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子后,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寂静,响彻了整栋楼。
生命的啼哭声,给人一种生机蓬勃的感觉!
手术室外、走廊里,所有听到婴儿啼哭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手术室中,叶天慢慢地收起自己的手以及银针,脸色有些发白。
看着护士抱着的那个哭闹不止的小婴儿,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别人注意不到的温柔。
他成功了。
在现代医学判定为死刑的情况下,用中医把两条生命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刘波抱着孩子,慢慢走到叶天面前,嘴唇都在颤抖了,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道歉、想感谢,但是大脑受到强烈冲击之后已经无法产生有效的语言和行为。
只能以一种看待神明的态度去看待叶天。
这时格里芬走了过来。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新生的婴儿,又看了一眼生命体征已经奇迹般平稳下来的母亲,目光最终落在了叶天身上。
“叶先生。”
格里芬的声音很沙哑,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十分庄重。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之后发现是一封全英文的邮件,发件人正是《柳叶刀》杂志的主编。
“我是《柳叶刀》的特邀审稿人。”
格里芬一字一句地说,“我原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为这本顶级期刊,推荐几篇能够推动医学进步的论文。”
停顿之后,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热。
“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我错了。”
格里芬一字一句地说,“我所见到的一切,如果公布出去的话,并不是促进医学的发展,而是会完全推翻医学!
不,会颠覆全人类的认识。马上申请特刊,用最严谨、最详实的文字向全世界公布你所做的一切。”
他说话很激动,已经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
刘波以及场上的护士们都被震惊到了。
《柳叶刀》
那是医学界公认的圣经!
那个快要冻僵的外国人是《柳叶刀》的评委吗?
格里芬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向叶天鞠躬,叶天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他几乎以九十度的鞠躬礼向叶天行礼。
“叶先生,我想请你允许我成为你‘中医培训班’的第一届学员。”
格里芬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放弃所有的东西,从头开始学,学习您的中医,在您的手下学习中医。”
面对格里芬近乎疯狂的态度,叶天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他侧过身去,躲开了格里芬几乎九十度的鞠躬,声音里透着手术后的疲累:“不着急,现在命还没全保住。”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一下子浇到了众人的头上。
刘波和格里芬都是一呆。
“产妇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孩子也是早产,先天不足。”
叶天的目光,在手术室里所有的医生身上一扫而过:“之后的护理,比我刚才的针灸都要重要。如果发生感染,或者其他的并发症,那才是在很整的难办。”
随后,叶天继续开口说道:
“不要呆在这里,去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吧。”
说完之后就直接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慢慢地洗起手来。
仿佛之前从死神手中抢人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刘波全身一抖,突然惊醒。
对,病人!
看了怀里哭泣的孩子一眼,又看了看生命体征逐渐平稳,但是仍然很虚弱的母亲,顿时感到十分羞愧。
自己行医几十年,一时冲动把最根本的责任给忘记了!
“快,监测产妇血压、心率,做好转入ICU特护的准备!”
刘波马上又变回了主任医师的样子,虽然声音沙哑,但是仍然有力地指挥着,“新生儿送到保温箱里,派人二十四小时看护。”
手术室又开始忙碌起来。
但是这次不再混乱,而是充满了希望的井然有序。
格里芬望着叶天离去的背影,蓝眼睛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医学上的奇迹?
在年轻人看来,就是一件应该做的事儿。
他并没有要求获得荣誉,也没有得到人们的崇拜,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被他救回来的婴儿。
从始至终,叶天关心的好像只有生命本身。
此时格里芬对“中医”的认识又被刷新了一遍。
这是医学,也是“道”。
握紧拳头不再前进一步,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叶天的一举一动。
叶天把手洗干净之后,拿了一张纸巾把手上擦干,然后就离开了手术室。
身后的喧嚣仿佛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
走廊里的空气还是沉闷的。
但是弥漫在其中的绝望已经被婴儿的啼哭给冲散了。
方国华刚检查完房间,就听到小护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告,说妇产科那边发生了事情,刘波主任请来了一个年轻人进了手术室。
“胡闹。”
方国华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手术室能乱闯吗?
刘波这么搞,把医院的规章制度放在哪里了?
出了问题的话,整个医院都会跟着垮掉!
一边骂着边上的人,一边匆匆往妇产科赶。
刚一进到楼层就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紧接着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方国华愣在那里,有点发懵。
哭了吗?
生?
他加快了脚步,正好见到叶天从手术室里出来,脸色苍白。
“叶医生。”
方国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天面前,一把抓住叶天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叶天,压低了声音,带着庆幸的语气说道:
“你看起来倒是镇定!他们说有个年轻人闯进手术室,把我吓了一跳,看见是你,我这才松了口气……”
“方主任。”
叶天对他点了点头说道,“就是碰巧。”
“巧了,我听他们说,产妇大出血,都快不行了,母子双危!”
方国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你这可不是凑巧,那可是救了我啊!这手术要是我们医院失败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