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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叶红鸾没敢把这话给说出来。
她总感觉，一旦这话说出口，这人绝不可能让自己跟着。
心中念头转了几转，最终只好苦苦哀求：
“方少侠，我绝不给您招惹是非，求求您了，就让我跟在身边好不好？”
方书文盯着她看了两眼，轻轻摇头：
“路在脚下，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里，谁又管的着了？”
叶红鸾一愣，稍微一琢磨，顿时大喜：
“太好了，多谢方少侠。”
方书文没再理她，转而看向了正在驴踢下瑟瑟发抖，满脸苦大仇深的陈言：
“驴兄，是不是差不多了？”
小毛驴得意洋洋的住了脚，还用尾巴给陈言扫了扫身上的泥，这才转身朝着方书文走去。
陈言咬牙切齿的站起身来：
“倔驴，你就等着吧，我陈言要是不把你做成火烧，一天吃三顿，我誓不为……”
他话到此处，却又戛然而止。
除了自己这狠话说不下去了之外，最重要的是，方书文等人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陈言给他们看的浑身别扭，怒道：
“你们看什么！？”
归东来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今日能够见到畜生的诞生呢。”
陈言怒极而笑：
“我打不过它，难道还打不过你了！？”
归东来一愣，眼看着陈言气势汹汹朝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急忙向方书文求救：
“你还看热闹？快来救救本座！”
陈言顿时看向方书文，就见方书文转身背着双手：
“今天的风儿好生喧嚣。”
“方书文！你见死不救！！”
归东来脸都白了。
陈言也没客气，上前一步就将归东来按倒在地。
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叶红鸾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忍不住问方书文：
“真……真的不用管吗？”
“你以为他们真的在打架？”
方书文笑了笑：
“男人的友谊，有些时候也会宣之于拳脚。
“偶尔释放一下，也能增进彼此的感情。”
叶红鸾看着那归东来被打的嗷嗷惨叫，嘴里还在威胁：
“姓陈的小子，你给我等着……待等我【浑天无极神功】恢复，今日……哎呦！”
反正就这场面，怎么看也没看出来，他们的感情增进了多少。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陈言没有真的下死手，出手还是留有余地的。
这一点从这一‘战’结束之后，归东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站起来了的表现，也能看出来。
该杀的人杀了，该打的打了，该闹得也闹够了。
一行人继续赶路。
如今天色渐晚，正好在藏云镇住上一宿。
路上方书文将叶红鸾的事情告诉了陈言和归东来，陈言坐在小毛驴的背上，皱着眉头听着叶红鸾的来历，忽然开口说道：
“十年前，南域，欧阳世家……姓叶……”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看向了叶红鸾：
“姑娘所说的，莫不是‘迎光金叶’的叶家？”
“迎光金叶？”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
“这是个家族名号？怎么个说法？”
“迎光是南域的一处地名，核心是迎光城，在十年之前，叶家算是迎光城内，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陈言好整以暇的说道：
“只不过叶家最厉害的并不是武功……而是有钱。
“叶家富可敌国，故称金叶！”
方书文恍然的看了叶红鸾一眼：
“原来是位富家小姐。”
“那时候我年仅八岁，虽然家中富贵，却也并未感觉到多少不同。”
叶红鸾漠然开口，但并未否认陈言的话。
方书文问陈言：
“后来发生了什么？”
“迎光金叶灭门之事其实比较复杂，迎光城当时并不在欧阳世家的势力范围之内。
“而迎光城城主，也不愿意迎光城被并入欧阳世家版图。
“最重要的是，当年的迎光城城主，武功非常了得，江湖人称其为‘一念绝’。
“只因为此人出手速度太快，只需一念，对手便自气绝。”
陈言坐在小毛驴身上，晃晃悠悠的开口：
“可惜的是，这位鼎鼎有名的大高手，后来死了……”
“是欧阳世家所为？”
“不是。”
陈言摇了摇头：
“是被人挑战身亡，挑战他的人，是天公。”
方书文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感觉这个名头好像听说过，稍微一琢磨这才想起来。
当年他在北域的时候，遇到了叶非花。
而那时候的叶非花，便是被一个老婆婆带在身边。
那老婆婆性格霸道蛮横，杀人如麻，方书文将其打死之后，叶非花才告诉他，她是南域绝顶高手‘天公地婆’之中的地婆。
不过真正让方书文记忆深刻的是他们所修炼的【天地宝经】。
这门武功让这夫妻两个，一辈子也无法靠近，一旦距离少于八丈四，就会真气逆流而亡。
因此地婆才是单独行动，天公根本不敢靠近。
后来叶非花带着地婆的脑袋走了，估摸着是要去对付天公……只是自这之后，方书文就再也没有见过叶非花，不知道此后详情如何。
心中回忆起了这一段往事，随口点评道：
“如此看来，这所谓的一念绝，似乎也不过如此。
“当年这位迎光城城主这么大的名号，竟然打不过天公？”
