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暗金色的流光在瞳孔中悄然绽放。
下一秒,眼前那堆看似灰暗冰冷的石头堆,在陈平的视线中,瞬间变成一片璀璨夺目的星海!
无数道代表着翡翠灵气的绿光、紫光、甚至极其罕见的黄光,透过厚厚的石皮,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眼前,等待着他的采撷!
在陈平的“通天神眼”注视下,这片原本灰暗冰冷的石头堆,瞬间化作一片璀璨夺目的星海。
绝大多数原石内部散发着的只是微弱的白光或灰光,这在神眼的判定中,意味着里面要么是毫无价值的白底青、干青,要么干脆就是纯粹的石头。
而那些散发着浓郁绿光的原石,往往被放置在最显眼的“高货区”,皮壳表现极佳,标价动辄几十上百万。
陈平摸了摸背包里剩下的四十多万现金,知道这些高价料子暂时还不是自己能碰的。
他今天来赌石区,唯一的目的就是“捡大漏”。
必须找到那种外表表现极差、无人问津,但内部却蕴含极品翡翠的料子。
陈平收敛心神,深邃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在那些堆积如山、标价低廉的“公斤料”和废料区快速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在最边缘的一个铁丝网角落里停住。
在一堆布满灰尘的杂石中,一团极其刺目的光芒犹如破晓的晨星,狠狠地撞进陈平的视野!
那光芒并非翡翠常见的绿色,而是一种妖异、深邃到极点的紫色!
不仅如此,这股紫光中还夹杂着浓郁的冰寒之气,光是看上一眼,陈平就感觉双眼传来一阵极致的清凉,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这股纯粹的灵气所冻结。
“这是……极品冰种紫罗兰?不,这光芒的浓郁程度,绝对是传说中的‘紫眼睛’!”陈平心头狂跳,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几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快步走到那个角落。
那是一块大约有西瓜大小的黑乌沙原石,被随意地扔在写着“三万任挑”的废料区。
陈平蹲下身子,用手电筒打在皮壳上仔细观察。
这块石头的皮壳极其粗糙,上面布满犹如癞蛤蟆皮一样的疙瘩。
最致命的是,在原石的正中央,有一条足有两指宽的黑色“死癣”横穿而过,就像是被人用黑炭狠狠画了一道。
在赌石界有一句行话,叫“癣吃绿,绿吃癣”。
活癣之下往往出高绿,但这种干瘪发黑、深入皮壳的“死癣”,却是所有赌石玩家的噩梦。
它意味着原石内部的玉肉已经被破坏殆尽,无论种水多好,里面也只是一包夹杂着黑斑的“狗屎地”。
难怪这块足有二三十斤重的黑乌沙会被扔在三万块的废料区,连看都没人看一眼。
陈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刚准备伸手去拿,旁边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嘲讽声。
“哟,哪来的雏儿?连这种典型的‘死癣吃玉’的废料也敢碰?真把黑爷的场子当垃圾回收站了?”
陈平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名贵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富少,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妖艳女伴,满脸讥讽地看着他。
在富少身后,还跟着一个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
“孙少说得极是。”
那山羊胡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专家口吻点评道:“这块黑乌沙皮壳松散,癣迹发枯发死,裂纹又多。
别说三万,就是三百块白送,解石的砂轮费都赚不回来。
年轻人,赌石水深,想交学费也得挑个好点的石头,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周围几个正在看石头的买家听到动静,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看到陈平手里那块布满死癣的黑乌沙,皆是摇头冷笑,显然都把陈平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陈平眼神平静如水,根本没有理会这对主仆的嘲讽。
他直接站起身,冲着不远处一名维持秩序的黑衣大汉招了招手:“这块石头,我要了。”
说罢,他从口袋里极其爽快地掏出三沓百元大钞,扔在旁边的铁桌上。
“得,还真是个上赶着送钱的棒槌!”被无视的孙少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冷哼一声,转身指着身后推车上的一块标价八十万的莫西沙老坑半明料,大声说道:“既然这土包子想开眼,李师傅,把咱们这块莫西沙推过去切了!
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极品高冰!”
“好嘞,孙少!”
山羊胡老头满脸谄媚,指挥着两个伙计将那块表现极佳的莫西沙原石推向了解石区。
赌石区中央,摆放着三台大型水切机。
此时,因为孙少那块八十万高价料子的登场,周围瞬间围拢一大批看客,气氛顿时被推向高潮。
陈平抱着那块沉甸甸的黑乌沙,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也来到一台空闲的水切机旁。
“嗡嗡嗡——”
刺耳的砂轮切割声骤然响起。
孙少那边的解石师傅经验老道,顺着原石的纹理,小心翼翼地切下第一刀。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飞溅的泥水,孙少更是紧张得攥紧拳头,眼中满是狂热与贪婪。
“咔嚓!”
石皮脱落,解石师傅立刻拿起水管冲洗切面。
然而,当切面暴露在强光手电下的那一刻,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晶莹剔透的高冰种,也没有诱人的翠绿。
切面上白花花的一片,布满粗糙的晶体颗粒和蛛网般的裂纹,只有边缘处飘着几丝暗淡的绿意,水头干得像是一块放了十年的老砖头。
“垮了!八十万的莫西沙,居然切出雷劈种的砖头料!”
“哎呀,这癣进去了,把里面的肉全吃干了,这下真是血本无归啊!”
周围爆发出阵阵惋惜和幸灾乐祸的叹息声。
孙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猛地晃了晃,要不是旁边的女伴扶着,恐怕直接就瘫倒在地了。
那山羊胡老头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刀穷,一刀富,古人诚不欺我。”陈平在心底暗自摇头。
他没有理会那边如丧考妣的孙少,而是将手里的黑乌沙放上切石机的固定架,对负责操作的解石师傅淡淡说道:“师傅,麻烦从这条死癣边缘两公分的地方,直接一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