——甚至让本来几近昏迷的白舟惊疑到清醒过来。
你这幅表情是闹哪样?你这可笑的矫情是什么,这无力的温柔又在做什么!你还是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面瘫【猎人】了?
如此奇怪,如此突然,如此……让人难为情。
其实很感人的才对了,十八年来白舟习惯了形单影只,上学时白舟空着肚子独自早去,放学时白舟要顺路买菜一人晚归。
放学路上的烟火气息总是很足,驮着孩子的自行车铃铛想个不停,白舟独行在道路一旁,任由一辆辆家长的单车将他甩在身后。
再后来,晚城没了,白舟也就没有学上了,他真的像小时候梦想的那样浪迹天涯,却又把自己折腾个遍体鳞伤。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还会有一天,有个人,对他说我来接你放学。
这种话单凭想象是没感觉的,在纸上看见也觉浅薄,然而真的有人随口讲出,而且既带一点认真,又像是脱口而出的理所当然时——
对白舟这样从未听过这种话的孤儿来说,炸弹般的威力让白舟哑然。
“醒醒!白舟,你现在是否清醒?”
鸦的声音让白舟回神:
“这会儿可不是睡觉的时候,我需要确定你的身体状态是否安然无恙!”
说着,鸦很自然地拍了两下白舟身上的灰尘,准备照常给白舟来一套“SCE”流程。
然而。
“嗡!”
感应到仪式的力量,白舟身上的校服倏地绽放微光,好像嫌弃似的将鸦的手弹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蔓延出来,将SCE的仪式力量抵消。
见状,鸦愣了一下,头顶像是溢出了个看不见的问号。
“怎么回事?”
无辜的白舟也很茫然,他连忙低头去看,忽然明白过来:
“这件校服,现在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仪式了吗?”
这校服,还真有点朝法袍发展的趋势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分不清仪式的好坏。”
白舟砸吧下嘴巴,斟酌着语言正要和鸦解释,抬头却对上鸦格外惊奇的深邃视线。
“你……”
鸦这会儿仔细打量,才发现白舟虽然虚弱的一塌糊涂、浑身遍体鳞伤,但却有隐藏的特殊生机藏于体内勃勃待发。
再定睛一看,鸦又发现白舟与周边灵性之间格外融洽,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深邃不少。
这是……
“气?内外循环,先天之精?”
鸦倏地瞪大眼睛,即使是她也忍不住失声:
“你又——又晋升了?!”
为什么说又?
因为昨晚白舟从倒影墟界回来,明明才刚晋升3级!
结果今晚白舟又晋升4级了?
你是古神转世吗?
还是说倒影墟界里有个天天为你灌顶让你继承衣钵的非凡前辈、被封印的残废老不死?
相比这种天降馅饼,鸦更相信白舟遇见灌顶的时候,对方其实是将记忆连同情感一同灌输过来……这种事情,在以前东联邦的神秘世界可不算少见。
……虽然,人们一般还管这个叫夺舍。
“……”
所以,这会儿鸦看向白舟的眼神,终于不复刚才的温和。
凌厉的视线从头到脚扫视白舟,鸦的目光幽深,带着几分审视:
“你到底——都在倒影墟界做了什么?!”
终于还是来了……看来有些事虽然迟到,却注定不会缺席。
白舟眨巴两下眼睛。
可是,该从何说起呢?
虽然只是12个小时没有见面,但这中间白舟实在经历了太多。
从第一回“穿校服巧施连环计,舟学长怒抽武学弟”,到第二回“三拳打烂学生会,学长我是好学人”。
到“剪径三人组”、怒杀考试王”、“大闹教学楼”、“火并铁荆队”、“强吃八校规”、“继承守门人”……再到最后一回的“骑士轰杀恶魔,灵猫夜走墟界”。
短短12小时,对鸦来说更是一个转身就再见的功夫,白舟经历了很多平庸的非凡者或许一辈子都经历不了的大事。
也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12小时相当于别人的几年,白舟才能从中领悟到“气”的真谛,晋升4级非凡;接触到“意”的门槛,让战意种子开花。
与此同时,他得以融汇15种欲孽于一身,继承守门人校长身份,让校服接连进入二次进化,直到现在依旧没能消化。
至于之后获得教育家途径,捡到雷鸣天弓,顺便震惊了一众封号非凡,达成了恶魔讨伐者的成就……嗯,这些是顺带的事情了。
连吃带拿,白舟相当于是饿着肚子进入圆梦中学,端着盆子挺着肚子离开墟界。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方晓夏家里的那张毕业照片说起。
于是,因为能说的太多,反而不知道从何讲起的白舟,最终轻咳两声,用了最为凝练简短的语言给予概括:
“嗯……就是去上学,然后放学。”
白舟实话实说,没有一个字撒谎夸大,却偏偏能将白舟经历的一切囊括其中:
“——顺便,在大家的信任与推举下,我成了学生会长还有校长。”
“……”
鸦小姐不语。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试图理解白舟的话语,但最终还是面露迷茫。
“校长,又是……什么东西?”
