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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冥一族！？
正准备起身的方书文，动作一顿，目光落到了陈言的身上：
“老陈，你这么激动作甚？
“这鬼冥一族，可有什么说法？”
那刚刚苏醒的两个人，听到陈言的话之后，也是满目错愕，似乎是没想到被人一眼看破根底。
然而下一刻，其中一人就哈哈大笑：
“没想到时隔数百年，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记得我鬼冥一族！
“不过……你既然知道我们的来历，还不赶紧将我们放了！
“若是你们敢伤我们……不管你们是谁，都必死无疑！！”
方书文闻言一乐，忽然对着说话那人单手一探。
那人身形倏然之间便已经飞到了方书文的手里。
“放狠话？”
方书文掐着他的脖子，笑着说道：
“下辈子说话的时候，记得带着眼睛。”
话落，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
那人的脖子登时断裂，随手一甩，尸身抛出将军庙外，落入了冰冷的雨水之中。
剩下那人脸色顿时一僵，似乎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转而对方书文怒目而视：
“你……你竟然敢杀了他！你竟然当真敢杀他！
“方书文，别以为得了个人间魔煞神的名号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杀了我鬼冥一族的人，神仙都保不住你……你必死无疑！！”
方书文皱了皱眉头，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了这人跟前。
先是点了他的穴道，其后打入了一根线。
然后回头看向陈言。
陈言深吸了口气：
“不愧是你……这可是鬼冥一族啊。”
“所以，鬼冥一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个，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陈言站起身来，开始原地转圈。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归东来：
“老归，你来说。”
归东来一脸茫然：
“我……我说什么啊？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啊……”
“他们难道不是你们枉死城的人？”
“不是！”
归东来想都不想便摇头说道：
“枉死城里可没有这两号人物……至少我从未见过。
“他们的眼睛这么特别，如果我见过的话，肯定会有印象的。”
方书文回头看了那鬼冥一族之人，也不着急……一根线已经打进了他的身体里，等会再问问就是了。
陈言这会似乎已经整理好了心中所想，然后开口说道：
“你们可曾听说过‘皇甫英雄’这个名字？”
方书文断然摇头，叶红鸾也是两眼迷茫。
倒是归东来稍微想了一下说道：
“好像有点印象……是五域江湖数百年前某一个时代的天下第一人？”
“正是！”
陈言立刻点头：
“此人便是七百多年前的天下第一人。
“他出身非比寻常，乃是中域霸主之一的皇甫世家，自出生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四岁练内功，六岁练外功，九岁的时候内外武功便已经极具火候。
“十三岁时皇甫世家的武功，已经被他练的炉火纯青。
“自此他走出中域，正式踏足五域江湖。
“从南域开始，花了足足七年时间，挑战四域绝顶高手，见识天下武功，借此磨练自身。
“二十岁时，他推陈出新，创出三门绝世神功，打遍四域无敌手，这才重返中域。
“此后三年他走遍中域每一个角落，挑战每一个他能够打听到的高手。
“不管是江湖上闻名已久的，还是退隐江湖多年不问世事的。
“无论是正道高高在上的，亦或是魔道隐藏于江湖最深处的……
“可以说，除了那些实在找不到的，所有他能够挑战的人全都挑战了一遍。
“一直到整个中域再也无人能够与之敌……这才折返皇甫世家，成就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
“皇甫英雄活在这世上的时候，一切的魑魅魍魉，尽数销声匿迹。
“江湖在他的那个时代，因为他的存在，整整平静了十年……”
方书文听到这里，忽然伸了伸手：
“十年？按照你的说法，皇甫英雄二十三岁天下无敌，为何就只平静了十年？”
陈言一拍大腿：
“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因为十年后……皇甫英雄死了！”
叶红鸾满目震惊：
“怎么可能？二十三岁天下无敌，三十三岁正是鼎盛时期，武功必然比十年前还要高明，怎么可能会死？
“而且这件事情跟你说的鬼冥一族有什么关系……”
话音至此，她微微一顿，用一种更加不敢置信的声音说道：
“你该不会是想说……是鬼冥一族的人，杀了皇甫英雄？”
陈言想都没想，当即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
归东来此时忽然恍然：
“当时我……我翻看手札记载的时候，确实是看到过这个名字。
“对这个人确实有些印象……因为他成名太早，死的太快。
“其他那些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天下第一人，要么是大器晚成，最早也得中年成名。
“往往也能震慑江湖二三十年，他却是一个例外。
