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神色依旧不为所动。
他看着满脸狂热的周云飞,语气平静如水:“我陈平行事,不受任何人约束。你的翡翠阁,容不下我。”
听到这句干脆的拒绝,苏沐雪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看向陈平的眼神更加感激。
周云飞虽然满心失落,但他是个极其精明的生意人。
既然陈平这样的人物不愿意受制于人,那就绝对不能强求,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他眼珠一转,立刻退而求其次:“陈先生高风亮节,是我唐突了。
既然您不愿意签独家,那咱们换个合作方式。
以后翡翠阁要是遇到拿不准的极品原石,或者需要雕刻镇店之宝,希望能花钱请您出手。
出场费绝对给得比苏总这边高,另外我个人再给您一笔丰厚的辛苦费,您看这样如何?”
陈平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他现在虽然手握几亿现金,但修仙之路,财侣法地,“财”排在第一位。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以后需要购买的百年野山参、千年灵芝,甚至是拍卖会上的那些天材地宝,动辄就是几个亿上下,钱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更何况,周云飞提出的这种松散合作,完全不受限制,还能白拿钱,何乐而不为?
“可以。”陈平淡淡地点了点头,“有需要,联系苏沐雪。”
见陈平答应下来,周云飞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多谢陈先生赏脸!以后您在江州有什么用得着我周云飞的地方,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接下来,整个龙渊山庄的画风变得极其诡异。
原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翡翠阁少东家周云飞,直接化身成陈平的头号狗腿子。
他把自家那位灰头土脸的宋大师直接晾在了一边,屁颠屁颠地跟在陈平身后,鞍前马后,端茶递水,简直比苏沐雪还要殷勤。
“陈先生,您看这块黑乌沙怎么样?皮壳紧实,有松花,要不要切一刀?”
“陈先生,那边有块木那场口的料子,听说表现极好,咱们去看看?”
陈平没有理会周云飞的聒噪,他双手背在身后,犹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明标区的各个摊位之间。
在他的“通天神眼”之下,所有原石的内部结构都无所遁形。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只要蕴含天地灵气的极品玉石。
至于那些普通的冰种、高冰种,虽然价值不菲,但他根本看不上眼。
“这块,那块,还有角落里那块半切的。”
陈平走过一个大型摊位,随手指了三块毫不起眼的石头,对跟在身后的苏沐雪和周云飞说道:“买下来。”
苏沐雪和周云飞现在对陈平已经是盲目崇拜,根本不问价格,直接刷卡买下,然后当场解石。
随着切石机阵阵刺耳的轰鸣声,整个明标区彻底陷入疯狂的沸腾之中。
“涨了!冰种飘花!”
“我的天,这块也涨了!高冰种阳绿!大涨啊!”
“疯了疯了!第三块切出玻璃种!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神仙眼力?百发百中啊!”
人群爆发出阵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短短半个小时,陈平随手指出的几块原石,无一例外,全部大涨!
切出来的翡翠,最差的也是冰种,总价值瞬间翻了十几倍!
苏沐雪激动得俏脸通红,这些中高档的翡翠,正好填补天韵珠宝的库存空缺。
而周云飞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跟着陈平也捡漏买下两块石头,切出来的利润比他今天带来的一个亿本金还要多。
他现在看陈平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财神爷。
“陈先生,您简直就是赌石界的真神啊!”周云飞竖起大拇指,马屁拍得震天响。
陈平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切出来的翡翠,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玉石虽然漂亮,但内部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明标区没什么好东西了。”
陈平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庄园深处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幽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去暗标区看看。”
在他的视线中,暗标区的方向,正有几道极其浓郁的灵气光柱冲天而起,那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标。
苏沐雪和周云飞闻言,立刻精神大振,一左一右地簇拥着陈平,犹如众星捧月般,大步向着龙渊山庄最核心的暗标区走去。
而身后,则留下一群被彻底震撼到怀疑人生的珠宝商们,久久无法回神。
推开那扇厚重的黑色雕花大门,外面的喧嚣与嘈杂瞬间被隔绝大半。
龙渊山庄的暗标区,与外面犹如菜市场般的明标区截然不同。
这里铺着厚厚的酒红色纯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灯光被调得略显昏暗,只在每一块参展的原石上方打下一道聚焦的强光,将那些巨石映照得犹如艺术品一般。
能够进入暗标区的,无一不是江南省乃至全国玉石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对着一块块标着天价底价的原石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见硝烟的紧张气氛。
陈平双手插兜,神色淡然地走在最前面。
苏沐雪和周云飞犹如两大护法般,一左一右地簇拥着他。
而在三人身后大约三步远的距离,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正是刚才在外面被狠狠打脸的翡翠阁首席鉴宝师,“鬼眼”宋大师。
此时的宋大师,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傲气?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像个犯了错又渴望得到老师指点的小学生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平的背影。
周云飞回头瞥了一眼,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骂道:“老宋,你还跟着干什么?刚才在外头丢人还没丢够吗?赶紧滚回车里去,别在这里碍陈先生的眼!”
宋大师老脸一红,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反驳,而是快走两步,对着陈平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却极其诚恳地说道:“陈先生,老朽之前有眼无珠,冒犯真神,实在罪该万死!
老朽在玉石界蹉跎一辈子,自以为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今日得见先生神技,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老朽不敢奢求先生原谅,只求先生能让老朽跟在身后,哪怕只是端茶倒水,只要能让老朽看您挑选原石,长长见识,老朽这辈子也算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