……
圆梦中学,迷雾深处。
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深坑,在深坑边缘到处都是蔓延开来的幽深裂缝,漆黑的尸水从中向着四方流淌,臭不可闻。
破败和死寂笼罩了这里的一切,只能听见噼啪作响的金属燃烧声,看见狼藉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被雷火烧得焦黑的断臂残骸,活像个恶臭的大型垃圾场。
隐约似乎看见阴影绰绰,无数模糊的黑影在深坑的空中盘旋,像是一块块飘在半空的黑布,让人想到手持镰刀的死神围绕神座飞翔。
漂浮的黑色灰烬纷纷扬扬盘旋飞舞,深坑的土壤泛着燃烧的红光,死寂的大地之上一片荒凉。
在呜咽的风声低吟中,三名封号非凡者的脚步,踩碎了此处的寂静。
盔甲响动,【锈银骑士】打量着深坑中的种种非凡异象,忍不住感慨出声:
“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竟然打倒了这样的存在——一只传说中的恶魔。”
“我们?”【翡翠之焰】看向【锈银骑士】的目光古怪,让【锈银骑士】老脸一红。
“好吧,是那位神秘的‘周学长’力挽狂澜,我们……嗯……”
【锈银骑士】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概括他们的贡献,然而最终词穷。
“恶魔很强大,‘周学长’很神秘,而我们——”
最终,还是【翡翠之焰】给出了评价,总结了三人的“卓越贡献”:
“我们也是非常合格的观众。”
一阵微妙的沉默后,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由得苦笑起来。
从未有过哪天像今天这样,让他们这三个万人敬仰的封号非凡者,觉得自己如此无能,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台下当个看客。
这时,【锈银骑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倏地出声:
“我敢打赌,遗烬档案馆的记录员肯定早就闻着味过来,说不定这会儿就在附近,已经记录下了这段‘历史’。”
“应该的。”【翡翠之焰】点头,“那个神秘的天命者少年,值得被录入‘历史’。”
“……”
站在他们身旁,【凛冬之剑】没有加入两人的话题,他正在认真打量脚下的深坑。
“该下去了。”
脚步踩动砂砾的声音响起,男人动身准备下坑,带些沙哑的冰冷嗓音随即响起。
“那我们要先把这些‘黑蝇’清扫干净。”
【翡翠之焰】抬手指向面前,密密麻麻覆盖住深坑上空的东西。
那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光点,它们具备了活性,化作漆黑但半透明的苍蝇,时而嗡嗡作响,时而安静得吓人,密密麻麻像是一团在深坑上空蠕动的乌云。
在许多神话中,苍蝇的形象都象征死亡、腐朽与超自然。
而现在,这些血蝇的出现,通常就意味着——
“恶魔大概是真的死了,所以才会有这些‘黑蝇’诞生。”
“这是好事,不过……”
【翡翠之焰】蹙起眉头:
“我在一些档案里见过相关记载,这是一种极小的非凡生物,单独一个倒是还好,但数量多了以后却会对高级非凡者造成极大的威胁……”
没等【翡翠之焰】的话音落下。
“咔嚓——”
冰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大团大团的冰瀑爆射出去,转眼间就将周围的温度降低了二十几度。
当【翡翠之焰】和【锈银骑士】定睛去看,如同乌云的漫天黑蝇已经被悉数封冻在冰块里面,刷啦啦坠入至深坑谷底。
“现在可以了。”
【凛冬之剑】的神态平静,仿佛完全看不出来刚才是他出手,只是手中的冰魄长剑寒气冻的其他两人打个寒颤。
当【凛冬之剑】率先走入深坑,【翡翠之焰】和【锈银骑士】就面面相觑,然后悄声交谈:
【翡翠之焰】小声说:“看来他憋了挺久。”
【锈银骑士】深以为然:“这段时间,我看他一直拿着那把剑,不知道积蓄了多少寒气,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爆发。”
说着,【锈银骑士】又提醒了句:“这会儿可别惹他!”