“成名最早，死的最快，镇压江湖的时间最短……本来我还以为他是突发恶疾，没想到，竟然是被人给杀了。
“我……我那手札上，倒是没有记载这些。”
“七百年太久，很多东西早就已经化为尘土了。”
陈言说道：
“皇甫英雄确实是天纵之才，他这一生有太多可以书写的地方了。
“但除了他的武功高明，崛起迅速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是这天下自从有史可查以来，第一个被人刺杀身亡的天下第一人！”
叶红鸾咧了咧嘴：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成就。”
“……引人注目的，又不全都是好事。”
陈言两手一摊：
“说句实在的，一直到皇甫英雄身死，都不会有人相信，一群刺客竟然杀了当时的天下第一。
“但根据我通天阁流传下来的记载来看，皇甫英雄死的其实不算太冤枉。
“主要是这鬼冥一族……实在是非比寻常。
“他们这一族最显著的特征，便是这一双鬼瞳。
“正常情况下看上去是翠绿色的，可一旦运功催发，那时若是仔细再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睛其实是幽绿色的。
“那是宛如鬼火一般的颜色，所以才说他们的眼睛是鬼瞳。
“这双眼睛极为特别，尤其是在修练过他们族中传承的绝学【业火幽冥录】之后，便可以通过业火真气锤炼双眼。
“据闻，若是能够达到大成境界，借双眼可藏匿自身，再搭配【业火幽冥录】中记录的身法，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哪怕他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他的程度。
“更别说……业火真气无物不破的特性。
“天下间不管是护体真气，还是横练肉身，在这业火真气之下都形同虚设！
“所以他们这一族的人，实是天生的刺客！”
“天生的刺客……”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这话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
护体神功这种东西往往不可一概而论，这世上终究是力强者胜，以方书文自己碰到的那些高手来说，其中不乏一些号称金刚不坏的……但是在他面前，也是形同虚设。
归根结底是因为方书文的武功，超出了他们护体神功的极限。
业火真气无物不破，但如果护体神功超出了它能够破防的极限，那无物不破就成了一个笑话。
陈言则继续说道：
“鬼冥一族在那个时候，曾经成立过一个专门的刺客组织名叫鬼冥殿。
“于江湖上名噪一时！
“不过那时候的江湖，因为有皇甫英雄在，所以还算是平静……
“一直到皇甫英雄被鬼冥殿杀了之后，江湖上便流传出‘这世上没有鬼冥殿杀不了的人’这种话。
“并且得到了整个江湖的认可。”
叶红鸾深吸了口气：
“如此说来，这鬼冥一族确实非比寻常。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看向方书文的眼神，有些担忧。
归东来知道皇甫英雄，却不知道鬼冥一族，此时忍不住问道：
“他们这么厉害，为什么如今却销声匿迹？”
“正所谓成也皇甫，败也皇甫！”
陈言轻轻摇头：
“他们杀了皇甫英雄，成为了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
“可同样的，也让整个江湖的人被杀寒了心。
“一个想杀谁，就杀谁，谁也挡不住的杀手组织，就好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试想一下……任谁都可以去鬼冥殿花银子杀人。
“想要躲过这样的杀身之祸，便只能不去得罪人。
“但行走江湖，谁又敢说自己永远不会得罪人？
“更有甚者，有些人心性本就古怪，你得罪了他，甚至不知道因为什么……
“若是因此引来了鬼冥殿的追杀，那该如何是好？
“江湖上也因为这一点，以至于人人自危。
“这样的恐惧最终促使多方联手，攻破了鬼冥殿。
“将整个鬼冥殿……屠戮一空！”
“能够杀了当时的天下第一人，却挡不住这个江湖？”
叶红鸾皱着眉头说道：
“这么听着，好像也有点……名不副实啊。”
“皇甫英雄终究是天下第一，想要杀他，岂能不付出代价？”
陈言笑着说道：
“鬼冥殿之所以败亡，是因为那位鬼冥殿殿主，也就是当时鬼冥一族的族长，在杀了皇甫英雄之后没过多久，就重伤而亡。
“不仅如此，那一战中鬼冥一族精锐尽出……
“这帮人死伤惨重十不存一，当时勉强回到鬼冥一族苟延残喘的，也只剩下了一口气，没过几天，就死的七七八八了。
“因此鬼冥殿虽然赚到了天大的名声，但也元气大伤，直达根本。
“这也是之后鬼冥殿覆灭的主要原因。”
归东来听到这里，口中啧啧有声，自包袱里拿出水囊扔给了陈言：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这叫什么？天要其灭亡，必使其疯狂！
“你说他们好端端的，去杀那皇甫英雄作甚？”
“那就不知道了。”
陈言喝了一口水，这才说道：
“反正鬼冥殿一战之后，他们这一族被杀的支离破碎，散于江湖。
“就连他们族中的传承圣物‘定鬼针’，都疑似丢失了。
“此后数百年，虽然偶尔也有鬼冥一族的人现身江湖，掀起一番杀戮。
“但往往都是昙花一现，转瞬就消失不见。
“倒是没想到……这里竟然会遇到两个。
“老方，这鬼冥一族非比寻常，你可莫要走了那皇甫英雄的老路。”
方书文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倒是不能随便处置了。”
叶红鸾三人对视一眼，感觉方书文这话中似乎有点东西。
