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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任务已经接了下来，可这会却不能出发。
圆渡的伤势还需要休养几日，否则的话下床都下不了，更别提从西域赶回中域，再到龙庭了。
至于龙庭的所在，圆渡也告诉了方书文。
那是一个再理所当然也没有的所在……皇宫！
只是圆渡的说法很古怪，他告诉方书文：
“皇宫里没有龙庭，但龙庭在皇宫里。”
这简直就好像是一句莫名其妙的废话，方书文思来想去，觉得大概得用上【无影神针】才能从圆渡这老和尚的嘴里得到真相。
好歹是自己的客户，方书文还不至于这么对他。
反正这一趟的目的地是龙庭，无论如何，方书文总会知道龙庭到底藏在哪里。
左右也无法离开绝神宫，方书文闲来无事，不是去找方白衣，就是去找方振衣，再不然就去问候一下方明远这一家三口。
只可惜，在知道了方书文一时半会走不了之后，第二天方白衣，方振衣，加上方明远这一家三口，就全都离开了绝神宫。
经此一役，方明远他们这一家打算回中域主脉，不打算留在西域了。
方振衣和方白衣离开的时间太久，也得回主脉打个招呼。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有另外两个。
第一个原因是方青青遭遇截杀这件事情，让他们怀疑主脉可能出了些问题，所以得赶紧回去一趟。
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圆渡告诉了方书文他们借四大禁地，挖坑埋逆龙会，结果却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本来跟方氏一族没什么关系，可问题是，除了十五宗盟之外，方氏一族中大部分高手，都藏在其他六大圣地之中。
这帮人是否参加了这一战，尚未可知。
他们得赶紧回去看看，他们是否安全。
所以没有功夫在这里等着和方书文一起行动。
理由相当充沛，方书文只能让他们先行一步，约定好了之后会在主脉相见，方白衣等人这才启程出发。
临走之前，方白衣还问过方灵心，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
方灵心是颇为意动的。
虽然舍不得方书文，可她也知道，以自己的武功跟在方书文身边，只能充当累赘。
不想拖累方书文的话，跟着方白衣他们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可方书文却帮她拒绝了……
有方青青的前车之鉴，方书文实在是不放心将妹妹交给别人。
哪怕方白衣和方振衣比方青青更靠谱，可如今五域江湖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人可不少。
若是遇到了那个惊目一族的不知名高手，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还是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照应着，这才放心。
方灵心顿时就动摇了。
相比起方白衣，她自然更想跟着哥哥，当哥哥的跟屁虫。
她只好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结果被方书文打了脑壳，痛得她两眼冒泪。
被方书文给教训了一顿之后，这才心安理得地留了下来。
少了他们作伴，方书文和方灵心都有点寂寞。
燕孤鸿这位绝神宫的大宫主，面对方书文始终存着敬畏。
先前方明远在的时候倒也还好，如今方明远他们走了之后，这位宫主对方书文的敬畏，与日俱增。
开始的时候，方书文去找燕孤鸿喝茶，燕孤鸿就很拘束，坐在椅子上，都只敢坐半个屁股。
后来又变成了三分之一，方书文不管说什么他都如临大敌，好似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
方书文怀疑，他再来一趟，燕孤鸿敢不敢在他面前坐下都是个问题。
索性就不去自讨没趣……然后他发展出了第二个兴趣——看夜梦星布阵。
夜梦星布阵的事情，如今是整个绝神宫里最大的一件事。
而且这个阵法布置起来并不容易，据夜梦星自己所说，这阵法少说要布置三个月左右。
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拿着周天星盘，在绝神宫内放几块石头这么简单。
她几乎是在彻底改造整个绝神宫。
就比如被燕孤鸿无比看重的绝神宫大殿，屋顶上就被夜梦星让人拆得七零八碎。
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大窟窿……
燕孤鸿看着这些窟窿，一时之间有点生无可恋。
他已经可以想象，未来一段时间里，他们在这大殿之中开会，万一赶上下雨……一半的人都得在雨里站着。
除了在屋顶上挖窟窿之外，夜梦星还要在底下打洞。
方书文对此不是很理解，询问之后，夜梦星似乎犹豫了一下，这才告诉方书文。
打洞这事观星宗经常干。
不仅仅是绝神宫地下得有这个洞，其他的地方也有。
东域七大门派有，南域四派三家有，甚至北域待等局面稳定之后，也得全力挖洞。
并且通过这个洞，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连接。
那个方向，是观星宗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打好的洞。
方书文开始听着想乐，觉得这观星宗的名字叫错了，他们分明就是地鼠宗。
可很快方书文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五域天下各门各派，都在这二十八星宿的点位之中，包括七大圣地，全都有这样的洞……那是不是，观星宗已经借此连通了整个五域江湖？