“嗯……”
“你们——”
这时,【翡翠之焰】忽然转头,对着身后的众多专员说:
“支援应该就要到了,你们在这儿等他们过来。”
“拉警戒线将附近封锁起来,在我们三个回来之前,6级之下,谁都不准进入!”
“另外——在我们回来之前,你们所有人都不准擅自行动,包括非我机构者。”
“专员要监视好他们,违者严惩不贷!”
地狱深坑,闲人止步。
越是深入这座深坑,沿途的危险就越多,腐臭和硫磺味道也越是明显。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悲鸣和哭泣,在血腥的空气中隐约飘荡。
行走在这片可怕的深坑中,即使是三名封号非凡也要随时保持警惕,体内的灵性都像是受到某种无形的污染和影响,运行间变得生涩阻滞。
但他们也看见满地残留的血红雷光,在土壤中噼啪作响,靠近这些雷光会让那种无形的污染退散。
显而易见,这是“周学长”留下的痕迹。
他们忍不住心生慨叹,对那具雷霆骑士的强大,再度有了更为直观的感受。
……最终,三名小心翼翼的封号非凡者,一路克服困难,在深坑的最中心,见到了“祂”的尸体。
肌肤洁白到近乎发光的少女,闭着眼睛,穿着血红的长裙,安静地躺卧在焦黑与猩红交织的废墟之上。
就像盛开在破败贫瘠之地的罂粟,美得动人,但又格外危险。
三名封号非凡只是远远观察,就能格外清晰地感觉到,这具看似死寂的美丽躯壳,正散发着比之前狂暴攻击时更加隐晦的侵蚀和污染。
整座巨大的深坑,现在变得恍如人间炼狱,既有足够逼疯3级非凡者的污染,也有各种各样的活性怪诞诞生,都是被这具躯壳散发的污染改造而成。
“恶魔的尸体,变成了污染源。”
【凛冬之剑】沉声说道:
“如果放任它在这里,污染就会蔓延,最后酿成大祸!”
活着的恶魔是灾难本身。
而死去的恶魔,同样可以成为灾难的源头,甚至比活着的恶魔更难处理。
就像处理携带病毒的尸体,一不小心就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哐!哐当……”
盔甲晃动两下,【锈银骑士】打量着身穿长裙的恶魔,面甲后的表情惊疑不定:
“所以,它真的死了吗……这不是一个恶魔该有的死法。”
【锈银骑士】沉声说道:“我总觉得,它好像还活着,只是暂时睡着了似的。”
“不然呢?”
闻言,【翡翠之焰】却轻笑一声:
“你觉得需要天空吹响毁灭的号角,大地传颂可怕的悲鸣,命运纺车为祂纺完最后的织线,然后恶魔再于诸神的凝视下,于一场盛大的葬礼中魂归老家?”
“——理论上没问题,但这恶魔可都还没‘出生’,哪配得上这种阵仗?”
“不过,要说死亡……”
【翡翠之焰】的声音忽然停顿,浓密的睫毛轻颤两下,眸子垂落下来:
“死亡对某些存在而言,从来不是旅途的终点……而是一种新的开始。”
“哪怕是人类,在某些遥远的年代也并不会畏惧尸体,就像动物们一样,它们会吃掉死去的同类。”
“人类在那个年代不畏惧死亡,只是敬畏,他们将把死亡看作神圣,认为这是一种升华,埃及土地上的王更是将死亡视作登神的开端。”
“——有研究表明,这种原始认知,其实和神话生物的某些特性高度关联。”
【翡翠之焰】的眼神带着几分追忆,这会儿的她不像之前那个生机蓬勃的女战神,倒像个做学术的大学女教授:
“虽然对人类来说死亡就是生命的尽头,但对恶魔却不是这样——就像人死后化作月光下飘散的尘埃,然而宇宙间的原子不会湮灭,恶魔也是同样,这种神秘的生物只是永远在时间之中彷徨。”
“对恶魔来讲,死亡,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这难道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么?”
