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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而跪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影，此时正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脸色铁青，五官扭曲变形，眼窝里面已经没有了眼珠子，就像是时间久了的木耳，黑得人心里发慌。
尤其是他的嘴，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能攮死人的牙。
“别怕，我…叫老韩，是这里的研究员。”
“我已经不咬人了。”
“研究员？”
白婷皱起眉头道：“你认识复读机里的那个人吗？就是留下血清录音的那个。”
“那个、是我们秦主任。”
老韩虽然能说人话，但嘴里就跟含着个坤似的，说起话来乌拉乌拉的，得仔细听才能听懂。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韩忽然冷笑了一下，嗓子眼里发出鱼人那种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他已经死了，母株已经把他吃了，把他种在了冷库里，他现在好像……已经长成了新的母株。”
“什么？！”
几人闻言全都一愣：“你的意思是，冷库里又有一株新的母株了？！”
“嗯。”
老韩歪着头，用眼眶子盯着陈渡：“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秦主任，她在等一个有缘人，把她从冷库里带出去。”
陈渡闻言眼神瞬间就变得阴沉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她还活着？！”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活着。”
老韩忽然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她在B3冷库，房间里贴着你的照片，姜艳雪告诉我们，如果我们能遇到你，就告诉你......姐姐想你了。”
“操！”
陈渡骂了一声，随即看向老韩道：“既然你已经恢复了理智，那为什么还守在这里？”
老韩闻言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开口道：“我女儿，也被感染了。”
“她今年十四岁，不久前，家里的水喝完了，她去楼下接雨水，接回来一大桶，我们全家都喝完了，第二天，我老婆开始发烧，到了第三天她直接变成了鱼人，游走了。”
“但奇怪的是，我女儿却没有任何变异的征兆，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女儿体质特殊，能够抵御感染源，这让我好激动。”
“可直到第五天，我闺女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彻底凉了心。”
“我女儿说......水里有人在喊我。”
老韩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那天晚上，她游走了之后，我追到了窗户边，看见她浮在水面上，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我感觉到，她还认识我，还想回来......”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渐渐地沉了下去。”
“所以我喝了那个水，我想去找她。”
“可不知道怎么的，我喝了那水之后，竟没有变成鱼人，反而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人不人鱼不鱼的，连水都下不去了。”
老韩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臂上密集的鳞片，哭喊道：“我守在这儿，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从这条水道回来，她要是回来了，我还能再看她一眼。”
听完老韩的话，包括陈渡在内全都陷入了沉默，他其实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老韩编这话糊弄他，但系统并没有恶意值提示，思索再三，他选择了相信。
“你女儿叫什么？”
“她叫韩小鱼。”
陈渡深吸一口气，看向老韩道：“老韩，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我们去冷库，找到母株原液，事成之后，我送你干净的矿泉水和物资，你在这里等着你闺女。”
“第二——”
陈渡话还没说完，老韩直接抢先道：“不用说了，我选择第一。”
“我什么都不图，我就想......你们要是真能治好这水里的病，我闺女要是还能活着，她也能变回人。”
“她要是能变回人，就能回家了，我已经没了老婆，不能再没有孩子了。”
陈渡看着他，直接开口道：“带路。”
老韩转过身，直起僵硬的身体，缓缓地向着走廊深处游去。
陈渡看着他的背影，就像是一条死狗。
“老大，这老东西说的话能信吗？”
胖子缓缓地开口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陈渡眯了眯眼：“走吧，他要是真想害咱们，没必要编这么大一个故事。”
“咱们就当是真的，信他一回。”
五个人跟着他穿过两条被藤蔓封死的走廊，又沿着消防通道下了两层，空气越来越冷，那股熟悉的腥味也越来越浓，终于，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B3，冷库层。”
老韩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再往里，那些藤蔓认得我身上的味道，不会轻易地放我们过去的。”
“秦主任在里面。”
“在。”
老韩缓缓地开口：“他现在就守在原液旁边，怕有人抢走，又怕自己彻底变成母株之后，连最后一点人性都保不住。”
“他这个人怎么样？”
陈渡忽然开口询问道。
老韩沉默了一会儿：“他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还想救人的研究员，暴雨之前，他就是研究所的主任，研究水生生物改造技术，暴雨之后，他在地下三层的杂货间躲了一个多月，用备用电源养着那株母株，想要从它身上提取免疫血清。”
“他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这水里还有第三种东西，要是没人拦着它，要不了几个月，整个苏城的人，就会变成这第三种东西。”
“什么？！”
听到老韩的话，众人全都一惊。
白婷更是皱起眉问道：“你确定？莫非母株不是源头？”
“不是。”
老韩摇了摇头：“秦主任说过，母株也是被污染的，真正的源头在冷库更下面，地下三层，不过那里暴雨之前就被封死了。”
陈渡心里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行。”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铁门：“老韩，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们出来的时候，你要是还活着，我就请你喝纯净的矿泉水。”
老韩咧着嘴，连连点头：“好、好、好。”
陈渡说完之后，直接推开冷库的门，带着王天霸等人快步走了进去。
门内，冷库的灯还亮着，在最前排的货架面前，站着一个背影。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正背对着他们，在一张试验台上忙碌着什么。
“秦主任？”
白婷试探着开口喊了一声。
那个背影忽然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转过了身。