这些将会是【二十八星宿——五方归元镇天阵】运行起来的真正关键。
方书文猜测，这里面应该不仅仅只是一个洞的问题。
他们定然还会有其他的手段，将这些阵法尽数串联……只是具体情况，就连夜梦星都不知道。
她只是说，这座大阵是通过四域回流中域，再从中域反哺四域，彼此之间相互依存，由此方才能够覆盖整个五域江湖。
这是一个仅仅只是听着，就知道绝对非同小可的布置。
想来也是观星宗这千年以来，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如今这块拼图，已经来到了最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待等所有的拼接全都完成，【二十八星宿——五方归元镇天阵】便算是彻底大功告成，到时候只需要等待就好。
夜梦星很忙碌，抽出空闲来才能给方书文解惑。
方书文也没有过于耽搁她的时间，偶尔才会问上一句，大多数的时候是在欣赏燕孤鸿那心疼，却又不能说，只能苦哈哈忍着的表情。
这对方书文来说，很有意思。
而有这样感觉的，不仅仅是方书文，风随月也这么觉得。
燕孤鸿时而就能发现方书文和风随月在偷笑。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方书文是没打算藏，偷笑都偷的理所当然，光明正大。
风随月是想藏藏不住……
燕孤鸿对方书文不敢怒也不敢言，可对风随月就没这么客气了。
所以风随月常常因此乐极生悲。
而除了这些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让方书文乐此不疲。
便是拷问拙木和蛮河。
方书文利用了囚徒困境的方式，将他们分别关在了两个地方，告诉拙木，蛮河已经交代了，所以蛮河不用死，又跟蛮河说，拙木已经交代了，所以他能活。
虽然这两个人都不相信，对方会出卖惊目一族。
败给这个五域江湖之中的下等人……
可是方书文借【天子望气术】，从中稍微斡旋了一番，最终蛮河彻底相信方书文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全部秘密。
只是蛮河身为灰水部的大长老，仍旧不打算背叛惊目一族。
但在他默认了方书文已经知道了一切之后，说话难免就没了顾虑。
从而让方书文，了解到到惊目一族，为何要进行这一场持续了万年时间的屠杀。
先前方书文见到蛮河的时候，就发现这位大长老的模样，看着实在是太年轻了。
甚至看着和方书文好像是同龄人一样。
但当时方书文说他年轻，这位大长老的表情却很奇怪。
眸子里有一种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沧桑感。
如今方书文终于知道真正的原因了……惊目一族，短命！
他们的生命周期很短，最多五十年。
能够活到五十的，算是长寿，能够活到五十一的，实在是太少见，活到五十二的几百年未必能出一个，任谁家里有一个五十二岁的老人，那都是不得了的事情。
简直好比人瑞。
所以，在方书文看来，这位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大长老，实则如今已经有四十三了。
在惊目一族里，这个年纪，早就已经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年纪了。
他眼神里的沧桑也因此而来。
若不是方书文有【天子望气术】，他真的会觉得，这是蛮河在信口雌黄。
但他看出来了，蛮河的话，是真的。
借此深挖之后，方书文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按照蛮河的说法，惊目一族原本是拥有跟五域江湖的人一样的寿元的。
但因为资质太好，所以为天所妒。
老天不允许他们在拥有头脑，和天资的情况下，还拥有正常人该有的寿元。
便剥夺了他们一半的寿数，还被赋予了嗜杀的本性。
当然，这一点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
但是有一些佐证……比如说他们的寿命虽然短，可孩子的成长周期和五域江湖的人没有任何不同。
充其量就是早慧一些，开窍更快。
没道理童年到成年这一段时间的成长一样，寿命却不到五域江湖之人的一半。
在五域江湖中，内功有成者往往可以延年益寿。
可惊目一族就算是内力大成，远超五域江湖的绝顶高手，论起寿命……还不如一个五域之中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这一点才是真正的让人无法接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第一代大首领出现了。
此人彻底打碎了惊目一族原本的秩序，重新划分，这才有了十四部的格局。
其后他带领所有十四部的族长去探寻寿命的真相。
并且在一处遗迹之中，找到了半截石碑。
石碑上记录了一个法门……名曰【逆天换命大祭】！
在找到了这块石碑之后，大首领将所有惊目一族的人全都召集起来，将寿数的‘真相’告诉了他们。
惊目一族的人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在陷入了绝望的同时，这位大首领公布了所谓的【逆天换命大祭】。
这是一种祭祀仪式，换的并不是‘命’，而是‘命运’。
想要更换一个族群的命运，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需要大量的人命和鲜血作为祭品。
根据那石碑之上记载的方法，需要的性命太多，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并且最好是会武功的人，普通人的性命和鲜血，效果会差很远。