“无论我们对它做什么,它都一定会在无数年后再度归来。”
【翡翠之焰】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些低沉:
“所以,那个天命者少年,杀死的只是承载它意志的躯壳,只是这具胚胎……而我们要处理的,也是这具作为它降临容器的胚胎而已。”
所谓非凡者,就是知道的越多越能意识到自己的渺小,站的位置越高越是感到绝望。
若是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这样的存在,而人类在漫长岁月中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延缓某些存在归来的脚步,初次知晓真相的非凡者们会否为此感到绝望?
“倒也未必……你这是之前神秘学者的研究结论。”
这时,【凛冬之剑】倏地发声:
“但最近一段时间,听说有来自天京的神秘学者从天京背面的倒影墟界发现了新的考古成果。”
“那是某个研究死亡的教派遗迹,他们在资料中言辞凿凿地提出,死亡是和感情一样永垂不朽的事物,无论多么强大的非凡者,亦或是站在非凡顶端的神话生物,都是一样的畏惧死亡。”
“——只是死亡本身也分为多种类型。”
“哪怕是人类本身,想要彻底意义上的消失都需要经历三重死亡,而想要真正意义上的消灭恶魔,需要达成的‘死亡’也就更加复杂。”
说着,【凛冬之剑】摇了摇头:
“说到底,人类对死亡一无所知。”
“我们这个时代的非凡者们,从文明史的尺度上去看,才不过时刚刚起步的幼儿罢了。”
略显沉重的话题,让几人有些默然。
最后反倒是认知最简单、知晓秘闻最少的【锈银骑士】,出声让两人回神:
“还是不要作为活着的人去思考死亡了。”
“反正思考再多,日子也是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活着本身就是意义,说不定未来就有机会领略不可思议的风景,到时对同样的事自然也会有不同认知。”
“而现在——我只想赶紧赶紧处理掉这具尸体!”
说话的时候,【锈银骑士】甚至不敢长久注视这具恶魔留下的胚胎尸体。
“要想处理这具尸体,必须动用足够强力的仪式,再去特管署总部借一件C级以上的黑箱处刑——只有不可思议的神秘,才能对抗不可思议的神秘。”
思虑片刻,【翡翠之焰】给出当前的最优考量:
“我建议先将这里封存起来,等待支援到来,再谨慎进行尸体的搬运。”
说着,【翡翠之焰】就掏出黑箱,看样子是准备布置某种仪式,将此地封印起来。
“对了。”
这时,【锈银骑士】倏地出声:
“要不要喊那位‘周学长’过来看看?这毕竟也是他的‘战利品’,说不定他有更好的办法。”
“周学长?”
【翡翠之焰】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锈银骑士】:
“你信不信,这位神秘兮兮的天命者,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在学校里了?”
“什么!”
【锈银骑士】身上的盔甲哐当作响:“怎么能让功臣就这么离开呢?”
“功臣?那要看上面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翡翠之焰】的回答耐人琢磨,
“既然‘周学长’一直故意蒙面,想必也有自己蒙面的必要性吧。”
“是不是这样,待会儿上去看看,就能知道了。”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可以了,没必要太过挑明,让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她让所有专员都不准擅自行动,甚至监视其他人,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以她的细致,更不可能在战后竟然忽略那位强大天命者的存在,径直奔向恶魔坠落的深坑。
——除非,她是有意为之!
但【翡翠之焰】在这个过程中又无意间发现,似乎还有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某人,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接着,在【锈银骑士】茫然疑惑的注视中……
【翡翠之焰】看向【凛冬之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凛冬之剑】没笑,他只是别过头去,冷冷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深坑之外,专员们正在布置警戒线和各种仪器,耐心等待三名封号非凡的归来。
这时。
“啪嗒、啪嗒……”
窸窣的声音,从迷雾深处响起,渐渐逼近这里。
阴影拉长,一道僵硬的身影,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那身影的动作格外不协调,像是完全不能适应自己的身体,肩膀耷拉着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什么人?”
专员们立刻如临大敌,厉喝出声。
“咔嚓!咔嚓嚓!”
三挺【蜂后-200】重机枪,几十支【幻灭者-3型】突击步枪,还有若干支手枪冲锋枪……
一支支闪烁幽蓝附魔纹路的先进枪械,纷纷抬起枪口。
——对向了迷雾中的神秘来者!
与其同时。
在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走的间隙,空气似乎呈现某种不太正常的扭曲……
又有道若隐若现的透明轮廓,好像是个披着斗篷的模糊人影,于众人身后一闪而过。
当斗篷的边角被流动的空气荡开,露出其下衣角时——
一朵盛开的紫荆花,在迷雾中悄然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