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四个月的时间过去。
周国大部分地方已经入冬,尤其是周国皇都,似乎要比其他地方来得更冷一些。
萧墨觉得今年的初雪,应该也会来得很早。
而儒家学宫的那棵梧桐树搬来了周国皇都之后,萧墨也确实可以明显感觉到大周的文道气运一日比一日浓厚。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在周国皇都的上空,萧墨每天都能看到几朵墨云浮现。
然后这些墨云逐渐消散,散到了周国的四面八方。
就如同雨水滋养着万物一般。
萧墨觉得等到来年,周国出生的那一些孩子,将会有不少的读书种子,成为大周的栋梁。
而周国这么一个小王朝,也将会被他们带到世间各处,被他人熟知。
尽管说等第一批“种子”长大,也得要个十几二十年的光阴。
但已经成为修士的萧墨有时候觉得时间真的挺快的。
寻常人的几年,在萧墨的眼里,好像就真的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至于涵酒殿那边。
秦沐酒的伤势已经完全好转。
重新恢复如初的秦沐酒如同往常那般,一有空就会去找萧墨。
而小血魁也会时常抱着小混沌去找萧墨玩。
儒风院有了那一棵参天大树后,小血魁和小混沌经常会在这棵树上爬上爬下,甚至时常躺在树梢睡觉。
她们也和树灵成为了好友,经常一起玩。
小血魁在树梢睡着,一不小心滚下的时候,树灵时常牢牢地将小血魁接住。
一时之间,儒风院倒是充满了童趣和欢声笑语。
而萧墨也时常会去那棵梧桐树下休息。
哪怕是入冬了,这棵梧桐树依旧春意盎然,好像它的叶子永远都不会掉落一般。
而且萧墨听着小血魁她们嬉戏的声音,自己那原本较为浮躁的心情,也慢慢的平息,逐渐地睡着了。
......
“喂,放牛娃,你叫做什么名字呀?”
“萧墨......我这里有一些银子,你教我读书好不好?”
“萧墨,王大娘她们说我好生养,生了孩子后,你和孩子都饿不着,这是什么意思啊?”
“萧墨,这件衣服我刚给你做的,你来试试......”
......
“萧哥哥,萧哥哥......”
梧桐树下,小血魁一边推着萧墨的肩膀,一边大声喊道,语气中带着着急。
梦境逐渐破灭,萧墨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小血魁跪坐在自己的身前,担心地看着自己,小混沌不停地飞来飞去。
那襦裙树灵亦是歪头咬着手指,墨绿色的眼眸一眨一眨地看着萧墨。
“萧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们了......”见到萧哥哥醒来,小血魁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怎么了?吓成这样子?”萧墨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萧哥哥你还说怎么了。”小血魁撅起小嘴,“萧哥哥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呀......”
“哭了?”
萧墨愣了一下,伸手摸着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被泪水打湿。
“萧哥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小血魁依旧有些担心。
“没有不舒服。”萧墨笑着摇了摇头,“大哥哥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不用担心我,你们去玩吧。”
“真的没事?”小血魁不太相信。
“真的没事。”萧墨无奈一笑,“去吧去吧。”
“哦呜,那好吧。”
看着大哥哥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小血魁抱着混沌,三步一回头地走开,继续爬树去了。
靠在树下,萧墨看着血魁她们嬉笑打闹,回想起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心神不由飘荡。
这种梦,萧墨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这些天以来,萧墨总能梦见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
总是能见到她站在自己的面前,背负着双手,俏生生地看着自己。
尽管萧墨怎么都想不起她的名字。
尽管萧墨每次醒来之后,她的面容都逐渐模糊。
可是萧墨知道,她在自己的心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自己......不该忘了的......”
萧墨轻声一叹。
“百世书......百世书......”
若百世书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她现在在何处?
可还好?
......
凝雪殿。
严如雪正坐在前院,挽起衣袖,正在作画。
画卷之上,好像是雪季。
雪中的少女挥着小手,像是在送别一个少年。
而那少年身穿一身干净的青衫,背着一个书箱,似乎要进城赶考。
“小姐,您画得真好。”
看着小姐一笔一划勾勒着,站在一旁的春燕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莫要废话。”严如雪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春燕的脑瓜,“之前让你送去给陛下的大衣,陛下如何说?”
天气刚刚转凉的时候,严如雪就开始做衣服,昨日严如雪刚刚做好,就让春燕送了过去。
“陛下自然是非常喜欢啦。”春燕笑着道,“陛下当场就穿上了,夸娘娘的手艺不错呢。”
“那就好。”严如雪点了点头,“还有,这些时日,你没有跟涵酒殿的那些侍女有所冲突吧?”
“没有的娘娘,真的没有的,奴婢也不敢的......”
春燕连忙摆手说道。
上一次,春燕跟涵酒殿的酩悦等人吵架撕扯衣服后,被严如雪狠狠地打了好几大板,几天都下不了床,甚至还要抄写宫规足足一百遍......
在那之后,春燕见到酩悦都是绕着走......
“谅你也不敢。”
严如雪看了春燕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完善着手中的画卷。
春燕则在一旁乖巧地研墨。
“诶?”小半柱香后,春燕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欣喜道,“娘娘,你看,下雪啦!”
严如雪放下笔墨,看着空中飘下的洁白初雪。
初雪化在了她的发丝间,落在了她的画卷上。
“小姐,您喜欢雪天吗?”春燕开心地问道。
“不喜欢。”严如雪摇了摇头。
“为什么?”春燕疑惑道,“下雪明明那么好看。”
“好看吗?”
严如雪轻轻一笑,伸出手,触摸着初雪的冰凉。
在女子的心中,每次雪天,不是自己冬眠,就是少年赶考。
那白雪再好看。
也不好看了......
“但从今以后......”
严如雪将手中白雪吹散。
“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