不能随便处置……那是怎么处置？
就见方书文此时来到了那鬼冥一族之人的跟前，先将他的嘴掰开，仔细的瞅了瞅：
“牙齿完好，没有毒牙。”
然后才解开了这人的穴道，和他身上的一根线。
那鬼冥一族之人眼珠子早就充血，红绿相间的很是特别。
看着方书文的眼神，再也不复先前的嚣张，透着一股子由衷的心悸。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虽然自己经历了如此痛苦，但身上的伤势却没有丝毫加重，和先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这说明，方书文让他痛苦到恨不得扒了自己这一身皮的手段，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方书文只需要心念一动，他便会再一次沉沦在那无限痛苦的地狱里。
面对这种情况，他的心中岂能没有丝毫畏惧？
方书文此时则轻声开口，语气柔和：
“叫什么名字？”
“……阎开。”
“哪个阎？”
“阎王的阎。”
方书文点了点头，又问道：
“古之遗脉？”
此言一出，阎开的瞳孔猛然收缩，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方书文：
“你怎么知道？”
方书文微微蹙眉：
“我问，你答，莫要说些不相干的。”
“……是。”
阎开咬了咬牙，低头答应。
陈言却忍不住问道：
“古之遗脉……你说的，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九姓家族？”
方书文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
“知道一点……不过九姓家族极其神秘，就算是通天阁知道的也不多。
“甚至查无可查，没想到鬼冥一族竟然是九姓家族之一。”
陈言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东海遇到了。”
方书文说道：
“一个姓陈的，一个姓敖的，现在又有一个姓阎的，见过没见过的，这都已经三个了。”
其实是四个……还有姓方的。
而他之所以猜测鬼冥一族也是古之遗脉，是因为他们的状态和古之遗脉的状态很相似。
家族式的传承，有自己的传承武学，也有传承之物。
陈氏一族的天麟剑，敖氏一族的龙门，方氏一族的七弦古章……如今阎氏一族也有定鬼针。
这里面总感觉有些雷同之处，便随口一问。
倒是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是。
方书文摆了摆手，让陈言先等会再说，继续询问阎开：
“说说吧，为什么会跟枉死城的人混在一起？”
阎开略作犹豫，便深吸了口气说道：
“为了定鬼针。
“有人说……如果我们帮他杀了归东来，他就会将定鬼针的所在告诉我们。”
“什么人？”
方书文虽然是这么问的，不过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这天底下神通广大之辈不计其数，可跟这件事情有所牵连的……除了龙渊之外，几乎不作他想。
阎开却皱着眉头说道：
“他的具体身份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一个蒙面人。
“他安排我和阎力与枉死城众人汇合，在这里等候你们……”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相信他知道定鬼针的所在？
“因为一个未必能够实现的目的……就跑来杀人？”
阎开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是，你不知道定鬼针对我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也不知道，我们是在什么样的场合下，遇到的那个人。”
“哦？”
方书文笑着说道：
“那我倒是想洗耳恭听了。”
“……”
阎开有些无奈的看了方书文一眼，这才说道：
“鬼冥一族天生背负杀业，族中传承的【业火幽冥录】除了拥有鬼冥一族血脉之人外，无人能够修练。
“而鬼瞳则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压制杀业，促进内力修为。
“可它同样也是一个诅咒，会挑动我们心中的业火，将我们压制的嗜杀本性爆发出来……
“我们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便是嗜杀本性爆发之后。
“那时候我们杀了很多人……足足一城的人。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也非是我们鬼冥一族愿意见到的……
“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定鬼针！
“唯有这一件族中传承的奇物，方才能够压制鬼瞳，以及心中的业火。
“为此……不管是什么样的境地，不管是何等捕风捉影的消息，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们都得搏一搏。
“更何况，那个人说出了定鬼针这三个字。
“对于这世上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定鬼针的存在。
“那个人既然知道，万一他真的见过呢？
“虽然可能性渺茫……但我们不能错过。
“相比之下，杀一个人而已，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