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在别墅区门口一个急刹,江枫连车都没锁,直接冲了进去。
万柔家的大门虚掩着,江枫推门而入。
客厅里站满了穿黑西装的保镖,万重山坐在沙发正中,手里捏着一对文玩核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看到江枫,万重山"啪"地一声把核桃砸在茶几上,核桃壳碎了一地。
"江枫!你还知道来!"
他猛地站起来,身后的保镖瞬间把江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万先生,小柔怎么了?"江枫急声问。
"怎么了?"万重山一步冲到他面前,眼睛通红,"我打了十七个电话!十七个!你为什么不接!"
"我——"
"你什么你!"万重山怒吼,"小柔疼得在床上打滚,我给你打电话求救,你不接!我女儿要是死了,你就是凶手!"
江枫皱起眉。他想解释手机被程佳佳关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柔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万重山指着里屋的方向,声音都在抖,"全身发青,疼得满地打滚,说身上像有虫子在咬!刚才已经疼晕过去两次了!"
"不可能。"江枫脸色一变,"我上次给她治疗的时候,她的身体很健康,不可能——"
"不可能?"万重山冷笑,"人都快不行了,你还说不可能?江枫,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我女儿!"
江枫还想再说什么,里屋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那声音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枫就要往里冲,却被两个保镖拦住。
"让我进去看看!"
"万先生没发话,谁也不能进!"保镖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怎么样?"万重山赶紧迎上去,"是不是中毒?查出来没有?"
"万先生,我们做了全套排查,血样也加急化验了,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叹了口气,"真的……查不出问题。"
"查不出?"万重山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女儿疼成那样,你告诉我查不出?"
"万先生,我们真的尽力了……"医生额头上全是汗。
"废物!"万重山一把推开他,"滚!都给我滚!"
医生不敢多话,灰溜溜地走了。
江枫趁乱往里屋瞥了一眼,只见万柔蜷缩在床上,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紫色。
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症状……不对。
"万叔叔,您别着急。"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枫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黑色名牌西装、身材健硕的年轻人正站在万重山身边,年纪和他差不多,眼神锐利,脸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我师父马上就到,只要他老人家一到,任何宵小的微末伎俩,都能被一眼看穿。"年轻人说着,目光扫向江枫,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万重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罡啊,你是小柔的发小,小柔就全靠你了。"
"放心吧万叔叔。"李罡重重点头,然后意有所指地说,"不过等小柔好了,您可得让她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会治病,真是笑话。"
江枫皱起眉。
他这是第一次见李罡,对方却像是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刚才万重山说"小柔的发小",再看李罡这副维护的架势,多半是对万柔有意思,把自己当成情敌了。
万重山看了江枫一眼,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如果真是江枫干的,他还敢来?而且看他这副焦急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难道是老二他们?
万重山想起自己上次中煞,就是老二下的手。可他虽然没赶尽杀绝,但也跟老二一家断了往来,小柔应该不会跟他们接触才对。
"不应该啊……"万重山喃喃自语。
"万叔叔,您就是心太软。"李罡趁热打铁,"有些人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干了什么谁知道?一个送外卖的,懂什么治病?我看小柔就是被他治坏的!"
江枫懒得跟他废话,看向万重山:"万先生,让我进去看看小柔。只有看到她的情况,我才能判断。"
万重山犹豫了。
里屋又传来万柔的哀嚎,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就算不确定是不是江枫干的,让他进去看看,说不定……
"你敢!"李罡忽然一步上前,一把揪住江枫的衣领,"都是你把小柔害成这样,还假惺惺地装好人?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再碰小柔一根手指头!"
江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衣服。
"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李罡冷笑,手上加了力气。他从小练散打,对自己的力气很有信心。
江枫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攥住了李罡的手腕。
轻轻一拧。
"咔嚓——"
不是骨头断了,是关节被拧到了极限。
李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放……放手……"他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
江枫松开手,淡淡道:"找麻烦也得看清对象,不自量力。"
李罡捂着退到一边,又惊又怒地看着江枫。他没想到一个送外卖的,手劲居然这么大。
"够了!"万重山怒喝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儿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气度沉稳,手里拎着一个桃木箱子。
"师父!"李罡立马迎了上去,腰都弯了几分。
"万叔叔,这就是我师父,清扬居士。"
万重山赶紧拱手:"清扬居士,久仰大名!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小女危在旦夕,求居士救命!只要能治好小女,必有重谢!"
"万先生客气了。"清扬居士捋了捋胡子,微微一笑,"令爱与劣徒是青梅竹马,老朽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李罡得意地瞥了江枫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没?这才叫高人。
清扬居士走进里屋,众人跟了进去。
他围着万柔看了一圈,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把了把脉,然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万先生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清扬居士打开桃木箱子,取出黄纸朱砂,"令爱这是被邪气侵体,老朽一张符、一根针,保证她立马苏醒。"
说完,他当场提笔绘制符箓,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万重山连连点头。
江枫站在门口,盯着那张符箓,眉头越皱越紧。
这符……不对。
"待会儿老朽先用符箓定住令爱的气,再用这银针刺入百会穴,唤她的神。"清扬居士一边说一边点燃符箓,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踩着七星步。
符箓燃烧的烟雾缭绕在万柔周身,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万柔的哀嚎声渐渐小了下去,身体的抽搐也停了,脸上的痛苦表情慢慢舒缓开来。
"有效!真的有效!"万重山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李罡得意地看了江枫一眼:"看到了吗?这才叫真本事。某些人啊,就会装神弄鬼。"
清扬居士收了符箓,从箱子里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用火消了消毒。
"来,把令爱扶起来。"
李罡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万柔扶坐起来。
清扬居士捏着银针,对准万柔头顶的百会穴,手腕微微抬起——
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住手!"
江枫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了清扬居士的手腕。
银针悬在万柔头顶,只差毫厘。
"你干什么!"万重山怒吼。
"放开我师父!"李罡作势就要动手。
江枫没理他们,只是死死盯着清扬居士,一字一句道:
"这一针扎下去,万柔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