单纯的自相残杀，恐怕不等祭祀完成，他们就要灭族了。
所以，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大冰川南侧的五域江湖。
这也是这一场万年大劫的真正开端……
方书文听着感觉好似是在听天书一样。
第一个反应是不信……
惊目一族的人都很聪明，他们不是白痴，不是笨蛋。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绝顶高手，镇压了所有当代强者，领着他们从犄角旮旯里挖出来一块半截石碑，上面记录了一个真假都不知道的【逆天换命大祭】，所有人就全都相信了？
验证都没有验证过，石碑是从何而来，这法子又是谁写的？
这祭祀到底有没有用？
是不是谁开的一个玩笑？
方书文甚至觉得荒诞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会有人，只因为这种原因，就莫名其妙地掀起如此滔天杀戮？
并且坚持了长达万年之久！？
一万年啊……
这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坚持下来的，以惊目一族短命的特点来看，他们这万年以来传承了得有多少代？
按道理来说，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全都这么听从祖宗的话。
难道惊目一族全都是好孩子，一个叛逆的都没有？
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今不如古？
方书文感觉这很不合理，极端的不合理。
就算是惊目一族天生嗜血，杀戮就是他们的追求，这也难以尽数解释清楚。
事实上直到今日，他们也还在寻找那九姓遗脉的传承圣器。
这就是在始终坚持万年之前的祖训。
可事实上，放在前世别说万年之前的祖训，就算是一百年前的祖训，都没人在意了。
但是方书文仔细想了一下之后，却又觉得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却又并非是全无解释。
天生嗜血是一点，短命的是惊目一族，而不是他方书文。
他在第一时间终究是很难代入惊目一族的视角去看待这件事情。
百年前的祖训现代人不会遵守，是因为他们不会从中获利。
可若是百年前的祖训告诉他，只要遵守这些，未来他的后代，就可以活到两百岁。
在一个潜移默化，所有人都这般告诉他的世界里，他会不会跟自己的祖辈一样，会去坚守这样的祖训？
方书文觉得，在不伤及自身利益，并且祖训并不为难的情况下，大概都愿意尝试一下。
毕竟在惊目一族看来，五域江湖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杀了五域江湖的人，不仅仅可以满足嗜血的欲望，同时还能为子孙后代谋福利。
何乐而不为？
但就算是这样……方书文也感觉，这里面的事情很奇怪。
五域江湖的发展，似乎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肆意拨弄，让五域江湖按照特定的情况往前发展。
这一千年方书文知道是龙渊在背后推手。
可上一个千年，上上个千年，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对于方书文来说，这些都是空白。
惊目一族的情况不同，他们足足持续了万年之久。
这期间，他们彼此还互相攻伐。
千年之后的战争，跟某一个时代的战争相比，自然是当下最重要。
可十四部打了万年，仍旧是十四部。
这就很不合理！
以惊目一族的体量而言，说是十四部，实则跟十四个国家没有什么区别。
在这种规模的争斗之中，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既有毒计，又有合纵连横，还有各种各样的野心和手段。
凭什么他们一个都没有灭？
正常来讲，打到他们这般程度的情况下，早就已经将十四部打散，变成一个巨大的集权皇朝。
可是他们没有……甚至就连他们的名字，还透着一股蛮荒的味道。
万年以来，没有任何发展和进步。
或许他们的武功越来越高，可若仅此而已，简直对不起他们的头脑。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发展规律。
方书文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在五域江湖和惊目一族的背后，是不是还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天下风雨？
他们会在关键的时刻干预这个世上的发展轨迹，让这一切按照他们的想法去运行。
那这一场所谓的万年大祭，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方书文看着蛮河，蛮河也看着方书文。
良久之后，方书文转身离去。
蛮河和拙木都被他杀了，从他们的身上已经找不到其他有价值的情报了。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蛮河的内功确实很深厚。
方书文曾经听人说起过，皇宫深处藏着一切的真相。
他不知道这些真相究竟是关于蛮河所说的这一场横跨万年的大祭，还是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
但方书文觉得，自己必须要去看看了。
好在，这一趟他正要前往中域皇宫。
只是不知道，在那里等着自己的答案，到底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