叶红鸾咬了咬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给咽了回去。
其实她挺想为迎光城当年那位城主分辨几句，却又担心惹恼了方书文，觉得方书文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天公地婆到底是何许人也。
陈言却是笑了笑：
“旁人不敢说这话，但是你说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地婆就死在了你的手里。”
“什么？”
叶红鸾吃了一惊，看向方书文：
“你竟然杀了地婆？”
“蛮不讲理的老婆子罢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随手打死，也不费什么功夫。”
叶红鸾偷偷的深吸了口气，感觉跟这人好像是没法好好交流。
天公地婆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在南域名声极大……这人杀了地婆，竟然还一副打死路边野狗的语气，真让人有些受不了。
陈言则说道：
“地婆死了你的手里，天公则被叶非花诱杀。
“这老两口，也算是南域江湖某一个时期的记忆了，如今终究是被彻底抹去。”
他这话倒也补齐了方书文心中的一个小小疑问，叶非花果然是将那天公给杀了。
不愧是惊花阁的阁主。
陈言此时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当年天公挑战迎光城主，其实并不被任何人所看好。
“天公地婆名气虽然大，可一念绝的【天无绝想】更是无人可破。
“所有人都觉得，天公必死无疑。
“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挑战当日，天公施展了一门从未见他用过的指法，只是一指便破了迎光城主的【天无绝想】。
“当场将其点杀在了迎光城城主府门前。
“方兄，你智慧非凡，聪明胜我百倍，你可知道，为何会如此？”
方书文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
“有人泄露了迎光城主武功的秘密？”
陈言一愣：
“你怎么会知道？”
“天公不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功，自然是因为他的武功破不了你口中的【天无绝想】。
“而那一门他不擅长的指法，却能将迎光城主的绝学破了……其中的关系，难道很难猜吗？”
方书文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剧情。
那位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以及一招精彩绝艳的‘天外流星’。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问道：
“难道这位迎光城主，也中了美人计？”
“你竟然又知道了！？”
陈言大吃一惊，要不是他认识方书文很早，都要怀疑方书文是真的手眼通天了。
方书文撇了撇嘴：
“猜测而已……
“毕竟能够让一个男子失去分寸的，自然是一个女子。
“不过这么看来，迎光城当年这位城主，确实是有些差强人意。
“凭借一招绝学纵横天下，破了之后就是落败身死。
“如此境况，和临渊履薄有何区别？”
陈言想了一下，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当年迎光城的城主，确实如你所说。
“仗之横行的【天无绝想】被破了之后，便是落败身死……天公因此一战也是再度名声大噪。
“但很快便有人发现，他之所以能胜，是因为一个女人将【天无绝想】的破绽，以及克制的武功交给了他。
“据闻，这女子乃是魔道中人，在迎光城城主身死之后，便不知所踪。”
“旁人不知道她的踪迹，通天阁也不知道？”
“知道。”
陈言轻声说道：
“在当年那位迎光城城主身死之后，她便在城主府内自缢而亡。
“最后将尸体处理掉的，是欧阳世家的人。”
方书文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所以才有了后来迎光金叶的灭门惨案？
“罪名莫不是，勾结魔道？”
陈言用一种颇为无趣的眼神看向方书文：
“什么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魔道妖女的事情传开之后，欧阳世家没过多久，便占据了迎光城，并且以叶家勾结魔道，图谋迎光城为理由，将叶家满门上下，杀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了一个年仅八岁的女儿叶小缘不知所踪。
“欧阳世家派人寻找了很久，实在找不到之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叶小缘，叶红鸾……”
归东来看向叶红鸾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同情。
背负着这样的深仇大恨，绝对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叶红鸾嘴唇紧闭，没想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手眼通天，关于当年的事情，自己都没有完全调查出真相。
反倒是被他如数家珍，心头不禁纳闷，陈言究竟是什么人？
方书文则叹了口气：
“是非自有公断，只可惜，哪怕明眼人能够看出来其中的猫腻，也不可能真的去找欧阳世家要个说法。”
“四派三家，一手遮天。”
