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陈平犹如一个溺水被救起的人,整个人脱力般地向后倒去,重重地躺在滚烫的黑曜石平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此刻的他,狼狈到极点。
浑身上下布满冰霜与烧伤交织的恐怖伤痕,体内的灵气更是贼去楼空,连一丝一毫都压榨不出来了。
如果现在随便来一只变异毒蛛,都能轻易要他的命。
但他却笑了。
那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疯狂笑容。
他不仅拿到幽冥冷火,更重要的是,在刚才那种极寒与极热的生死淬炼中,在强行牵引火种的过程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冷火本源之力,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丹田之中。
陈平闭上眼睛,虽然身体虚弱到极点,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原本无形无色的灵气,此刻竟然带上一丝淡淡的幽蓝色光泽。
这丝变异,让他的灵气质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狂暴的灵气中,多了一股能够冻结经脉、直击灵魂的极致阴寒属性。
他甚至有种预感,只要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将这丝本源之力彻底炼化,他的修为不仅能完全稳固,甚至有可能直接冲击到下一个境界。
“这十万大山的生死一遭,值了。”
陈平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下方因为失去冷火压制而开始剧烈沸腾、水位不断上涨的岩浆池,知道这里马上就要发生坍塌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将装有幽冥冷火的玉瓶贴身收好。
虽然双腿沉重如灌铅,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锐利。
“蒋天辰,赵子豪……等我回江州,咱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陈平冷冷地扫了一眼来时的通道,身形一晃,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犹如一道残破却孤傲的幽灵,迅速隐没在渐渐崩塌的地下熔岩旧道之中。
陨炎山地下的轰鸣声如同闷雷般在地底深处回荡,大地的震颤顺着岩层一直蔓延到地表。
陈平犹如一头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孤狼,在一处隐秘的火山口边缘破土而出。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极寒的冰霜与极热的烧伤交织在一起,衣服早已化作焦炭与血肉粘连,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惨烈气息。
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呼……”陈平贪婪地呼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感受着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并没有急于离开这片山区,也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江州。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体内灵气贼去楼空,若是贸然赶路,随便遇到一个内劲武者都可能阴沟里翻船。
更何况,怀里还揣着幽冥冷火这等足以让无数宗师眼红的绝世奇宝。
陈平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茂密的原始丛林中穿行大约十几里,终于找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树洞。
他钻进树洞,用枯枝败叶将洞口彻底封死,随后心念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陈平坠入一片灰蒙蒙的神秘空间。
这里是属于他的绝对领域。
空间内灵气充沛,四周静谧无声,一口清澈的灵泉在中央汩汩流淌。
陈平艰难地挪动到灵泉边,顾不上脱去残破的衣物,直接一头扎进泉水中。
温润的灵泉水瞬间包裹他残破不堪的躯体,发出“嗤嗤”的声响。
陈平咬紧牙关,忍受着血肉重生和寒毒被拔除的剧痛,立刻盘膝坐在泉水底部,运转功法。
时间在空间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平体表的烧伤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坚韧肌肤,那些深可见骨的冻伤也渐渐愈合。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他不断吸收空间内的灵气,丹田中那一丝在生死关头强行摄取的幽冥冷火本源,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原本无色透明的灵气,此刻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幽蓝色光晕,流转之间,透着一股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森冷寒意。
“因祸得福。”陈平猛地睁开双眼,从灵泉中一跃而出。
他随手扯过一套备用的黑色冲锋衣换上,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出雷鸣般的爆响。
虽然境界没有立刻突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战斗力比进入陨炎山之前,强悍不止一个档次!
把自己收拾妥当后,陈平心念一动,离开了空间。
陨炎山外围。
陈平拨开一片浓密的伪装网,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犹如装甲野兽般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山坳里。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启动引擎,伴随着低沉狂野的轰鸣声,越野车犹如一头出闸的猛虎,碾碎满地的荆棘,朝着外围驶去。
直到车子开上一条废弃的盘山公路,手机屏幕上终于跳出微弱的信号格。
“叮叮叮叮叮——”
刚一开机,手机就像疯了一样疯狂震动,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如瀑布般涌入屏幕。
陈平扫了一眼,未接来电几乎全被秦冰雪、苏沐雪和唐若雪三人包揽。
按照原计划,他这趟湘西之行顶多半个月就能结束,但因为在十万大山获得不少好东西,加上寻找幽冥冷火的踪迹以及在陨炎山底的生死纠缠,时间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算下来,他已经失联快二十天。
陈平心中流过一丝暖意,他没有犹豫,率先拨通秦冰雪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在响起的瞬间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秦冰雪那向来清冷、此刻却带着明显颤音和焦急的声音:“陈平?!是你吗?!”
“是我,冰雪。”陈平放缓车速,声音温和,“抱歉,山里一直没信号,遇到点小麻烦,耽搁几天。”
听到陈平平稳的声音,电话那头的秦冰雪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语气又恢复往日的清冷,但难掩其中的关切:“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如果今天你再不回电话,我都要派人进十万大山去找你了!你有没有受伤?”
“放心吧,我命硬得很,连根头发都没少。”
陈平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江州那边情况怎么样?赵子豪和蒋家有没有趁机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