陈言微微摇头：
“南域江湖，便是如此了。”
众人一时有些沉默，不仅仅是因为陈言故事里的卑鄙伎俩，同样也因为藏云镇到了。
依方书文所言，今夜他们便在藏云镇休息。
……
……
方书文一行人是休息了，南域江湖却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险些炸开了锅。
惊风镇死了一个欧阳执事，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
可相比起藏云镇发生的事情，就算不了什么了。
一个欧阳世家旁支，连带着家主在内，所有出动的人手，全都被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哪怕不提方书文，也是震动整个南域的大事。
更别说，杀人的是方书文！
这一下整个南域都热闹起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此人出手狠辣，杀人如麻。
虽然从未主动招惹是非，可但凡招惹他的人，全都下场凄惨。
更别说，不久之前就有传言说方书文要来南域挑战四派三家。
只是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
可现在看来，十之八九是错不了了……
不过有了这个前提的话，那方书文忽然对欧阳世家狠下毒手，其中究竟有何意味？
很快就有手眼通天之辈，知道了惊风镇发生的事情。
一时也是大为无语。
“欧阳家有个废物叫欧阳贵，欺男霸女，正撞到了这方书文的枪口之上，被其一掌打死。
“欧阳贵所属的旁支血脉，为了给他报仇，找到了方书文的头上，结果却不知道方书文究竟何许人也……
“最后死的干干净净！”
“欧阳世家如今会如何应对？
“四派三家强势已久，只怕不会轻易妥协……可那方书文凶名昭著，欧阳世家又该如何抵挡？”
“方书文此番来南域，估计不仅仅是为了挑战四派三家，他该不会是想要过来灭门的吧？”
“可借口灭门，他也应该去找北冥世家啊，找欧阳世家作甚？”
“离得近？”
“荒谬至极！”
有消息灵通之辈，很快弄清楚了前因后果，聚在一起讨论，可最终也没得出什么结果。
还有人连夜启程，直奔藏云镇而来。
但究竟想要做什么，却又不得而知。
可以说，这短短的一夜之间，整个南域江湖都在微微颤动。
而暴风雨的核心，除了方书文之外，自然还有欧阳世家。
欧阳世家主脉欧阳山庄是建立在一处依山傍水之处，后山有禁地，乃是欧阳世家家主闭关之所。
如今夜晚过半，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却是围绕在这禁地门外，急得来回踱步。
片刻之后，就见一个年轻人自禁地之内走出，抱拳拱手道：
“见过诸位爷爷，家主如今正在闭关冲击【天绝九章】最后一重，实在是无法分心他顾。
“族内一切事物，皆由诸位爷爷定夺。”
“岂有此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怒气冲冲开口：
“欧阳君这是要做什么？
“如今大敌当前，哪里容他继续闭关？他身为一族之长，岂能这般袖手不顾？”
“好了好了。”
他身边另外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轻轻摇头：
“家主的【天绝九章】即将大圆满，此时分不出心来，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此法若成，就算是那方书文当面又有何惧？”
“这么说倒也没错……只是如今我等该当如何是好？
“方书文虽然凶名昭著，可如此痛打我欧阳世家的面皮，咱们是忍还是……不忍？”
“忍？哼！
“我欧阳世家屹立江湖数百年，膝盖早就不会弯了！
“凭什么让我欧阳世家忍耐！？”
“那依你的意思是……要打？”
“这……”
终究是那‘人间魔煞神’的名头，太过显赫，也太过残酷。
哪怕是欧阳世家，也不敢轻启战端。
众人沉默间，就听那年岁最长的长老轻轻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是战是和，也不是我欧阳世家能说的算的。
“听闻此人要么不出手，出手便是一个不留。
“欧阳秀父子之所为，估摸着已经将此人得罪死了……
“哪怕咱们想要与之和解，这方书文也未必会答应。”
其他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在理。
当时剑神宫不过是有人去了东域作乱，方书文便一怒之下，冲到了北域将剑神宫灭门。
如今有欧阳世家的人得罪了他，以他的性格，只怕是再无转圜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说，立刻颁发诛杀令！
“让我欧阳世家范围所属，所有依附的势力，以及分支家族，同时出手阻截此人！”
“可是……若杀不了他？”
“杀不了也无妨。”
大长老沉声说道：
“此举本就不在于搏杀此人，而是旨在拖延此人脚步。
“方书文终究是东域中人，来我南域肆意妄为，自然不容于我南域江湖。
“只需传出流言，不难激起众怒。
“另外，给其他几家发下帖子……邀请他们一起出手！
“既然已经结成联盟，更有心逐鹿东域，总不能让我欧阳世家一个顶在头前！
“而除此之外，便是等待家主出关。
“只要家主出关，以他大圆满之境的【天绝九章】，就算是那方书文当真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在场众人听他这么说，脸上也逐渐焕发光彩。
当即纷纷点头：
“大长老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